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方涔》谢池不爱甜

9、第九章：镜像迷宫

　　方尘睁开眼时，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废墟中。
　　头顶的月光被某种粘稠的液体遮挡，他伸手去擦，却摸到一层冷硬的玻璃——那是一面倒悬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背后模糊的红色影子。

　　“别回头。”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方涔的，却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
　　方尘的指尖还残留着血迹，那是方涔的。

　　他看见方涔的眸子中残留着月光，但那时候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

　　他只看见了一株沾血的向日葵，当他的匕首刺向方涔时，大脑突然开始发烫，充血，突突的。

　　但方涔的眼睛还睁着，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机油。

　　双眸弯起，只剩余缝隙，唇角勾起也没有任何笑意，都只是鲜活的精神操控僵硬的躯体罢了。

　　镜子照着他们，向前冲撞也只撞到虚影，这比□□的疼痛更加让人崩溃。

　　警报声刺破死寂，墙壁上的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每一块屏幕上都播放着同一段影像：父亲方振远站在手术台前，而台上躺着两个被白布覆盖的躯体，轮廓与他如出一辙。

　　「实验体编号00647，意识融合进度97%……」

　　机械音从天花板传来，冰冷得令人窒息。

　　胸腔被剖开，露出缠绕着蓝色电路的骨骼。

　　冰冷的，带着讽刺笑意的父亲。

　　正在剖解他们，冒着热气，还在微弱跳跃的心脏送到他的身体。

　　“记住，你才是本体。”

　　低沉而稳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令人发麻。他讨厌这个父亲，但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他不能盲目下决定。

　　手术台上的方涔突然睁开眼，嘴唇翕动，口型分明是：「他在撒谎。」

　　方尘翻身下床，却在书桌上发现一张泛黄的实验报告，日期是二十年前，而受试者姓名栏写着：

　　?方尘 & 方涔 | 双生子意识共生体?。

　　房间的墙壁在呼吸。

　　方尘确信这不是幻觉，红色的肉膜覆盖了整片天花板，随着脉搏般的节奏起伏，渗出粘稠的黑红液体。后退一步，脚下却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低头看去，地板上散落着无数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他的脸，但每一张脸的瞳孔都是空洞的，仿佛被某种东西挖去了内核。

　　“欢迎回家，哥哥。”

　　方涔的声音从肉膜深处传来，带着黏腻的湿气。

　　“父亲说过，这里才是我们诞生的地方。”

　　他再度被吓着了，再次睁眼，不一样的场景，只觉得脑袋发晕。

　　方尘试图奔跑，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无法前进。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影子正逐渐扭曲，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那是方涔的影子，正对着他露出微笑。

　　尖锐的警报声将他拉回现实。方尘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当看向镜子时，镜中的“他”却依然保持着方涔的微笑，嘴唇微动，无声地告诉他：
　　“我们从未分开过。”

　　奔跑起来了，推开门渴望着新的空气，却进入了另一个房间里，这是方涔的房间。

　　方尘站在方涔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房间里的摆设一切如常，唯独方涔的床铺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迹，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荧光。

　　“他昨晚还在这里。”手指轻轻抚过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

　　合影旁边的方涔不见了，只剩他一个人笑着，眼角有泪光闪着。

　　方涔好像不存在了。

　　泪水模糊了眼睛，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依旧模糊不清。

　　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方尘知道，虚拟空间里的方涔并不是真正的方涔，只不过是一个程序而组成的方涔罢了。

　　“嗯哼？欢迎回来。”

　　“我以为你会困在这个镜像世界里出不来。”

　　方尘的巴掌砸在了他的脸上，清脆的声音还未响起便被打断，抽搐的嘴角彰显着方涔的局促，方尘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有些懊恼：

　　“打你妈呢，老子是你老公。”

　　欠揍的笑容再度显在他的脸上。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我们是独立的本体。”

　　“我在你的身体里睡过，所以我是你老公，很理所应当，况且。”

　　“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