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方涔》谢池不爱甜

10、第十章：心跳同步 “以为自己

　　“妈的，荣幸个屁.. ”

　　耳根开始泛红，顶多是方涔的灵魂寄生于他的身体罢了，说出这种话来却和校门口的该溜子样的，到底是和人类学了些不该学的。

　　所有事物，不管擅长还算是不擅长，只要是坏的，都能学会。
　　黑暗。

　　床的旁边没有方涔，空落落的，枕头上连褶皱都没有。
　　好烦。

　　突然的窒息感，心脏好像被揪住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好痛。

　　“呼吸，呼吸……”

　　攥住胸口的睡衣薄弱的布料，布料下的皮肤正凸起蛛网状蓝纹。虚拟舱的神经接口还插在颈椎第三节，拔出的瞬间带出一串血珠，落地却化作银灰色黏液，好糟糕。

　　好害怕，伤口还在滴血，在地上，一滩银灰色的粘液。他想哭，试图呼唤方涔的名字时，喉咙涌出的竟是父亲的声音。

　　玻璃墙骤然龟裂，露出一台浸泡在琥珀色液体中的舱体。方尘的指纹自动解锁了舱盖——

　　里面蜷缩着另一个自己。

　　那具身体的后颈没有接口，但左胸口嵌着微型显示屏，猩红数字正在倒计时：【23:59:59】。

　　又是这样。
　　“认知污染级别：临界值。”

　　电子音从天花板渗出，玻璃墙上的沾染血迹的数据屏突然沸腾。

　　所有倒影同时转头看他，嘴角撕裂到耳根：

　　“你猜，当倒计时归零……”

　　“死的是他——”

　　“还是我们？”

　　血珠从地板倒飞回他嘴角，碎裂的玻璃在头顶重组为完整的舱体，而他的身体正被一股无形的力拖向实验室角落——仿佛有人按下了世界的倒放键。

　　而他却不能逃离。

　　表盘上的指针也变成计时器，冷漠的跳动着。

　　手腕上的计时器显示：【-00:00:07】，数字每跳动一次，实验室的崩毁就倒退一秒。
　　眼珠往上翻，酸涩感充斥着眼球。

　　“这是第几次了？”

　　方尘撞上墙壁时，发现掌心多了一行刻痕，像是自己用指甲反复划下的计数符号——?||||?，但第四道划痕正在渗血，仿佛刚刚新增。

　　那不应该是方涔留下的吗。

　　无趣。

　　虚拟舱的神经接口突然自主刺入他的颈椎，剧痛中闪过陌生记忆：父亲举着手术刀对他说：
　　“熵值归零时，你会成为完美的观测者。”

　　全息屏幕上突然弹出两行重叠的警告：

　　【警告：实验体0646意识熵值突破临界】
　　【警告：实验体0647意识熵值突破临界】

　　方尘猛地抬头，防爆玻璃的倒影中，方尘正用枪口抵住他的镜像太阳穴。但当自己转身时，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弹孔在墙上逆生长，褪成崭新的金属光泽。

　　“你还不明白吗？”

　　天花板传来方涔的声音，却带着机械杂音：
　　“当计时器归零，我们中必须有一个被‘折叠’。”

　　话音未落，方尘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地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自己的眼球。

　　而右手死死攥住左手手腕，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祈求他的精神能对自己好一点。
　　绝望。

　　手术刀的刀尖仿佛抵着他那还冒着热气的眼珠。

　　方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一团冰冷的金属粉末，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的左眼突然模糊，视野被一层血红色的薄膜覆盖，仿佛眼球内部正在渗血。右耳则传来尖锐的嗡鸣

　　但他把手术刀刺向了他的父亲。

　　“以为自己很有能力的伪君子。”

　　血液在皮肤上破开，露出黑红的本色。

　　坏人的血才是黑色的。

　　充血的眼球直直的盯着那个没有说话的父亲，他觉得恶心。

　　就算是人类生存的本能他也觉得恶心，靠偷靠抢，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

　　方尘第一次觉得人类是那么恶心，就算他也是人类但他也唾弃这样的人与世界。

　　弱肉强食。

　　弱者的躲避。

　　强者的侵蚀。

　　什么为你好，只有愚者才会自欺，唯一的安慰也只是泡影。

　　镜中的父亲颧骨开始坍缩，露出皮下镶嵌的微型注射泵，透明导管里流淌着方尘每个生日时许愿吹灭的烛烟。那些号称"保护性谎言"的灰色气体，此刻正通过虹膜静脉输入他的大脑。

　　抢在他按下记忆清洗键前，将手术刀插进他喉结处的皮下开关。

　　齿轮卡死的刹那，

　　他的脸像陶俑面具般片片龟裂，裂缝中涌出七岁时被锁进"安全屋"那晚的月光——

　　霉变的，带倒刺的，

　　腥甜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