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又不是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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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并非擅长交际的人，他见周穆性格开朗，其实是有些招架不来的，当下淡淡嗯了一声。
周穆熟知人情世态，仅两次见面，便看出他性子内敛，人际交往中处于被动那方，这时开玩笑道：“不知这一桌能否再加个我，殿下放心，不让你多花钱，这桌结账时我来付。”
高长恭尚未答话，同桌的一个下属，名叫武狄，是个好交友的，大笑：“可以呀，刚好给殿下省钱了。”
这张四方桌子总计坐了七人，另三边都是两人，只有高长恭这边坐了他一人。
周穆见状，期待地看向高长恭，“殿下？”
沉默片刻后，高长恭向左移动少许，给他让出位置。
周穆在他身侧一坐下，便招手让小二过来，接着大方询问同桌的人，“你们还要点些什么，尽管点。”
这一桌都是习武之人，饭量自不必说，就是再来头烤全羊，他们也有胃口吞得下。七嘴八舌地点完菜，渐渐便和周穆的关系热络起来。
酒菜上了不少，周穆发现高长恭面前摆的是茶，而非酒，他疑问道：“殿下不擅饮酒么？”
高长恭道：“大病初愈，不宜饮酒。”
垫了几口，周穆装作不经意地问：“殿下如何得知我喜欢那款檀香？”
“你身上有那种檀香的味道。”
周穆闻言，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使劲嗅了嗅，“很浓吗，说来殿下也很厉害，一闻就知道是哪种香。”
高长恭不可能和他细说刺客的事，只道：“有印象。”
同桌的武狄见周穆一个劲儿搭讪兰陵王，他笑着提醒：“你和殿下谈什么香料呢，他又不感兴趣，你谈些别的。我听说你好像习过武，功夫怎么样，能拉开几石的弓？你别瞧殿下看着文弱，实则三石的弓，轻轻松松就拉开了。”
周穆心中骇然，寻常士兵能拉开一石已算是了不起，而专业弓箭手经过大量训练才能拉开两石，三石，他也就见过寥寥数人。关键那些人都是体格壮硕的勇士，身材能有两个高长恭那么大。
他心道武狄此时提这做什么，猜不透，适时面露震惊之色，“当真？”
“还能有假？”武狄打量着他，“前时有伙不长眼的无赖，见咱们殿下生得颜色好，居然胆敢调戏殿下，真是活腻歪了。那个领头的，牛一样结实，教殿下一剑鞘打趴在地，血都吐了不知多少。”
还有这种事？周穆追问：“然后呢？”
武狄笑道：“殿下心善，留了那伙人的狗命，全充作官奴，送去晋阳铁矿挖矿了。”
周穆巡视过多地矿场，那里环境险恶，罪奴进去，熬上三五年，最后都得横着进乱葬岗。
他此时总算是明白武狄提起这些事的用意，这人误会他对高长恭有意，特地敲打他呢。
周穆想笑，虽说兰陵王面若好女，但也实打实是个男人，他又不是断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高长恭看了眼武狄，也明白他突然说这些的用意，不过他并不觉得周穆接近他是怀着这种下流目的，他从对方眼中看不到丝毫淫邪之意。
直至深夜，酒足饭饱，众人在宝蕴楼门前各自散去。
最后这顿饭钱，高长恭到底没让周穆来付，周穆也不强求，欠的情越多，日后才有来有往。
半夜回到住处门前，思及两个老仆该是早已睡下，周穆便没打扰他们，确保巷子里无人，轻巧翻墙而入。
上了二楼，如往常推开房门，忽见一团黑影如鬼魅骤然朝他袭来，周穆迅速展开格挡之势，大喝：“哪来的贼人！好大的胆子！”
那不是个普通毛贼，功夫利落，实力绝不在他之下。周穆虽自幼文武兼修，但精力所限，不似其他武者日夜钻研，因而比不得顶尖高手。
他自知不是对手，转身就要逃，哪知反被贼人追上锁住两臂，拖回房间，一脚踢上门，押着他往床上按。
那人不知打哪儿掏出根绳子，将他两手牢牢缚住，再翻了个面，就这么坐在他腿上瞧他。
周穆受此惊吓，几乎冷汗浸湿后背，漆黑房间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快速跳动。
那人没封住他的口，他也没有试图大喊大叫来求援。楼下的老夫妇双双耳背，等把他们喊醒，四周的左邻右舍也得赶来了。
他强装镇定发问：“你是谁？有何目的？”
那人刻意收敛了呼吸，此刻似乎是再绷不住，忽然轻声笑了，“我的好殿下，才半个月没见，你的警惕性就差成这样了？”
这声音！周穆知晓对方身份后，气得破口大骂：“你小子是想吓死我么！还不快给我松绑！”
来人是他自小的死党王轨，与他好的几乎同穿一条裤子。
王轨把他翻过来，给解了绳子，刚从人身上起来，周穆的拳头便挥了过来，被他轻松接住，他笑说：“跟你开个玩笑，顺便试试你的身手，急眼了？”
周穆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这次他没躲，故意龇牙咧嘴地叫痛。
知道他是装的，周穆的精神此时放松下来，坐在床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王轨也坐了下来，正经起来，“你出师未捷，大冢宰很不高兴，陛下怕你折在这儿，又把我们派来了。”
听他说的是我们，周穆问：“卫羽卫林呢？”
“在客栈。”王轨提起旧事，“之前有我们三个在城门祸水东引，兰陵王才没怀疑你，我刚见你在酒楼跟他相谈甚欢，你这半个月都有些什么收获？”
累了一天，周穆站起来，边脱外衣，边支使他：“等会儿再说，厨房锅里应该留的有热水，去给我弄点水来洗漱。”
王轨一愣，无奈从命：“我天生就是伺候你的命？行，殿下稍候，小的这就去。”
周穆被他逗笑，“别贫嘴，快去吧，洗完我们俩躺床上再说。”
一刻钟后，二人都已洗漱完毕，共躺在一张床铺上。
周穆告诉他：“我这半个月打听了一下齐国朝廷官员的态度，多数都不赞同归还人质，想拿人质当筹码。”
王轨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头疼：“问题是咱们也派了使者来谈，几次了，他们也没提想要什么呀。”
周穆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定价，再者，齐国暂时不缺什么，谈判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我们是被动的。”
王轨领会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得化被动为主动？”
“不错。”周穆道，“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王轨想起一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大冢宰给老夫人的亲笔信，有本事送进去再拿封回信出来么？”
周穆接过信，评估难度，“难如登天，自那日后，中山宫越发戒备森严。”
停顿半晌，他说：“试试吧。”
王轨忽翻身对着他，“你为什么跟兰陵王结交？不怕引火烧身？他可不是个善茬。”
周穆不解他怎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现成能用上的关系为何不利用，他能搭理我这种平民百姓，不容易。”
王轨了然，“别说他看着像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有几分真本事。”
那一日他们躲在暗处，眼见兰陵王领兵在城里挨家挨户盘查，那态度一丝不苟，办事严密。
周穆笑道：“要没真本事，高湛也不会如此重用他。”
王轨默了会儿，打个哈欠，说：“睡吧。”
一夜过去，天明时分，周穆醒来，看到房间里倒的乱七八糟的桌椅等物，是昨夜跟王轨打斗时弄翻的。
他冷静了一会儿，叫醒身边的死猪，“赶紧起来收拾房间。”
……
等王轨把桌椅等物各归各位后，二人下楼用早饭。
两个老仆看到多出的王轨后，惊了一跳，很有自觉地没多问，毕竟知道他是公子的好友，常神出鬼没的。
因老仆耳力不好，二人谈话时不避着他们，只压低了声音。周穆道：“我想了想，还是要冒险进去一趟。徐夫人只见过我的脸，你们去了，她恐以为是齐国派人使诈，不会信任你们。”
王轨担心他：“可你不都说了戒备森严么，万一……”
“这次我会加倍小心的。”周穆喝完粥，准备出发，“我先去铺子里，兰陵王每日辰时二刻都会巡街经过铺子，我待会儿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
一炷香后，他赶到铺子里，时刻注意门外动静。
等经途尉队伍路过时，出门一看，却不见高长恭身影。
带队的武狄和他对视，怀疑道：“你在等殿下？”
周穆面不改色，承认道：“是啊，殿下呢，他今日休沐？”
武狄沉默片刻，想起昨夜酒楼散去后，兰陵王走在他身边，说：“武狄，我有识人能力，日后你不必在周穆面前说那些话。”
他总是不自觉为殿下操心太多，忘了兰陵王亦是成年男子，并不需要他人保护。
他答：“嗯，殿下今日番休，一般无事就留在府里。”
“好，多谢。”周穆礼貌谢过他。
斟酌半晌，周穆翻出店里珍藏已久的一张金钱豹皮，包装后，独自携礼往兰陵王府去。
至府门口，报出名姓，门干虽未听过他，也对他有礼有节，很快去通报。
没等多久，便有男仆来迎他进门，一路领他到了会客的花厅。
高长恭在这里等他。
周穆行了个常礼，说出来意：“我新近得了匹金钱豹皮，这东西不是我们寻常人能用的，我想着与殿下装饰衣物正相宜，便拿来了。”
他献上礼物，高长恭不做应答，他身边的奴婢也不来取。
好像是冷场了，周穆不大明白怎会如此。
正当他坐立难安时，高长恭冷冷开口，“你是在巴结我？你究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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