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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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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韩利康看着对面的关心。
关心意料之外的反应令他不知所措,是他问的有问题吗?
三年前腾大开展反恐演练,他碰巧遇上准备离开的蒋诵。
即便蒋诵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特警,他仍然对蒋诵放弃物理的行为感到惋惜,假如蒋诵也在腾大,韩利康确定以及肯定蒋诵绝对是他前进的标杆,他无比期盼与蒋诵共同学习。
迎面对上双眼时,韩利康肯定蒋诵认出了他,便自发朝他打招呼,语气充满温和地找了个两人都认识的中间人作为话题以此拉进关系:“你和关心怎么样了?”
彼时的他浑然不知蒋诵与关心的状态,以为他们和高中毕业后一样终成眷属。
那时的蒋诵似乎被他激了一下,斜眼睨向韩利康,皮笑肉不笑地嘴硬回复:“好得很,结婚请你坐主桌。”
韩利康信了,看着蒋诵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回道:“嗯,谢谢。”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韩利康问她。
激动?她分明是惊恐!关心正欲纠正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假传言,手机响了。
韩利康示意她接,关心接通夏婵的对话。
“我怀孕了。”
闻言,关心觉得鼻腔更难受了,她拿开手机重新确认是夏婵的电话没错,哑着声音问:“你玩大冒险?”
“我说真心话啊!我怀孕了!”手机那头的夏婵焦急难耐,无计可施。
关心正色说:“我去找你。”
通话结束,她对韩利康道:“我有急事,先走了抱歉。”
韩利康颔首并递了张纸巾:“好的。”
自从拿到驾照,关心没开过这么快,她只觉得车速还没有心跳快,疯了疯了。
开快车她不敢接电话,车停稳,夏婵人已经站在自家门口了。
关心:“你去医院检查了?”
“验孕棒测的。”夏婵哭丧个脸,要不是经期迟了一个月她真想不到。
“这不准,去医院。”她作势要拉夏婵上车。
“去医院?不用了吧……”
“谁怀孕了不去医院?!”
“我爸妈知道我就死翘翘了……”
“你,”关心咬牙切齿怒其不争,“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会死翘翘呢!”
“不去咱妈那医院啊,私人医院也不行太容易查了。”
夏婵抿嘴提出自己小小的要求。
关心不言不语专注开车,思维并不比夏婵清晰多少。
夏婵:“你怎么不问孩子他爸是谁?”
关心让她挂一院的号:“除了梁晨曦还有谁。”
夏婵低头捣鼓手机,后悔道:“就去火山那一次……我喝大了,他也不清醒,就……”
“他要是不清醒,就应该倒地不起。”说话间关心牙都疼,“你俩就没一个人想过避孕?”
“忘了。”
主要那晚她跟梁晨曦光亲嘴应该没做上啊,进去没一会梁晨曦吐了一地,她啪地给了梁晨曦一巴掌,等出去后他睡过去了,她累得不行倒床也睡。
第二天两人大眼对小眼各自捂衣裳,自证清白,梁晨曦那个蠢蛋恐怕喝断片啥也记不清,她想着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了,哪成想会酿成悲剧。
关心:“你不想梁晨曦知道?”
“我不知道……我这,我……他,这叫什么事儿啊!”
“孩子有梁晨曦一份,他不能置身事外?还是说你想打掉,不给梁晨曦选择的机会?”
夏婵被问住了,垂头沉默。
“打掉。”车开到腾青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夏婵下定决心,“我还当不了妈。”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告知夏婵如果想做药流需要在七周内做决定,否则胚胎体积过大药流的风险会增大。
临到阵前夏婵又犹豫不决,最终窝囊地跟关心回了家。
“我不能帮你做决定。”关心搂住夏婵的肩,“不管你怎么选,总之我陪着你。”
夏婵平躺着:“我再想想,药流也没比人流好哪儿去,人流恢复期还少点儿。”
关心:“对身体都没好处!”
“我不跟尚老师采风去了,我陪你。”她给尚习瑜发消息。
“哎哎哎!你不说能跟尚习瑜学习多珍贵的机会,说不去就不去了傻不傻?”夏婵抢走她手机,“反正都这样了,我缓过来了。”
“你该去还得去,不然被梁晨曦发现了怎么办?”
“你喜欢梁晨曦吗?”
“不喜欢,只不过那天看他顺眼而已。”
关心撇嘴指向夏婵的肚子:“没必要顺眼到这种程度。”
夏婵有些脸红,随即敞开了谈天说地一桶科普:“你别说接吻的感觉还不错,我跟你说——”
“不用说我知道。”关心不想听。
“你知道?!”夏婵险些尖叫,起身坐好质问她,“你跟谁?蒋诵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回国之后?应该不是吧。”
关心捂住她的嘴:“谈恋爱的时候。”
“哇哦!”夏婵掰掉她的手指兴奋不已,坐起来捏住关心双肩,“你俩十八就亲了?!怪迅速的啊!”
“怎么亲的,这样?”夏婵歪头就要怼上关心的脸做示范,“还是这样?”
“你俩谁先主动?”夏婵笑嘻嘻地深入分析,打了个响指,“肯定是你!蒋诵他没这个胆儿,对不对?”
“太强悍了,霸王硬上弓。”
夏婵话匣子一开止都止不住,关心双唇紧闭一个字不说,等最后夏婵联想得累了,她才不耐烦地说:“你跟梁晨曦怎么亲,我跟他就怎么亲的。”
夏婵:“我跟梁晨曦在床上亲的。”
关心语噎:“我不是!”
“你俩亲过不少次吧嘿嘿嘿……”
夏婵最后比关心睡得早,临睡前叮嘱她先不要跟秋暖说,段啸肯定能看出不对劲,到时容易露馅,关心拒绝了,毕竟她做不到时时看顾夏婵。
翌日,关心临走时拍拍睡得正熟的夏婵:“有事你给我发消息,不,还是打电话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夏婵困劲儿大,胡乱嗯嗯两声翻身又睡过去了。
“早饭在桌上,起床热热再吃,别点乱七八糟的外卖。”关心不放心又冲她耳朵说话。
她今天要跟尚习瑜去郊区的北音山,也就是她从前每年都要爬一次却只登顶过一次的矮山。
这段时间尚习瑜陆陆续续写了不少,在尚习瑜的开解与点拨下,她学了不少东西,也试着翻译了些段落,总体来说还可以。
“你可以去那边休息。”尚习瑜沉浸在自我世界稍不留神就忘了身后的关心,“我看你走不动了。”
“好的尚老师。”她想坚持,但身体实在不支持她逞强,“我过会儿再上去找你。”
考虑到答应了尚老师要爬上去,她硬是扶着栏杆慢吞吞一阶一阶登上山顶。
强撑着下山后,她为了最后一丝脸面,在尚习瑜跟前没露出半点疲累神情。
目送尚习瑜走后,她立刻抱腿蹲下,等存了力气,她不管不顾往停车位最边缘的绿化带隔断台上一坐。
所幸天气不热,她不至于晒得慌。
“喝口水。”
久违的声音自上而下漂浮到她耳边,乏力迟缓的脑子慢半拍地辨认,关心双臂交叠在膝盖处,怔愣半晌才敢抬头。
他身上有洗完澡的清爽与随意,发丝来不及打理,十一月中旬的天套个黑T就出门。
“跟队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你车往这边开,没有跟踪你,也没有打听。”蒋诵后头的辩驳显得多余和无力,因为关心只剜他一眼就别过头去。
“礼物我拿回来了,你去看看好吗?”
他怕说错一个字,小心翼翼地发出每一个音调。
刚走的那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连爬山都不知道等她,关心却乐此不疲,走走停停强迫自己登顶,他很嫉妒,嫉妒得抓狂。
关心没有说话,不看他,保持原姿势纹丝不动。
蒋诵跟她隔了一段相对礼貌的距离坐下。
良久,谁也不说话。
一阵悠长夹带寒意的风袭来,关心套了件厚外套都感到瑟缩,她瞳仁偏移到旁边,余光瞧见蒋诵干净的白色板鞋,灰色运动裤的裤脚因动作上移,露出他的脚踝。
他听出蒋诵又要说话,蛮不讲理地打断,解锁手机进入倒计时:“你半小时内从这里到山顶再回来,我就听你解释。”
蒋诵看着仅剩的29:56,无数惶恐不安中溢出星星点点的惊诧,他凝视关心冷淡的脸蛋,顾不上矿泉水瓶掉落在地,近乎狼狈地爬起来站定。
他想走近关心两步,在流逝的时间与急迫的喜悦中选择立刻执行。
“等我。”他仓皇开口,转身大步跑去。
关心一动不动,蒋诵奔跑的背影落在眼里与十年前并无不同,依旧飞快激扬。
或许他真的一样都没变。
蒋诵一步跨三层台阶,腿脚不停,他参加过数不清的营救行动与挑战赛,每次都全力以赴,包括此刻。
只要关心想,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上山下海无所不应,他甚至不想思考关心话语的可信度,无论真假,至少她愿意给自己机会。
在稀疏的行人眼中,这个年轻人莽撞得像个疯子,没头没脑地横冲直撞。
抵达山顶庙宇的第一秒,蒋诵掏出手机拍下照片,转头下山。
北音山算不上高,坡度较平缓与陡峭沾不上边,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最低级的越野障碍赛,蒋诵完全确定他用不上半小时。
待他冲回原位,印象中端坐原地的女孩早已消失,只剩那瓶被扶正立好的矿泉水。
他忘了,关心也会骗人。
蒋诵失望地喘了口粗气,自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