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天夏》故染

25、许迟，许愿就会实现吗？ 一切好

　　一切好像真的新的开始了，脖颈的伤早就愈合，掌心的刀痕也结痂只剩下浅色的疤。季染重新复工准备去家教，结束时已经是深夜，许迟发消息问还有多久结束，季染看了看时间回道还有大概半个多小时，她说你先吃，不用等我。气温有些回升，季染穿着灰色毛衫，一出楼道朦胧月色下，许迟一身黑色夹克静静倚靠在车窗旁，微风拂过带动他额前的碎发，楼道门被风吹动吱呀一声合上，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抬起对上季染错愕的瞳孔“你怎么来了？”季染问，许迟为她拉开车门道“在屋里太闷出来兜风正好路过。”季染偷偷扬了嘴角，于是但凡她补课到晚上许迟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恰好顺路赶来把她捎回去。

　　补课的女孩最近发现她这个年轻的家教老师最近心情好像格外不错，有时自己做题期间一向不苟言笑的她不知在给谁发消息居然在浅笑，眉眼温柔，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偶然一天女孩在楼上遥遥的看见季染居然上了一位亚裔男性的车，离得太远，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那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那男人一连好几天等在楼下，女孩儿实在太好奇了，那天补课时她没忍住旁敲侧击的问“Did something good happen recently，teacher?”

　　季染有些疑惑“Why do you say that?”

　　女孩就笑“Is it that you seem to be in a good mood recently, downstairs every day to pick up your handsome man is your boyfriend?”

　　“boyfriend？”季染愣住否认“We are not.”

　　“No?！”女孩震惊的睁大瞳孔，居然不是？她遗憾的叹了口气“Ah！that's a shame. You guys look really good together.”

　　今天许迟有事没能顺路路过，季染裹紧外套看向空荡的小区门口，想到女孩儿的疑问有些心神不宁。季染到楼下时按许迟所说给他发了信息，上楼到门口时刚要敲门居然发现门没关，留了个小缝。许迟忘记关门了？季染警惕起来指尖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落，“许迟？”她轻声喊到，没有回应。季染眉头皱起试探的迈进屋内浑身紧绷，她摸索着灯的开关，刚要摁下，就见茶几上突然亮起了点点灯光，宛如夜空中明亮的星子，季染动作一顿，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在灯光摇曳中许迟身材高挺映在季染睁大的瞳孔里，他嘴角噙笑，端着蛋糕，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站定在季染面前，轻声道“生日快乐，季染。”

　　季染目光下移看那白色蛋糕上用果酱写的HappyBirthday，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连新年都未曾期盼的人对于自己的生日更是模糊不清，她不记得自己是哪天生的，哪天生的会有什么不同吗？生日，对其他人来说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是上天赠予的最美好的礼物来到世上的那一天，可对于季染来说不过平平无奇，是炼狱的开始，可以选择的话她也许根本不想出来走这么一遭。可如果她不曾经历所有的阴暗掣肘，不曾从遥远的青城裹挟着风尘赶到几百公里外的黎城，她就永远不会遇见许迟，永远不会知道原来世界上是会有这么一个人的，会问你疼不疼，会跟你说别怕，会不管你身处何地他总会披云斩月拨开迷雾第一个找到你，千里迢迢赶来抓住你的手，会在你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时，为你准备所有的一切，给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惊喜，让你知道，你的存在值得庆祝，总会有人因为你的存在而开心，总会有人来爱你。

　　季染整个人被难以言喻的震撼包裹，心脏泛着酸涩跳个不停“你…怎么知道？”

　　许迟垂眸“之前偶然间看到的，但当时已经春天，错过了…”说到这他眸子里有遗憾有惋惜不过很快被温柔覆盖，如初春融化冰雪的暖阳，他说“不过好在现在赶上了，所以，补给你。”

　　许迟把门关上拉着季染走到茶几，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火光跳动，映在许迟侧脸，他俯身把准备好的生日帽给季染带上“季染，二十一岁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奥利奥很通人性，似是知道二人在做什么，不停的用身体蹭着季染的胳膊仿佛也在催促。季染看看奥利奥又转向许迟，鼻尖涌上酸涩，很陌生的感觉，她无所适从的眨眨眼问许迟“许愿就会实现吗？”

　　许迟点头“会实现的，你许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

　　许迟说会，那她就相信，她看着许迟很认真的说“许迟，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出现在那家图书馆，谢谢你在我走投无路时给了我一个居所，谢谢你从不曾探究我不想提及的过去，谢谢你把我从僻静孤林拉入热闹人海，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谢谢你的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对许迟道谢，在许迟错愕的目光中季染闭上眼，许了人生中第一个生日愿望：愿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她缓缓睁开眼一颗平安扣坠着黑色细绳在空中轻轻晃动，圆润如满月，温润似秋水，季染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那块玉上，周围的景色虚焦，她晃了神听见许迟带着轻笑问“喜欢吗？”视线转移对上许迟嘴角浅浅的梨涡，季染再说不出其他，这是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她不能再喜欢了。许迟把那润玉绕过季染纤细雪白的脖颈，距离被拉近，视线看不到背后于是感官就更加清晰，许迟微凉的指尖擦过后颈，季染心跳不受控的加快，她偏头嘴唇无意擦过许迟耳垂，温热的气流酥酥麻麻的从耳后传遍全身，许迟系着扣的手一滑，啪嗒那玉掉在沙发，白皙的骨节青筋凸起，许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躁动的心绪，企图若无其事的把玉捡起，却被季染叫住，“许迟。”季染目光闪动，却没离开过许迟分毫“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些话对于以前的季染来说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许迟喉咙发紧，抬头对上季染不安炙热的眼眸，季染用那双迫切的眼眸望着他“不论过去和现在，你对我都很好。”许迟偏头不去看那双眼，“吴森和李然对你也很好。”

　　季染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不知该从何反驳，他说的没错，他们对她很好，可季染就是觉得许迟对她的好是特殊的，是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她眸子染上不解，“可是…”

　　季染还没说完就被许迟打断，他的眼神又像之前那样变成季染读不懂的样子。像本该和煦的初春忽的起了浓厚潮湿的大雾，暖意褪去，里面藏着万古的谜团。“季染，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现在的你有李然，有吴森，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员。总会有人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是你，而对你好的。”

　　季染望着那双眸子似是嗅到了不同寻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以名状的难过席卷心头，在灯火跳动中季染眼中闪烁着稀碎光芒几乎是急切的问“那你呢？会一直在吗。”

　　许迟望着季染用目光一寸寸描绘季染的眉眼，眼眸里的浓雾更厚重了伴着淅沥的小雨，良久，他扯起嘴角笑了下，他说“会的。”

　　“只要可以，我会的。”

　　季染又问“如果你食言了怎么办？”

　　许迟看向季染，“如果我食言了，那就罚以后无限轮回我们都会重逢，所有一切重新开始。”

　　季染皱眉“遇见我是惩罚？”她不满的摇头“你要是再敢食言，只留我一人，哪怕是阴曹地府我也要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许迟看她威胁自己笑着点头。

　　“好了快来吃蛋糕吧。”

　　“这蛋糕你自己做的？”

　　“嗯，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是奥利奥的唉。”

　　“是啊，趁你不在用奥利奥做的。”

　　“喵！”

　　“许迟，你怎么不问我许的愿望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迷信。”

　　灯光晃动映亮许迟望着季染的侧脸，季染脖颈间的白玉随着她偏头轻轻的摇，奥利奥挤在两人中间鼻尖粘着奶油。季染看着奥利奥笑，许迟就看着季染笑。

　　如果时间注定不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那愿我们死生契阔，与子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