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宠》尹君思庭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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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乡楼送来了月饼，带着各房的丫头把月饼分发下去，大家都在期待明天的到来，宠楼里的气氛十分的活跃。

　　明明都是二八的年龄，却因为生活所逼，过早了苍老了，不像其他的孩子，有最自由的生活，享受最精彩的人生，就连亲人也无法相认，只因为这身份的特殊。

　　楼里的孩子就像一家人一般，只有彼此明白各自的痛苦和无奈，难过快乐也只能和彼此分享。

　　即使如今放他们离开，也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了，在宠楼生活过的孩子，被烙上了男宠的记号，要说想要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该有多难。谁能不顾世俗的眼光，宽容接纳这些孩子呢。

　　站在槐树底下，忽然想起了那个落寞的背影，朴有仟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呢？忧国忧民还是单单的，只是在想念家中的宠儿？

　　“青哥哥。”

　　潇湘犹豫的走了过来，我把视线收回来，“怎么了？”

　　“青哥哥，青衣酒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

　　潇湘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的意思我大概明白。

　　“你尝过青衣酒，所以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事实就是那样，但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这是为整个宠楼的利益着想，不只是为了我个人。”

　　潇湘也应该知道，宠楼的孩子如非自愿，是不用陪睡的，除了我之外。只要经父的同意，只要能给得起可观的金钱，我就必须要完成客人所有的要求。

　　“青衣酒里有使人精神混乱的草药成分，分量适当，会使人昏迷，产生幻觉。”

　　“现在你明白了？”

　　“青哥哥，对不起。”得知真相的潇湘低下头，终于把那一句对不起说了出来，我想这些天他一定很纠结，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吗？为何同是宠楼的人，有的人却能以上者的姿态生存，而有的人却只能向命运低头？

　　宠楼里的孩子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潇湘一人，对我有意见，有敌意的大有人在，我并不相信这看似一家人的孩子，都像蓝衣那样简单而纯粹。

　　拍拍他的肩，“青哥哥不责怪我了？”潇湘弱弱的问了句，见我摇头，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露出一只小虎牙，笑得灿烂，“那我不用被打断腿了！”

　　抬头看秋风吹过，落了一地的叶子。

　　宠楼的孩子起得早，即使昨晚大家都忙了一宿，休息不到几个时辰就精神满满的出发了。

　　我睡眼朦胧的醒来，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大包小包背在身上往后门走去，小丫头给我准备好洗漱的水，沏好茶，把房间打扫了个遍，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情哥哥，后天见。”

　　我点点头，“丫头，等等。”

　　回房拿了个钱袋，放到她手上，“回去把未完的债还了，剩下的给两个老人家买点补身的吧，过中秋了，记得给弟弟买个灯笼。”

　　“情哥哥，这钱我不能要。”

　　“宠楼里除了父，钱最多的就是我了，拿着吧，这点是我的心意。”

　　小丫头噙着泪看着我，我都看不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了，吸了吸鼻子，眼泪就掉下来了，“情哥哥，我走了。”

　　“路上小心。”

　　不过是一天的假期，怎么有种从今各奔天涯的感觉？摇摇头，回房补眠去好了。

　　父和我一样，依旧呆在宠楼，醒来后，去后厨煮了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父的房间，两人难得对饮了几杯。

　　“在中，身子最近怎样？”

　　“已经没事了，只是太久没活动筋骨，感觉没那么灵活了。”笑笑，顺便活动了一下。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父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他但笑不语，“从你破身后，我就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跟我道别。”

　　“父。”

　　“去吧，孩子。我知道，宠楼不能留你一辈子的，我也想看到你能离开，走出去。”

　　我知道父所说的不仅仅是宠楼。

　　中秋的月总是那样的圆，天上人间，人间的痴男怨女，是不是也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父回房去了，那一桌子的狼藉谁也没来得及收拾，看看夜色，我起身离开。

　　从后门出去，见父房里的灯仍亮着，回过头便见榕树头下，站着修长的身影，缓步走近，看清来人的面容，他似乎早在此等候着。

　　“宠楼今日休息，朴公子。”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在中。”

　　“青衣和朴公子并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在中，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衣就只是个宠儿。”

　　“那天武盟的人来过，是他们让县大人释放你的。”站在阴影处的朴有仟，只有墨色的衣摆在随风飘扬，和外面热闹的气氛想必，后巷里显得异常的阴冷。

　　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大概是哪个恩客见青衣无辜入狱，才施于援手吧。青衣还有事，恕不能相陪了。”

　　走过朴有仟的身边，外面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可是心却冷到了极点。

　　中秋游园会开始了，平日深闺的姑娘也都出门凑热闹，街上行人纷纷，四周的灯饰斑斓多彩映得眼花缭乱，郑允浩就站在一灯谜下，仰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

　　“郑允浩。”

　　闻声转头，立马换上人蓄无害的傻笑，“青衣，你来了？”

　　“你在做什么？”

　　“猜灯谜。”说完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一脸的局促，“我不认识几个字，不好猜。”

　　“那就走吧。”

　　“可是，我想送你点东西。”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送你中秋的礼物。”

　　这么矫情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我竟不觉得恶心，重新走到他身边，“不是不识字吗？”

　　“青衣识字吗？”

　　“嗯。”

　　“那青衣告诉我，这上面写了什么。”

　　不忍心打破他的兴致，捏着纸角念道，“中秋菊开，打一成语。”

　　“成语，呀，让我想一想。”拖着下巴，像是在深思，“花好月圆吗？”他不确定的小声说道，台上的老板却高兴的拍起手，摆出邀请的姿势，“这位公子猜对了。这是你的奖品。”

　　郑允浩点着自己的鼻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说实话，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那红色锦盒已经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上。

　　“青衣，我给你戴上吧。”怯怯的询问，不知为何，今日的郑允浩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就连那讨人厌的流氓气也消散了，像个扭捏的姑娘一般，竟让我失去了想要和他对着干的兴趣。

　　顺从的伸出手，他高兴的把玉镯子拿在手上，有些笨拙的托着我的掌，“可能会有点痛。”见我默许，便用力把镯子套了进去，进去的时候有些逼迫，手掌上红了一圈，他便低头朝着泛红的地方呵气，我整个身子因为他的温柔感到一阵颤栗，赶紧把手抽回来。

　　玉镯大小适中，那晶莹剔透的玉，一看便是上好的货色。

　　“这颜色果真很适合你，青衣。”他盯着镯子的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垂下手，袖子盖住了手掌，他的视线还没收回来。

　　“不喜欢吗？”

　　见我没回应，他显得有些局促，“好像有些老气了是不是？我听老人家说，玉可保平安，还可以凝神静气，还是珍珠更好？”

　　敢情猜灯谜的礼物还能随你心思挑选？“一样的老气。”我笑笑，“无功不受禄，把手伸出来。”

　　“嗯？”郑允浩愣愣的睁着眼睛，却还是听话的伸出手，直到看见一个精致的香包出现在掌心上，才突地咧开嘴，“这是送我的吗？”

　　转过身，他那甜甜的笑太过刺眼，“一物换一物，咱两不拖不欠了。”

　　郑允浩把香包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好像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倒是不介意，嘴角一直上扬。

　　“姑娘，赠香包，表情意，物轻情意重啊。”摊贩吆喝声传进耳朵里，我看着那摊子上各色的香囊香包，还有低头挑选香包的姑娘们，再看身边笑得跟个太阳似的郑允浩，脸不争气的红了个透。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沿途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这番热闹的景象只有在七夕那日见到，深闺的姑娘也出门了，公子哥儿更是蜂拥而出，身边的郑允浩像个忠心的保镖般，时刻提防着从身边经过的男女，那样子有些滑稽。

　　“郑允浩，你是来赏月的还是来抓人的？”

　　他不明就里的看过来，我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被人保护和关怀着的感觉瞬间溢满了心间，原本想要逗他的心情也没有了。

　　“青衣。”

　　“在中。”

　　“……”

　　“青衣只是我的艺名，我本名在中。”

　　他顿了好久，才张开唇，细细的唤了我一声，在中，然后自个儿乐翻了，那样子高兴的仿佛就要把身上的银子都派给路人了。

　　一会儿问我要不要灯笼，一会儿问我要不要糖葫芦，一会儿问我要不要扇子，丝巾的，折腾的厉害。

　　终于走到了江边，和江上灯火通明的画舫不同，停泊在边上一艘小船安静的让人几乎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走进阴影里的郑允浩，雪白的衣衫笼罩着皎洁的月色，向我伸出手。

　　我知道那是一双温热的手，他答应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会许我一个好的未来，只要我也伸出手，紧握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