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心错柳》天才小刺头

8、画眉鸟 我三两

　　我三两步快速迈过门槛直奔爹的书房。
　　手还没碰到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程宁。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回来了？”
　　“刚到。”
　　“来书房找什么？”
　　“本来以为爹在这儿，结果不在。”
　　“从温州回来这么快啊？”
　　“很早就说回来看爹，所以东西准备的快。”

　　我看了他一会，他一定心思不纯。
　　赶来的下人来催促我们去和大家商议爹的事，我和程宁便被拉去了前厅。
　　我敢说程宁必定另有所图，不光因为他往这个下人的口袋里塞了几张票子，也因为他有意挡住我不让我进去，更是因为我从一开门的一瞬间，从他身后望见了一个有点模糊的身影。
　　我推测那是柳小娘。
　　我们到了前厅，稍后柳小娘也来了，程府上下几乎都齐了。

　　人很多，但估计个个都心怀鬼胎，可能有的人在想着分权，有的人在想着站队。

　　毕竟当家的都疯了，谁是下一个当家的，攀附于谁更有过好日子的希望，均乾坤未定。
　　实际上，于情于理，是我来接手才对吧，程默随，程默理，都死了，爹的儿子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场商议叫人心怀意乱，大太太想着让程府归于娘家，程宁想把程府在温州的财路据为己有。

　　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不想程府改姓刘，也不想把程府每年五分之二的财源拱手给程宁。

　　程府必须是我的，我才是程府的主人。

　　大太太那边，我决定依仗唐家之手。唐筝是我的挚友，我有把握唐老板有数不尽的手段帮我搞定这些。

　　我在思考程宁这边，我私下找了他。

　　“你在温州一切都好吧？”我问道。
　　“挺好的，爹之前也总写信给我。”他正逗着笼中的画眉，扭头笑着回答。

　　我有些踌躇。不知道该直接警告他好，还是旁敲侧击来得妥当。
　　“温州离南京确实远了些，但留在温州还挺好的。你守着温州，南京这边交于我，想来我们也是可以一同办好爹之前的生意的。”

　　温州确实是程家的一大财源，但若单凭温州，离了南京的程府，温州的程家产业是发展不好的。
　　爹在疯之前，混迹财场，结交贾商，温州的生意，也因爹的名字而得发展壮大，我想，在他们眼里，程宁的名字可能有知名度，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爹的养子，是因为爹的委任。
　　可现在爹疯了，我不相信他们会不理不睬我这个正经的亲生的程少爷，这是我认为程宁会识相的原因。

　　“但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总归不踏实。就像这只鸟，我平日没短过它的吃食，这是因为我还喜欢。要是哪天我不喜欢了，我大可以饿死他。你觉得呢？弟弟？”他打了个哈欠，不再逗鸟，眼睛看向我，眼神里带了些坚决。

　　“程宁，我不想我们互相威胁。”
　　“你不知道我有什么底气。”
　　“柳灵依？”我问道，“柳灵依是你的人吧？”
　　他没说话。

　　“柳灵依迟早会替你动手吧？一个一个，也包括我在内。只不过我先她一步。你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杀嫡而代之的心。”

　　程宁的脸色有些微妙，大概是我说中了。

　　但程宁不会就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放弃，“或许我们两个一起，先把大太太解决呢？”
　　“那边不用你管。”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程宁，我劝过你了。别告诉我，你的底气，就只是柳灵依从南京给你传递的情报。”

　　“温州可能确实离不开南京，但一切总归要试试。哪怕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把我的命运交到你手里，程默忻。”他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不出来了，脸上只剩下阴沉。

　　“义子是义子，姓都是别人给的。程宁，别抢不该抢的东西。”

　　“什么是抢？什么算抢？什么叫不该抢？我在温州这么多年，这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东西？”程宁粗暴地一挥手，鸟笼被重重扫在地上，笼里的画眉被惊得喳喳乱叫，有些可怜。

　　“我会给你留住，只是你不信我。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温州！你要的是程家的全部！要不你为什么会送柳灵依来南京？说到底只是你太贪心罢了！”
　　我狠狠一推，我气他要抢走程家的一切，气他把柳灵依当成他计划的一个棋子。
　　“她也是你的画眉鸟吗？唱完歌之后呢？她还有之后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他脸上竟然闪过了一瞬间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同你多说无益。”

　　我大概急火攻心，加上之前的病一直没好利索，猛咳几声，喉中一丝腥甜。

　　他抬手擦了擦我额头的冷汗，“照顾好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甩开他的手，也知道事到如今，我和程宁，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我扪心自问，如果我是程宁，我也会选择一样的路。我推门走出去，回头看了程宁一眼，看到他弯腰捡起了鸟笼，轻声细语哄慰他的画眉鸟。我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