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天夏》故染

17、季染，等我！ 垂下的

　　垂下的发丝遮住侧脸，天色泛着灰白，季染看见葛志强渐渐上扬的嘴角，思绪一凝，不对！对危险的直觉让她猛地回头，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头上传来钝痛，季染倒在雪地温热的血一点点渗透进白色雪花，晃动的视线里，葛志强谄媚的对着那两个男人笑着，令人作呕，季染呼出口热气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一脚踹翻，手腕上的红绳断裂，红色珠串散落满地，金色的小铃铛在男人脚下碎裂，再发不出好听的叮咚声，又是一棒落下，季染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些遗憾的想：今晚可能要失约了。

　　临近过年商场里打着特价，大喇叭喊个不停，人群采买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有些嘈杂，许迟推着购物车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小伙子你买不买啊？不买让一下哈，别堵在这。”许迟抬头才发现自己和前面的人之间落出一段距离，许迟匆匆说了句抱歉选了看起来瘦肉偏多的几块排骨，退出人群车轮慢慢停下来，眼前总是浮现季染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拨通季染的电话，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时，喧嚣人声中许迟看着电话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您好，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直到电话挂断，全部没有人接听。

　　许迟眉头皱起又连拨好几个全都没有接通，许迟觉得有些不对，顾不上购物车里的大包小裹，他径直找到保安室，临近放假人流量很大，季染穿着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站在一个贩卖各类厨房刀具的小摊前买了把水果刀随即淹没在人海，许迟握着手机的手倏地缩紧。寒风裹挟着雪碴打在脸上像刀割，许迟半眯着眼顺着季染消失的方向在喧嚣人声中狂奔，胸膛起伏着呼出的热气很快消散，许迟侧头瞥见那条逼仄无人堆满垃圾桶的角落，倏地刹住脚步，转身。薄雪上覆着点点鲜红像开的正艳的梅花，落入许迟眼里刺得瞳孔发疼，在看到那散落的红色珠串时一颗心猛地沉入谷底。

　　季染醒来时周围狭小黑暗，手脚都被绑了起来稍一挣扎就碰到了顶，季染忍着眩晕狠拧了下自己手心，疼痛让她清醒几分，周围汽油味很重熏的人胃里恶心，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随即葛志强的声音响起“高大哥，来！抽根烟，嘿嘿，这回你看，我的账是不是可以还清了啊？”

　　被叫做高大哥的男人眼底乌青，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是个吊眼梢。他瞥了眼葛志强递过来的烟轻蔑的叼住，葛志强立马谄笑着把烟点燃，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火星燃气，油腻的香烟变成雾状在冷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你这女儿是不错，长的也正，但是…”男人转过头来看向葛志强细长的眼睛一凌“你这债还的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天之骄女吗？值得老子那么多钱？”高林旁边微胖的年轻人摁住葛志强的头重重磕在车门上，“就是！你欠我们高哥那么多钱！哪有那么便宜买个女儿就还清了！”

　　葛志强睁大了眼不敢想怎么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出尔反尔“你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把她带过来那些账就不算了！”

　　年轻人眼睛一瞪又是两拳砸的葛志强眼冒金星“之前说好的八月就要还钱，你看看现在拖到几月份了？踏马的都快过年了！我们不该要你点利息吗？”葛志强一把岁数哪经得起他这么折腾，早就忍不住哀声求饶，“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真没钱了！真的没钱了！”

　　“她年轻！器官值钱！你们卖她的心脏！卖她的眼睛！那些钱肯定够还债的！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高林睨了小陈一眼，小陈停手嫌弃的拍拍手。葛志强狗似的爬过来抓住高林裤脚，眼神混浊不断求饶，高林知道这老骨头是真的榨不出来任何价值了，他狞笑了下“没事儿，她一个人的器官不够还你的债，但你身上不还有吗？”

　　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叫的人心尖发颤，但季染没时间理会了，还好她早有防备季染费力的向后仰着身子去够后腰揣着的水果刀，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她的心定了定，她反手用力迅速的一下一下割着绳子，手腕被划伤鲜血染红麻绳，声响减弱，脚步声逐渐逼近，季染能感觉到心脏因为过于紧张在胸腔内震如擂鼓，快点！再快点！要来不及了！

　　砰！后备箱被打开，季染蜷缩着身体躺在狭小的空间，陈斌冲着高林笑了笑“大哥，这妞…”高林心里了然不耐烦的冲小陈扬了扬下巴，小陈秒懂走上前像看见肥肉流涎水的狗，短粗的手指忍不住摸了摸季染细嫩的脸庞“高中生就是不一样，这脸蛋真嫩啊！一会儿有的玩了！”高林拍了拍小陈肩膀，“我把这老家伙关后备箱，你先把她带进去，我们搞快点上边等着交差呢。”

　　“好嘞哥！”

　　陈斌扛起季染往废楼里走，他带着季染来到二楼的隔间，嘭的一声把季染扔到床上，老大没来他不敢提前造次只能焦急的不停走动，到底是没忍住陈斌看着季染冷肃的眉眼有些急切的伸出手，谁道刚碰到那人肩膀，昏迷着的人忽的睁开双眼，视线相对，只是一眼小陈就愣住了，不同于以前那些女孩惊恐畏惧的眼神，那是一双冷静到极致的凌厉的眼，一瞬间他竟分不清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未等他反应鼻骨传来碎裂的疼痛，小陈大叫一声后退，季染迅速用力挣断提前隔断的绳子，握着水果刀冲着他的肩膀飞速刺下，拔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鲜血喷涌，溅在季染苍白的侧脸如鬼魅，她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眯了眯眼，小陈停在原地睁大了眼，他迟疑的伸出手抚上刀口如开了水闸般的血大股大股涌出，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烂肉般颤抖着瘫倒在地，季染解开脚上的绳子，握着刀走向小陈，秀气的眉毛皱起“是这根手指吗？”小陈看到了恶鬼，拼命的后退，摇头，季染没时间跟他多耗，“你不说，那我就随便选两根了。”手起刀落，右手食指中指刀痕深可见骨，陈斌尖叫出声却被季染随便拿起角落的破布塞进嘴巴“不出声，我不动你，再出声下一刀划的就是你大动脉。”陈斌冷汗滚落大气都不敢再喘，只是拼命点头。

　　季染冷睨他一眼，用刀胁迫着把双手双脚绑好，拖到角落里，做完一切，季染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站起，角落闭塞陈斌透过杂物缝隙看见季染在昏暗的房间站定并没有逃走，他打算干什么？小陈不懂，紧接着他看见季染肩胛由于深呼吸起伏片刻随后，随后她整个人犹如幽灵般不动声色的贴在生锈的铁门后，秀气白皙的手举着刀微微发抖但整个人却像蓄势待发的孤狼，眼神坚毅，暗中蛰伏。她根本没想过逃！他确信，如果一会儿高林进来，这个人会毫不犹豫的像把刀插向自己脖颈一样，精准刺割开他的喉管！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怪物！！陈斌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

　　季染能感觉到现在自己呼吸很沉，掌心在挣扎时被刀尖划破，粘腻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滴，季染紧了紧手中的刀。她现在别无选择，走廊是单向的拐角就是尽头，算算时间高林也快上来了，她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高林的情况下通过吱呀老旧的楼梯悄无声息离开，这里没有设施也不可能，现在跑出去很大概率会被发现，单独对上即使手里有刀她也没把握从一个成年男性手里逃脱，她只有这样孤注一掷，才可能博得一线生机！或者就算死在这…也无所谓，但这三个人一个不能少，必须来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