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天夏》故染

24、许迟，新年快乐。 202

　　2027年的新年，他们远离故土，没有熟悉旧友，亦不热烈喧嚣，安安静静，只有彼此。

　　许父本已经请好假打算给季染露一手结果突发状况一工厂塌方导致大规模人员伤亡，医院人手不够许父被紧急召回。他走前偷偷嘱咐许迟多做几个小染爱吃的菜，晚上不用等他了，于是又只剩她和许迟。时间说快如白驹过隙，说慢却度秒如年，中午简单炒了两个菜，全都收拾完也才两点，季染闲的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奥利奥就跟在她脚后，一大一小晃来晃去。人一旦没有事做，注意力总会被无限转移，她环视屋内，忽的一瞥发现电视柜下半开的柜门里有个装饰物似的摆件，很不起眼摆在角落，以前也有吗？许迟问“看什么呢？”季染摇了摇头“没什么，那个盒子还挺好看的。”

　　许迟瞥了一眼淡淡道“有一年过生日别人送的礼物，盒子挺好看的就没扔。”

　　晚上两人打算吃饺子，许迟开始和面，季染就站在一旁看许迟把水加进面粉，面粉被水浸润一点点结块，变成絮状，季染总会给许迟一种孩童似的天真感，比如说现在，她就站在旁边像每个童年时期的孩子眼巴巴看着大人手里的面团好像那是不可多得的玩具，许迟笑着问“试试？”季染立马挽起袖子，双手也沾满面絮，季染五指猫似的一开一合，粘在手上的面团被拉长，再缩短，许迟看她玩的起劲索性揪了一块任她揉捏。等面团揉好变成圆鼓鼓的白胖子，许迟把他封好放在阳光下醒发，回头看见季染还站在厨房，不知在捅咕什么，专心致志，连许迟走近都未察觉，许迟个高微微往前一探头就看见季染白净的手指对着小面团轻轻捏了个尖角出来，季染回头看见许迟在身后，下意识把那小玩意往身后藏了藏。许迟看她闪躲的眼睛问“干什么呢？”

　　季染垂头有些难为情的把那小玩应拿出来，是三个面团。许迟俯身跟那两大一小扭曲的面团面面相觑，“这是…”他扶额没看出来，只好抱歉的笑笑。

　　季染就指着那个小的表情有些震惊“这难道不像奥利奥吗？”

　　许迟眨了眨眼，看那小白胖子，依稀好像确实可以看出猫形，“我就说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奥利奥呀。”奥利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晃着尾巴走了过来被许迟一把抱起，跟着那小面团比对了下“果然，太像了。”季染就站在那看他编，“那这个小一点的面团是你自己？”季染可算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那个最大的面团“这个，你。”许迟看着那个两个圆球组成的类人小面团笑了，季染就淡淡看着他说“一会把这个也煮了。”许迟便不笑了。

　　季染只在四年前包过一次饺子，早就忘光了，许迟就一步一步重新教她，三两下季染就想了起来，不光如此许迟还教她包麦穗样的饺子，许迟是百宝箱，总是什么都会。明明自己包的很丑，许迟却说还不错，口是心非。许迟身后赘了两个小尾巴，他做饭，季染就站在那看，他一动季染也跟着走，而奥利奥不明所以就跟着季染。许迟一回头差点踩到猫尾巴，奥利奥受到惊吓跑开了，尾巴就只剩一个。

　　时间一到许迟就把春节直播投屏到电视上，屋子里多了声响瞬间就热闹起来，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全是季染爱吃的菜。两人去给许父送了饭，回来吃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季染半靠在沙发，电视晚会里她不认识的流量小生在唱跳，许迟就坐在沙发另一头，时间很晚了，但她还不想回去，她眷恋这样的静谧，尽管晚会她并不感兴趣，可如果许迟在旁边的话她想她可以看一整天。她不说许迟也没提，两人就这样一人一边窝在沙发里任时间流逝，灯没全开，房间昏暗，季染迷迷糊糊的想这是在许迟家呆的最久的一天。

　　许迟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该回去了…他偏头想要喊季染却发现那缩着的一小团，一动不动，他站起身走近了些，看见季染闭着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了…许迟笑了下，弯腰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季染，可她毫无反应，已经睡熟了，倚着沙发的头顺着扶手不断下滑，忽的落空，许迟眼疾手快伸手拖住季染侧脸，柔软的脸庞陷入手心，季染皱着眉在许迟手不安分的蹭两下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睡着的季染看起来没那么强的攻击性，安安静静的像午后小憩的猫。许迟喉结上下滚动，垂落着的手不自觉蜷紧，“季染…”他轻轻叫她，可季染依然没有醒来，许迟看着季染的眉眼，其实季染的长相并不凌厉，相反五官细看是柔和的，杏眼，柳叶眉，真正笑起来会有浅浅的酒窝，这样的五官放在其他女生脸上一定会给人感觉是个沉静的邻家女孩，可季染过去的经历硬生生本该是的暖玉从内里打碎改变本质重塑磨成了冰冷的利刃，而那经历里有自己的一份，以后…大概也是会有自己的一份的。许迟把她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不明白这样的靠近是对的吗……

　　奥利奥跳上沙发，季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许迟半跪在自己面前，她瞳孔慢慢放大“许…迟？”随后偏头看见许迟稳稳托住自己的手，她坐直起来，许迟偏开目光收回手“你刚才睡着了，脑袋差点掉下去。”季染罕见的开个玩笑“怎么我的脑袋要离家出走了吗？”许迟看季染弯起的眉眼，愣了愣，一向不会被情绪左右的他这一刻却喉咙发紧，那些犹豫梗在心口的话突然叫嚣着想要冲出“季染…”

　　电视里所有演员上台，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

　　“飞扬的歌声，吟唱难忘的岁月！凝聚心头不变的情节！”，

　　“熟悉的旋律，演绎时代的激越！回荡情怀不改的真切！”

　　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下去，今天是新年，不该是今天，再等等，再等等告诉她，就快了，攥紧的手指松开…

　　迎接新年的钟表一秒一秒转动，电视里，大家一起大声倒数着，为了翻篇的过去，为了崭新的未来。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所有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变成“季染，新年快乐。”

　　“许迟，新年快乐。”

　　两道声线重合，两人都愣了一下，笑起来。

　　如果注定无法圆满，那就不谈过去，不想未来，只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