《剑宠》尹君思庭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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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宠楼载歌载舞，提前庆祝中秋，盛况空前，上门的客人快要把门前踏平了。看着楼下大堂热闹的景象，父满意的上了楼。

　　中秋节当天，宠楼休息一天，这让整个宠楼的孩子都高兴了许久，今日的演出和招待都异常的积极热情。

　　丢失的青衣酒没有找回来，潇湘睡了一天一夜后醒来，整个人沉默了不少，即使处在热闹的人群中，仍掩饰不了一脸的忧愁。

　　偶尔察觉到我在楼上的注视，匆匆看我一眼又急急的低下头去，一副心不在焉。

　　刚送走客人的小丫头有些为难的走了上来，“情哥哥，他一直在门口不肯走。”

　　“他？”

　　金俊秀独自站在宠楼门外，局促的背对着大门，见多形色的客人进出，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怀里不知道抱了些什么，一刻也不肯松开。

　　“你找我？”

　　他欣喜的回过头，快步走了过来。

　　听小丫头说好几个人赶他离开，他只是倔强的说要见我，但是宠楼的人都知道，我在新罗无亲无故，来找我的只有客人，于是楼里丫头便取笑他让他给银子，金俊秀倒是把口袋的钱都掏出来，丫头们便哄笑走了。

　　他便只好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中秋节快到了，我刚学做了些月饼。”双手捧着一个用丝绸包着的盒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如果是这个，交给护院就可以了。”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接了过来，他高兴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概等太久了，这种环境他完全无法适应，手心都冒了汗。

　　“我想亲手交给你，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已经足够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嗯？”显然没听明白我的话。

　　“这里并不适合你。”

　　“青衣是做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们一样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朋友？你确定？”

　　“嗯。”

　　我走近几步，贴近他的脸庞，能看见他光洁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是朋友的话，那你得经常来宠楼找我才行，怎样？”

　　金俊秀探出头看了看身后驻足看着我们的人群，刷的一下耳根红到脖子上去了，张嘴想说话，差点咬到舌头。

　　“真是个纯情的公子。”悠悠转过身，那些为了一睹青衣芳容的男人还未回过神来，赤裸裸的视线让身后的金俊秀手足无措起来。

　　“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看着他咬着下唇，无奈的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才垮了下来，恢复了一脸的清冷，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若无其事的走开。

　　回到房间把金俊秀带来的连同之前老先生的月饼放一块，听见身后的纱窗发出响声，回头看，竟是一颗颗的小石子落在了窗框处，有的还跑了进来。

　　探出头，就见一颗小石子从耳边划过，我吓了一跳，楼下的人也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青衣，你没事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

　　郑允浩仰着脑袋，只看到尖尖的下巴，“在等你。”

　　略数了下投进来的石子，大概也猜到他到底等了多久，拉开帘子，“等我做什么？”

　　“中秋节。”

　　见他没了下文，“中秋节怎么？”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画面，我愣了愣神，再看向他的眼中，坚定而温柔。秋天的风清凉凉的，耳边的发轻轻飞扬，两人就这么楼上楼下的对望着，只有静夜里虫鸣声在耳边徘徊。

　　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情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了？”小丫头跟在我身后，两人在大街上闲逛着。

　　“怎么说？”

　　“情哥哥难得出来逛街，而且从今天起来就见你满脸红光的。”

　　“中秋节快到了，父让我出来采购些月饼，分派给楼里的孩子。知道哪家酒楼的饼比较好吗？”

　　“醉乡楼的听说挺好的，可是会不会晚了点？”

　　醉乡楼的老板见了我，亲自出来迎接不说，听说宠楼需要订一批月饼，立马爽快的答应了赶工制作。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完成了父交代的事情，小丫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情哥哥，你没看见那老板的嘴角，都要裂到脑后去了。嘎嘎嘎，居然就这么办成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会让情哥哥出面了。”我但笑不语。

　　大街上尽是摆卖中秋灯饰的摊子，“听说中秋节会有猜灯谜游园活动。”小丫头说，“情哥哥，我能看一下那个吗？”

　　是中秋节的灯笼，制作挺精致的，七彩斑斓的很吸引人的眼球，我点了点头，小丫头高兴的跑了过去，我也随意走到一个摊子去。

　　“是青衣公子吗？”摊贩似乎认出了我，我便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个香包，放在鼻翼下闻了闻，“这个是什么味道？”

　　“这是秋牡丹。”

　　“秋牡丹？”再放到鼻翼下，那香气确实怡人，不像牡丹的浓郁芬芳，却比山茶花的香气更淡雅，“就要这个了。”

　　见我要掏银子，摊贩热情的抓起两个香包，放我手里，“难得青衣公子喜欢，就当我送公子的吧。”

　　两个大男人不好在街上推攘，我便收下了，道过谢回头去找小丫头，已经不见了她的影子，揣着香包走在路上，那淡雅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翼下。

　　数数日子，后天便是中秋了。自上次夜里一见，便没见过郑允浩了，见我一面便要倾尽家财了，他可知道，带我走是个什么概念？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忙着四处收债还是仰头大睡？

　　啊，忽然有点期待中秋的到来了。

　　“情哥哥，情哥哥！”小丫头气喘喘的追了上来。

　　“先歇一歇。”我停下脚步等她，看她弯腰喘气，“上哪儿去了？”

　　“好多好玩的东西，我看着看着就走远了。情哥哥你看看。”小丫头提着个小灯笼，得意的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情哥哥，这个给你。”

　　见她脸上泛着红光，不知道是因为喘气还是害羞，怯怯的把香包递过来，眼睛都没敢直视我，“怎么送我了？”

　　“听摊贩说，这个放衣橱里用来熏衣服还是揣口袋里都很好的。”

　　我笑笑，两人转身回去。

　　转入清凉干燥的季节，泡了个澡出来，整个人舒爽了不少，坐在镜子前梳理着头发，就听到咚咚的脚步声，“蓝衣，你轻点，别把地板踩坏了，父要从你的存粮里扣的。”

　　不一会蓝衣便撅着嘴推开门进来了，果然是放轻了脚步，“情哥哥，你又笑话我了。”

　　不知道这个大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在宠楼的许多孩子，几乎都是一夜长大的，蓝衣难得保持着刚进来的那颗心，任何时候看见他，都感觉很是欣慰，可同时也在担心，这样的一个孩子，如果我不在，他要和谁撒娇，和谁说心事？

　　“情哥哥，中秋节要去哪里吗？”

　　既然蓝衣来了，也就没心思去梳理头发了，便抓起缎带随意的把头发扎了起来，踱步出去，“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那就是有节目了？”佩服他的理解能力，“情哥哥是要父一起过吗？”

　　“怎么提到父了？”

　　“我记得去年情哥哥是和父一起过的。”

　　去年中秋，我在做什么呢？已经忘了，倒是记忆中有一年的中秋节，我到集市上去玩，因为是顽皮逃出来的，身上没有银子，最后用身上的佩玉和别的孩子换了个灯笼玩，后来那个灯笼哪里去了？好像，烧了。连灰烬都不剩。

　　“情哥哥？”

　　“嗯？”

　　“在想着中秋节去哪里玩吗？”

　　我走过去，唤小丫头沏壶茶进来，“你呢？准备和哪个大姑娘共度良宵啊？”

　　“我没有。”蓝衣小子羞涩了，那样子像极了深闺的小家碧玉，让人忍不住调戏他，“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有姑娘愿意委身。”

　　“虽然我们不高尚，但也不低贱，永远不要自我贬低，懂吗？”

　　像是懂了，又像是听不懂，蓝衣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情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摇摇头，看见椅子上放着的三个香包，是刚才沐浴的时候放下来的，蓝衣眼尖，手快的抓了过来，动着鼻子闻了闻，“好香，情哥哥不是都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吗？”

　　“看着好玩，这个是小丫头买的。”

　　“小丫头？她怎么不送我！”

　　“你自己去跟她要啊。”从他手中拿过另外两个，蓝衣那小子贼贼的探过身来，“情哥哥，怎么有两个，你是要送人吗？”

　　见我不语，他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似地瞪大了眼睛，“难道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说出来情哥哥可别生气才好。”

　　“免死金牌。”点了点他的额头。

　　“是那叫郑允浩的？”

　　“你也知道他？”

　　“宠楼上下都知道呢，那人够傻的，不过傻得倒是可爱。”

　　郑允浩傻我是认同的，但是说到可爱，却没发觉他有这点的优势。

　　“喜欢情哥哥的公子哥那么多，他算是个人物了。样子长得那么俊俏，偏偏衣着那么奇怪，很不搭调，对着人就喜欢傻笑。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楼里的时候，楼里好些哥哥都巴着他不放，都想要分他几块金条。”

　　郑允浩那一包袱的金条确实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他人倒是不傻，说那些钱是他的血汗钱，攒了好久，是要给青衣的，噗。那天他从情哥哥的房里出来，我们都吃了一惊，大家也都没敢戏弄他了。”

　　我猜到这些孩子想到的是什么，很可惜的，尽管他在我的房里过夜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不是突然出现在楼里吗，我们都以为他要找情哥哥的，没想到他把大把的银票放下，就要了几个哥哥陪他。”

　　“我开始以为他和其他公子哥不一样的，没想到他也就那样，但是后来情哥哥被官府抓了去，他可抓狂了，我还记得他离开楼里的那天，他脸上的神色，好可怕。像要，吃人似的。”

　　末了，蓝衣才说到了重点，“情哥哥，我听丫头说，郑允浩给县老爷送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去了。父不让我们到牢里去，带着丫头去找过县老爷的时候看见的。我想，郑允浩好像真的和其他的公子哥不一样，他是真的疼情哥哥。”

　　严风的闹事的时候，其他人都袖手旁观，也是只有他莽莽撞撞的救下了我。我虽能想到他为了进来见我一面，花了多少心思，却没想到他把自己的血汗钱都用在这个上面了，毕竟他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那些钱确实来得不易。

　　“情哥哥，你不是常跟我说，找到好的人就离开这里吗？”

　　“你的意思是，郑允浩是个好人？”

　　“不是吗？”蓝衣捏着衣角，咬咬唇，像是说错话怕被责怪的孩子，我知道他的出发点，摸摸他的头，“不要轻信任何人。”

　　蓝衣还在消化我的话，小丫头敲门进来了，他马上反应过来，整个人跳起来，走到小丫头跟前，摊开掌心。

　　“什么事？”

　　“我的呢？”

　　“什么你的？”

　　“香包啊。”

　　小丫头僵硬了一下，低头看见她送我的香包，脸刷的一下红了，放下茶就往外走，蓝衣仍旧摊开掌心追在她后头，“你偏心，快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