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方涔》谢池不爱甜

8、第八章：锈蚀的时针与黑色代码泪

　　握了握手心，有点可笑，看向表盘中流泪的人，意识模糊了就让他来代替他吗？但也算是情有可原，至少他掌控得了自己的身体了。
　　方尘握笔的手突然悬停在试卷上，墨迹在作文格子里扭曲成机械表齿轮的纹路。教室墙上的
　　《学生守则》条文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处腐蚀出孔洞——每个孔洞都映出方涔在不同时间线杀死仿生人的画面。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变成父亲方振远调试机械臂的金属撞击声，前排同学翻卷子的哗啦声幻听为记忆胶囊破碎的脆响。方尘低头看见自己校服袖口爬满发光代码，拼写出“蚀心病毒已激活：记忆清洗进度37%”。
　　可他不是仿生人。

　　纯粹的人类也会像仿生人一样吗，被情感病毒而腐蚀。

　　方尘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2B铅笔尖刺破指尖，将血珠抹在机械表镜面上——

　　表盘数字突然逆时针飞转，将他拖入两个人格共享的“记忆回廊”。

　　暗处传来相机快门声，发现照片显影的是方尘考试时的实时画面，半透明的方涔，实体的方尘——而两人瞳孔中都映着同一只机械知更鸟。

　　回廊两侧挂满会呼吸的油画：尚且年轻的父亲与母亲在厨房中相互逗弄着，胡萝卜屑带着凉意随着刀尖甩到他的脸上；躺在被阳光晒的暖暖的草坪上，蝴蝶也乘着他闭目养神的空隙赶上他的肩膀，采集着被花朵遗留下的花粉。

　　方尘好像被什么刺伤了，视线模糊，原本在厨房里的父母转过身来，脸被腐蚀着，笑脸也是。

　　母亲的脸好像金属被火融化了，咧着大嘴，弯着眼眸，却不带一丝温暖，他的后颈被抓住了。来自父亲的凝视，带着血丝的眼睛越来越大，他被吞没了。

　　他的脑袋传来尖锐的金属的呻吟，知更鸟的歌曲，不带一丝优美。

　　幻痛。却也是真实的。

　　而走廊尽头，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正播放他们共同遗忘的童年片段。
　　包裹里的机械蝴蝶突然振翅，翅翼投影出方振远未公开的录像：

　　“当你看到这个，说明蚀心病毒已突破临界值…记住，知更鸟的叫声是求救信号”。

　　蝴蝶触角刺入方尘手腕，同步激活他体内沉睡的杀戮数据。

　　他的思想与记忆也奔溃了，眼泪是不可控的，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吞噬着脆弱的眼眶，他需要的是拥抱，不是纯粹的双手交织，是感受拥抱在一起的温暖，其实他更想要有人从背后抱住他。

　　就让眼泪落下来吧，只要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如果只是拥抱，我希望我能让你不再哭泣。”

　　背后被拥抱住，颈窝埋上了一个冰冷的脸，机械的温度在腐蚀着他的温度，但温暖更多一些。

　　“我们是一样的，我能察觉到你的情绪，傻子。“

　　冰凉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他忘了，一样的存在，是在中间有一个过渡。

　　“病毒制造的假象，你明明没有经历过，又为什么会被迷惑呢。”

　　温柔的嗓音变得不像方涔，方涔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也是冰凉的。

　　他没有被抱住，他奔溃了，拼了命的往前奔跑，只愿能砸碎电视机，他厌恶，甚至于想毁掉它，即便那是他的童年。

　　不知从何而来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双腕，他对上了那双赤红的眼睛，相对于冰冷的铁链而感到寒冷的话，那双眼睛才是让他感觉冰凉的，不胜于他的眼泪。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那个在方振远实验室里，哭着给仿生人贴上创可贴的孩子…真的是你吗？”

　　方尘定了定心，对上有些失控的那双眼睛：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