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天夏》故染

6、许迟，我找到你了。 楼

　　楼道门一推开，冷空气瞬间从缝隙里挤进来包裹住全身，季染像过载的机器维持着半开门的动作僵站在那好一会儿，直到一位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时她才回过神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侧了身让开位置。过热的头脑在寒风中恢复冷静，她抬起手机一看五个未接来电，全是吴森打来的，季染深吸口气回拨过去，“怎么了？”吴森那头声音嘈杂，播报的声响和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从电话那头传来，他拉长调子说道“你说呢，大小姐，说好的来接机呢？”

　　季染看了眼时间和日期，正好是五号！季染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即急匆匆跑到路边去拦出租车“有点事儿，忘了，我现在去机场接你。”

　　“等你来都猴年马月了，直接去会场吧，我们在那汇合。”

　　“好。”

　　吴森毕业后开了家游戏公司，熬过最初困难的时期，现在事业蒸蒸日上。为了引进新技术，特意赶来英国交流学习。季染站在会场门口，没等太久就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的男生和一个外国男士走在一起聊的火热，抬眼跟季染对视上，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冲季染挥了挥手，礼貌的和那名外国人道别走到季染身边打趣道“哟，终于来了啊，季大小姐！”

　　季染看眼表道“进去吧，快开始了。”吴森边走边絮叨“话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连接个机的时间都没有。虽然不是什么大总吧，但好歹也是个总啊！居然还得自己打车到会场，也太没排面了。”季染啧了声瞥他一眼，“你话好多。”吴森耸耸肩习以为常，依旧说个不停。直到坐在位置上舞台上亮起灯光才总是安静下来。这个会精简干练，来的全是各界大拿，舞台上展示不停满满干货，“我去！季染你看这个模型做的太逼真了些也！”吴森偏头小声惊呼，却见季染眼神发直盯着虚空中的某处愣神。

　　“季染？”

　　“季染？”

　　吴森皱着眉伸手在季染眼前晃了晃，季染这才偏过头“什么？”

　　“怎么了？这几天就感觉你魂不守舍的。”

　　季染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没什么。”她指了指台上“听仔细点，你不是盼着这场会好久了吗。”吴森盯了她几秒问“真没事？”季染无奈的扯了下嘴角“能有什么事，快听吧。”

　　散会后已经是下午，吴森跟助理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就带着季染去了餐厅，“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吴森把菜单递给季染，季染单手扶额看着菜单上满满的一堆菜品“能把你点的这些都吃完就不错了。”这家餐馆上菜很快，远远的菜还未到，香味先钻进鼻腔，一碗热汤下肚暖意流淌过四肢百骸，让人放松下来。

　　“你这次来呆多久？”季染突然问。

　　吴森咽下嘴里的牛肉回道“两三天吧。”

　　季染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公司最近怎么样？忙吗？”

　　“不忙啊，前段时间刚的脚打脑后勺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季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状似不经意的说“要不…再呆两天吧。”

　　吴森切割牛排的手停住，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季染“什么？”

　　季染放下刀叉，看着吴森言简意赅“再呆两天。”

　　“多呆几天，租个房子，我出钱。”

　　吴森警惕的往后退了退“什么情况？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热情啊，都是巴不得我赶紧走的样子。”

　　“良心发现了不行吗。”

　　吴森搓了搓竖起汗毛的胳膊“我去！你被人夺舍了吧？”

　　“你到底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对劲！今天尤其不对劲！”

　　季染垂眸一手撑头一手慵懒的把玩着叉子，就这样随意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看见许迟了。”

　　……

　　“什么？！”吴森砰的一拍桌子，周围人的目光被响声吸引，吴森讪讪的冲大家摆摆手看向季染，满脸震惊“你说什么？！你见到谁了？！”

　　季染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一字一顿道“许、迟。”

　　——

　　许迟不知自己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竟接二连三遇到故人，下楼扔个垃圾的功夫居然遇到了吴森，乍一照面，许迟还没反应过来吴森已经大叫着扑了上来，“许迟！”许迟被拥的往后一个趔趄，肌肉瞬间紧绷，意识到来人时又放松下来。吴森用力锤了下许迟肩膀，“这么多年你死哪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吴森直起身看着许迟，一瞬间有些晃神，许迟看起来…居然有些单薄？！他捏捏许迟肩膀问“怎么了？怎么瘦这么多啊？”许迟也拍拍他的肩打趣道“可能因为太想你了吧。”

　　“放屁！想我当年能一声不吭消失四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要找疯了！”

　　“要不是季染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

　　许迟歉疚的笑了下，垂着眸子解释“抱歉。但当时确实有些特殊原因，不得已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原因不能说啊？你告诉我啊！我们一起解决，你一个人跑了算怎么回事！”

　　吴森越说越生气，他对着许迟胸口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的没收劲，许迟被砸的后退两步。“当年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说这朋友也别做了！”

　　许迟却没有解释，只是面露为难“家里…有些事，不太方便说。”他想了想又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告诉你。”许迟向来坦荡，如果有他不愿意说的事吴森知道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了。他叹口气揽住许迟肩膀“好吧，那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吴森眼睛一转忽然又直起身，“那你得保证不能再突然消失了吧！”

　　许迟含糊的嗯了声转开话题问道“怎么来英国了？”

　　“有个交流会正好来看看，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开了公司，游戏公司，算是…一个小老板吧！”

　　“你还不知道吧，季染成了我们直系学妹，她也学的编程。”

　　许迟垂着的指尖一紧，“是吗。”

　　吴森点头“是啊，一句两句说不完，今晚我们好好唠唠！”

　　许迟笑了下问“这次来英国呆多久？”吴森听他这样问又变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神秘兮兮道“你猜？”，许迟懒得理他，轻啧了声催促着“快说。”吴森拧着眉看许迟那一副表情，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摸着下巴左看右看一拍手“我好像知道小染平时那副样子跟谁学的了。”许迟嘴角的笑有一瞬不自然的僵住，他垂下眸子，没搭话，那种最近在季染身边一直萦绕着的气氛，诡异的在许迟这也弥漫开来，吴森不知自己开局就在猛踩雷点，他察觉出不对，抻着脖子试探的问“你跟季染…你们俩，什么情况？吵架了？？”许迟没说话。吴森当做他是默认。

　　“她不也是才见到你吗？这么快你们俩就吵起来了？？”

　　“我说呢怎么她不跟我一起来？”

　　许迟摁摁眉心不想再提这茬，他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说呆多久呢。”

　　“你们楼上正在出租的那房子，我租下来了！”

　　“不对！准确来说是季染租下来了！惊不惊喜？”

　　许迟动作顿住“季染？”

　　吴森点头“是啊，她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问我好几遍在英国呆多久。啧，还得是借你的面子才能让她钱包出回血。”

　　“要我说啊，这好不容易见到了有什么说不开的？到时候组个局我们一起聊聊。”

　　“晚上请我吃饭！”

　　“好，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什么贵来什么了！”

　　他们高中相识，大学同校，时隔四年，他们都变了许多，可现在站在一起又好似什么都没变。时光洪流仿佛并没把故人磋磨的面目全非，再次见到分明与少年时无疑，没有半分生疏。影子在阶梯上无限拉长，一瞬间许迟恍然以为这是那年的盛夏，笑着闹着，无畏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