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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有父母 ...

  •   “你有父母吗?”

      话题转得有点突然,季雪想起那个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大着肚子的女人,好像又有点理解李昼的提问了,她诚实地摇摇头,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不知道。

      “我也没有,真巧,这个地方还是我抢过来的。”

      李昼突然抱住了季雪,季雪紧急将盘子换到另一只手,幸好这个身体很强壮,不然以她在那个世界的小身板,这盘子非摔了不可。

      “我还想着,你这么能干,我把你同村的都找过来。”

      “不用担心,我这人工钱都开得很足。”

      确实是,季雪没信他,工钱开得足,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她沉默着,既没表现出兴奋,也没表现出害怕。

      “大人。”

      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穿着大红衣袍的男人,他声音尖得让季雪不舒服地皱起眉,李昼放开她,她又双手端着盘子转了个身,退到李昼身后,看着外面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男人,圆圆的脸,还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很讨喜。

      不过深黑色的衣服给他增添了些威严,他走在最前面,应该也是个小官了,他薄唇轻起,是不符合外貌的低沉声音,他似乎天然就有号召力,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就高喊着“杀掉吸血鬼”。

      季雪无感,甚至在李昼拉她出来挡刀的时候,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季雪做了个很遥远的梦,梦里的主人公不是她,也不是原主,是一个干瘪的女人,她满脸皱纹,无助地擦着眼泪,嘴里还反复念着。

      “我儿可以过好日子了。”

      梦的最后,这个女人的面容渐渐模糊,只有她脖子上挂着的珍珠项链熠熠生辉,季雪坐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裹着厚厚的绷带。

      季雪看着几乎是在自己睁眼的同时就出现在这个房间的李昼,突然有点想念自己那个世界卧室里正对着床的电视机。

      “为什么不哭?”

      “我又不是水做的。”

      季雪看见李昼挑了挑眉毛,她擦了一把脸,泪水倒是没有,不过脸上全是水,自己又不是掉进河里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刚刚那个梦让原主感到了害怕。

      “为了弥补你,有什么想要的?”

      “白菜。”

      “呜呜呜呜呜。”

      季雪这才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这不是那个领头羊吗?这会儿噙满了泪水,倒有点像16、7岁的小男孩子了。

      季雪的眼神在他和李昼身上来回转,感觉他们一个在演偶像剧,一个在演恐怖剧,真有意思。

      “厨房里没菜?”

      “都是干货,没有新鲜的。”

      说起来,季雪来这里那么久一株花都没见过,甚至连野草都没有,让季雪久违地对阳光有些渴望,不过她知道李昼不会把她放出去。

      李昼垂下眼眸,好像真的在思考厨房里是否真的没有新鲜的菜。

      “确实没有。”李昼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但是现在是冬天,也买不到白菜吧?”

      季雪很认真地看着李昼,他好像对于季节的感知只有冰冷冷的两个字,季雪张张嘴,想告诉他,即使是冬季,也一定会有人家在地窖里储存白菜。

      只是想着想着,季雪的思绪就开始乱飘。

      她看着李昼苍白的脸,他应该是吸过血了,嘴唇红得吓人,就更衬得他面目可憎,季雪想,那么频繁地吸血,他居然还是那么瘦。

      “我陪你去买。”

      “吸血鬼可不能白天出去,你是想让我痛不欲生?”

      李昼掐住季雪的脖子,她黝黑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季雪并没有挣扎,她垂在身侧的双手连抬都没有抬一下,李昼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他啧了一声,将季雪放开。

      不过季雪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走吧。”

      “不带他?”

      季雪摸摸自己的脖子,一片湿滑,估计是伤口又裂开了,李昼看向跪在角落里的男人,季雪也看过去,她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对于拯救别人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这一刀是被他割的,那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了。

      毕竟这世界缘分都稀薄寡淡得很。

      “把他带到牢狱里去。”

      好吧,季雪耸耸肩,正准备把眼神收回来,就对上男人的眼光,他眼神中带着些落寞,落寞?季雪不太懂,这时候他不应该高呼着“李狗快去死”吗?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身衣服。”

      李昼看向自己的红衣,大晚上的,他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为了买一株白菜,这样确实吓人了点,他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换了身衣服。

      他换了身看起来低调很多的黑色外袍,走向季雪,季雪站在原地,半步后退的动作都没有。

      “大人,求求你,放了他吧。”

      季雪叹了口气,这白菜今天应该是买不成了,她又转过身,站到李昼身后,看着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跪在门前声嘶力竭地求着李昼。

      季雪眨眨眼睛,回忆了一下男人在大堂时的玉堂金马,难怪被这么深刻地喜欢着。

      李昼一眼都没看女人,径直走了出去,季雪愣了愣,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他们一前一后,却都没有转身,任凭女人哭喊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外面。

      “把这些白菜都给我吧。”

      “好。”

      男人瞬间扬起笑容利落地将白菜捆成一捆,递给季雪,他笑得大白牙全都露了出来,又加上额前乖巧的刘海,看起来有点傻气。

      可是李昼一挥手,将季雪手里的大白菜全部打落在地上。

      季雪闭上眼睛,久违地在心里骂了句爹,认命地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白菜叶子,季雪检查了一下,男人捆得很紧,只有最表面的白菜面目全非,内里还是好的。

      “起来。”

      季雪看向李昼,却看到男人的穿着,深红色,还全部都是红色,这是一个普通的乡野男人会穿的衣服吗?季雪起了疑心,听话地站起来,站到李昼身后。

      “回去。”

      “有危险了吗?”

      “可以自己回去吗?”

      季雪点点头,抱紧怀里的白菜没有迟疑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她就变成了快跑,她并不怕死,只是不想连累李昼,毕竟他作为老板来说,其实还是挺好的。

      “噗。”

      季雪的脚步一顿,她听到了李昼吐血的声音,但是她还是没回头,继续往前跑,她不感到伤感,她已经在脑子里构想出了,如果李昼就此死了,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越想季雪心里越是恐慌。

      这种恐慌无异于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外婆在乡下搭了个小桌子,将家里从不舍得吃的海鲜干货煮熟了喂到她嘴里,那是外婆第一次那么温柔。

      季雪还记得那是个周五。

      她也还记得自己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年纪小,扛不住扑面而来的鲜味,一口接一口地全部咽下了肚子,这么狼吞虎咽的后果就是,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没有她写的作文那种大雨,甚至连风也不是很大。

      “我们打个车,孙孙。”

      “外婆,我们没钱。”

      “过节打折,不贵。”

      季雪确实是痛得脑子发昏,只能顺着外婆的意思坐进了副驾驶,可是外婆却没有进车,她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外婆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怀孕的女人还跪在门口,季雪没打招呼,她愿意跪就跪吧,她抬了抬酸麻的胳膊,跨进了屋里,男人的刘海因为汗水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外面有辆轿子,是来接你的吗?”

      “不是,它那么华丽,当然不是来接我的。”

      季雪的目光落在那张漂亮带着笑意的脸上,心里默默说了句撒谎,可是她也没有拆穿男人,她点点头,抱着白菜从后门出去了。

      在经过床的时候,她停了停,把自己的平安福塞到了袖子里。

      她确实是很少信这些,但是自己都突破常理来到了这个地方,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在哪,可是她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自己的影子,想来她应该没有死。

      她抬脚准备走,一抹玄色瞬间亮得晃眼。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李昼半躺在床上,眼睛有些失神,但是确实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半张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季雪停了停,继续抬脚准备去做饭。

      “抱我。”

      “什么?”

      “抱不抱。”

      “好。”

      李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瞪着季雪把白菜放下,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季雪这个样子言听计从,到底是怕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季雪坐下来,俯身,抱住了李昼。

      李昼却一点也不满足,他扳过季雪的脸,狠狠吻下去,季雪瞬间瞪大了眼睛,李昼笑笑,放开了季雪,季雪还懵着,倒不是觉得自己被轻薄了,就是没明白李昼发什么疯。

      “今天不用做饭了。”

      季雪捏着袖子里的平安福,什么也没说,听话地站起来,又弯下腰把白菜抱起来,从后面走了出去,李昼啧了一声,没意思,还是刚刚鲜活。

      “明天早上我要吃早饭。”

      “好。”过了一会儿,传来第二句话,“吃什么?”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季雪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吃什么,李昼也没把这个沉默放在心上,他今天消耗了很多能量,急需休息,季雪没等到李昼的质问,也轻悄悄地离开了。

      季雪把白菜抱回厨房,看着那一堆白菜开始思考,离开了地窖的白菜能不能存活一个冬天。

      “季雪?”

      季雪抬头,是最开始叫她的女孩子,她看起来很惊讶,季雪分析了一下,应该是在惊讶她居然还没有死,那这声呼唤没什么意义。

      可是女孩子却没那么想,她凑过来,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戳在季雪的脸上。

      “钟丹一。”

      “不要了,求求您,不要了。”

      “你不是一直都笑得很开心吗?继续笑啊!”

      季雪顿了顿,这个记忆不是她的,更不是现在发生的,现在的钟丹一笑嘻嘻地就在自己眼前,和刚刚一闪而过的,嘴角撕裂的钟丹一一点相似都没有。

      “季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大人对你不好啊?”钟丹一瞬间手忙脚乱,“你在哭什么啊,哎呀,季雪。”

      “我没事。”

      钟丹一缓了一会儿才知道季雪回答了句什么,她再看向季雪,季雪已经把泪水全部都擦掉了,眼神还是刚刚那样的平淡,似乎哭的不是她。

      钟丹一耸耸肩,走了,她一走,季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

      “季雪,你真的没事吗?”季雪忙着憋住泪水,没说话,“你说话啊!”

      季雪还是不说话,钟丹一又急着去上工,只好匆匆离开,等着钟丹一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季雪才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钟丹一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又哭了。

      是因为她的记忆里又多了一段,钟丹一躺在雪地里,浑身没有其他伤口,只有一张嘴被扯得稀烂,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季雪并不是个爱好看血腥片的人,被这段记忆吓得不行。

      “钟丹一。”

      一直到天亮,好吧,季雪也不知道天是不是真的亮了,只是从熄灭的灯笼判断出现在天亮了,她硬生生在这里站了一夜,就因为那个莫须有的记忆。

      季雪手脚麻利地把早饭做好,放在餐盘上端出去,就看到那个怀孕的女人提着裙子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到现在,季雪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你说是被送来讨好李昼的女人,她又对那个男人好像很熟,季雪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女人坏的可能是李昼的孩子。

      “我帮你拿过去吧。”

      季雪看了眼又跑回来的女人,把盘子递给她,转身进厨房去端第二盘,上一次做的饭,李昼就没吃,她也摸不准李昼的胃口,只得多做了一份完全不一样的。

      “你做了两份?不麻烦?”

      季雪没说话,这几天李昼也是熟悉了季雪的脾气,三下打不出来一个屁来,不知道为什么,李昼没什么生气的情感,更多的可能是无奈。

      “她不麻烦的。”

      刚刚没说话,季雪却被女人这句话整得失笑,李昼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季雪,他活了上百年,自然知道女人现在是在邀功。

      “在想什么?”季雪又不说话,李昼加重了点语气,“季雪。”

      季雪还是不说话,似乎对李昼的威胁一点察觉也没有,李昼叹了口气,他对季雪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他盯着女人看了看,才又开口。

      “没想什么就点点头。”季雪点点头,“你像只小狗一样。”

      天花板上似乎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季雪好奇地抬起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天花板,李昼推开女人呈上来的饭菜,将筷子伸向季雪端上来的那一份。

      “外面下雨了。”

      季雪点点头,把眼光转向李昼,他看到李昼第一份动都没动一下,上前去把多余的饭菜端在手上,站在李昼身边,而女人站在下面,不远处是还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李昼其实也只吃了两口,他就停下了筷子。

      滴滴答答的声音好像变得更大了,季雪又抬起头,在思考这个地宫结不结实,毕竟她以前住的那个棚子就经常在风雨天塌掉。

      “想出去看看?”季雪眨眨眼睛,李昼猜错了,“外面在吹大风,等哪天出太阳再出去吧。”

      季雪又眨眨眼睛,觉得李昼和第一天的他不一样,第一天他浑身血腥味,好像逮谁都会杀掉,怎么今天又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季雪用尽所有力气也没想出来原因,干脆就不再想了。

      “李狗,你装什么啊。”

      季雪甚至没来及看向声音的来源,眼前就被血气铺满,整个大殿瞬间又布满了血腥味,她再看清楚的时候,男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而怀孕的女人跪趴着朝男人爬去,季雪这才发现她刚刚猜错了,原来是和这个男人啊。

      季雪没再看,她对别人的爱情没什么兴趣,她稳稳地端着饭,饭的最表面飘着一层血,季雪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这顿饭,明明自己在李昼吃完以后可以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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