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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事将成 我又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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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早上被办丧事的锣鼓响得睁开眼。虽然身体仍不太舒服,但相对好些了。
我猛咳了几声,迷迷糊糊地下床,穿鞋,慢慢走出屋子,去给爹焚香。
从几缕袅袅烟雾中,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逐渐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愣,惊愕的张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不顾此时是在爹的书房,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想去牵她的手。
因为我竟恍惚间看到了的是小娘的身影。
我的小动作引起了爹的不悦,那个砚台连带着对两个爱子的丧子之痛一并砸到了我的身上,眼神更是像要剐了我一般。
也是,程默理的死,在他看来,与我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他那天刚刚警告我不要越界。
直到砚台生生砸在我的头上,一阵疼痛才使我清醒过来。
原来并没有小娘,而是我今天焚香的时候走了会儿神,也用多了量。
我恍惚间看到的,只是幻象罢了。
我躬身出了门才抬手擦去头上流的血,表面作的诚惶诚恐,心里却平静得多。
我早已经料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把我打残废,但绝对不可能驱赶我或杀死我。因为这个整个程府只有我娘和我能做出来的香。
全中国我不好说,但起码,整个南京,不可能还有谁会做这个香。
虽然叫它香,但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毒,致幻,也致命。
而我和娘用量都极为谨慎,因此一直都是致幻便点到为止。
这种毒,日积月累,会上瘾,而一旦染上,就离不了。
它会迷乱人的心智,不夸张地说,就是疯了。
刚刚我隐约看到小娘的身影,估计是因为动作慢了而多吸食了一些。
我远远地望着爹紧闭门窗地书房,隔岸观火,心中想着怎么做才能做到爹的位置上。
南京有人在传程府中邪了。先是死了两个少爷,再是连当家的老爷也疯癫了。
越传越烈,大大影响了程家的生意。
之前的红火,现在甚至可以用惨淡形容。
“刘老爷,程府真的没有中邪!”
“李少爷,之前进的那批货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哇!”
......
我平日无人在意,此时被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有利方向,都是通向我的利益。
凡是有这样说的,我都会虚伪的挤出一个哭丧的表情和几滴泪,颤抖地说:“兄弟弃我而去,父亲不待我报。”
这当然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没关系,我又不在意。
每每想到那天,我都想为这个毒鼓掌。
不过五天左右,爹病了。
其实这时我并无理由离开程府,能走,全是大太太的功劳。
她认定是我害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但是在苦于没有准确证据。
对呀,程默随是他的逞强害死了他,而程默理的死,细细追究起来甚至要怪爹叫大家去看荷花。
两件事,两件都归咎不到我。
直到程默理的白布也过了好几日被从屋檐上撤下来了,她仍拿我没辙。
我承认这世道不算清明,但也没有到随随便便就弄死一个少爷的地步,她便时常愤愤的从小事上拿我出气,但总归是小风小浪。
这回就多亏她,说是看我很久没去看望舅父了,三言两语把我打发到了温州。我表面悲伤,实则心满意足,我求之不得离开爹几天,来等药效发作。
于是我马不停蹄的坐上了去温州的船,疾速去往了温州。
大约码头的风吹得猛,我身子更感不适,不过无妨,我内心仍是喜悦的。
站在温州的码头上,我能想到在那天香炉里用量格外大的香消尽之后,烟管里掺了些许毒的烟也暂时止瘾后,爹将会是那般的急不可耐的四处找我,质问大太太为何遣送走我,然后与她大吵一架,火急火燎地派人找我。
可是从南京到温州最快也要两日呀,哪怕我前脚刚踏进舅父家门就被叫回去,拖拉一番返程也能过三天。
只相隔三天,便已毒瘾难耐,心智迷乱,神志不清。
若我再有意拖沓,估计等我叩开程府大门时,就能看到一个疯了的老头子了。
我求之不得。
我想他大抵还没来得及吩咐他的相关事宜吧,我能顺理成章地从他手里把程府接过来。
我在舅父家,在娘的灵牌前磕了个头,仓促的整理了一下东西就又同从程府来的下人一同前往南京了。
我很期待打开程府大门时看到的场景,我也想了想日后的场景,包括从大门到祠堂的一草一木,包括倚着门笑盈盈的柳灵依。
而当我坐车快到大门口时,我远远望见门口停了辆眼熟的车,我眉头皱了起来,这车,我认识。
是程宁的。
爹有异样,他身为义子来看望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路程不近,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回来这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