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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卷(一) 毒瘴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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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瘴被剑气劈开时,十二道身影如寒星坠地。
来人皆着墨色劲装,腰间玉扣悬着锋芒毕露的细剑,剑柄上刻着“玄天”二字。
为首的男子靴底碾过焦土,剑鞘与地面擦出幽蓝火星。
后方突然传来闷哼,某个年轻弟子捂住右腕后退两步,他的护腕渗出暗红,剑穗缀着的冰蚕丝竟被残留毒雾蚀断两缕。
忽然,他身旁的人惊呼:“楚师兄!”
他剑尖挑着个沾满血污的剑穗。
被称作楚师兄的男子捻去上面脏污,露出原本的青色,他缓缓开口道,“是太虚宗的。”
楚鸣抬头望向仍在逸散毒雾的战场,眉峰聚起沟壑:"这倒是奇了,方才千机盘分明探到五阶妖兽暴动。"
后方背着罗盘的弟子忙接话:"刚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千机盘指针疯狂抖动,都险些崩断。"
一人上前细看,轻咦一声:“这蛇骨断口平滑如镜。”年轻弟子扯下破损的避毒剑穗苦笑:"看来他们比我们早半步斩妖,倒是省了我们费力。"
楚鸣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寻找些有价值的药草灵植,我有事晚些回来。”说罢,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一个闪身就离开了。
这边,谢景行拎着两人的后衣领,手腕一抖便将人甩进溪中。
清凌凌的水花炸开三尺高,惊得几尾银鳞小鱼慌不择路地撞上江竹的鼻尖。
小狐狸受惊,猛然吓得变出狐狸尾巴。
春阳透过虬结的古树枝桠,在李闲驰雪白的皮毛上筛出细碎金斑,蓬松尾巴像绽开的云絮般浮在水面,尾尖还勾着片随波逐流的枫叶。
“师兄,你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小心以后讨不到妻子!"江竹扑腾着呛了口水,中衣上绣的仙鹤因浸水显出圆润轮廓,活像只泡发的馒头。
那颗沾着些泥污的蛋从她袖袋滑出,外表的纹路一遇水就泛起青芒,恰巧照亮她领口歪斜的盘扣。
李闲驰用尾巴卷住彩蛋,忽地竖起耳朵,鼻尖凑近被溪流冲刷得莹润如玉的蛋壳。
"你们瞧!"蛋上的纹路正随着水流旋动,藏在纹路深处的金丝如同活过来般游走,映得水下鹅卵石都染了层流金。
江竹扒住溪石凑过来时,带起的水波惊得蛋壳猛地一颤。
谢景行抱剑立在老松下的阴影里,老神在在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直到被两声惊呼打断思绪,他才抬起头。
可眼前的景象还是惊得他瞳孔一缩。
只见江竹指尖悬着血珠,蛋壳上的金纹如饥似渴地缠上那抹殷红。
"别碰!"他瞬移而至,却迟了半步。
契约阵纹从江竹掌心暴涨,映得整片溪流化作鎏金镜面。
李闲驰的狐尾被灵压激得炸成绒球,眼睁睁看着彩蛋裂开道缝,伸出的半透明触须正卷住江竹渗血的手指吮吸。
“它...它在喝我的血!”江竹僵着身子不敢动
谢景行并指斩向契约阵眼,剑气却被蛋壳鲸吞般吸尽。
刹那时间,契约阵化作流光没入她丹田,蛋壳应声而碎。
江竹还未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下移,猝不及防就和一个探出个不足巴掌大的青玉小龟面面相觑。
江竹屏住呼吸,看着那缀着细鳞的鸟喙轻轻啄在她指尖残留的血珠上。
“这是……旋龟。”谢景行也不自觉地放低音量,似怕惊扰到眼前的小家伙,“那这回还是捡到宝了。”
本该属于旋龟的蛇尾泛着不寻常的玄色,尾尖两片鳞甲却如冰晶剔透,随着小东西的扭动在溪水里搅出细碎冰碴。
江竹忍不住轻轻触碰它那浮着层若隐若现的云雷暗纹的龟壳。
"娘亲……?"奶声奶气的呼唤从龟壳里传来。
江竹闻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脖颈僵得能听见骨节咔响
小龟用鸟喙轻蹭她虎口旧剑茧,她一惊作势要抽回。
“别动。”谢景行剑鞘压住江竹想要缩回的手。看着小龟用蛇尾缠住她手腕,玄色鳞片竟逐渐染上与她血脉同源的淡金。
“旋龟破壳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便会认亲。”他目光扫过小龟尾巴尖尚未褪尽的鳞纹,"但寻常旋龟破壳三日方能言语……"
指尖残留的妖血明明已被吮净,腕间蛇尾缠绕处却泛起诡异的暖流——像是有人在她经脉里倒了碗滚烫的桂花醪糟。
“叫姐姐!”江竹捏着小龟的鸟喙上下晃动,冰晶尾尖扫过她鼻梁结出霜花,"谁是你娘亲啊!"
小龟四爪扑腾着溅起水花,龟壳上的云雷纹突然扭曲成波浪线,不知道听懂没有。
小狐狸却是不乐意,尾巴拍得水花四溅,“不行不行,它可是你的契约兽!小龟你应该喊主人!” 说着用尾尖卷起片枫叶,在江竹眼前晃成拨浪鼓。
江竹抄起浸透的绣鞋砸过去,鞋面上的避水珠却突然失控,追着李闲驰满溪乱窜。小龟以为在玩闹,兴奋地喷出连环冰泡泡。
“都给我消停!”谢景行挥袖冻住半条溪流,却见小龟歪着脑袋打量他片刻,突然用蛇尾卷起块碎冰,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刻出"爷爷"二字。
整条溪涧突然死寂,只剩李闲驰憋笑憋得狐耳冒烟……
闹了半天,小龟还是变扭地喊上了主人。
但是江竹本人听得莫名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折中称呼为“阿竹”收场。
是夜,冷月高悬,骤雨初歇。
李闲驰的狐耳突然竖起,江竹枕边的青铜铃无风自动,铃舌撞出裂帛之声。
三人同时弹坐而起。
目目相对,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楚淮遇到了问题。
他们迅速咬破指尖,将血珠甩入青铜铃。
传送阵就在面前缓缓升起,谢景行使出玄铁鞭卷住三人腰身,防止他们被灵力乱流掀翻。
天旋地转间,味江竹足底触到一片坚硬,血腥味混着青苔的腐气直冲鼻腔。
她下意识用剑鞘插进石缝稳住身形,剑穗流苏上凝着的冰珠簌簌掉落。江竹踉跄跪地,掌心不小心按到的岩壁尖锐处,渗出粘稠血水。
“咳咳……”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楚淮蜷缩在岩壁角落,左手攥着的断剑,肩上还插着三枚透骨钉,右肩至肋下横贯着狰狞的灼伤。潮湿岩壁渗着血珠,在他脚边汇成暗红色水洼。
楚淮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冰碴,“青岚宗……暗算。”
他颤抖的指尖指向心口暗器,“他们在到处找太虚宗的人寻仇!”
“药没了,借我点。”他腰间空荡荡的药囊翻卷在外,染血的指尖抠进岩缝,腕骨凸起的弧度像是要刺破皮肤。
谢景行见他脸上一片青色,直接把丹药喂到他嘴边。
过了半晌,楚淮渐渐缓过来,说起一天前发生的事,他指节捏得发白。
他抚过左肩那道泛着青黑的伤口,骨钉残留的寒意仍顺着经脉游走:"那日我本打算去西北方向的寒潭,寻些冰属性的药草灵植,却在半路穿过鬼哭林时,遇见了他们。”
三枚淬着幽蓝的骨钉毫无预兆地破空袭来。
第一枚钉入身后古槐,树皮瞬间腐蚀出人脸状空洞;第二枚擦过耳际的刹那,他旋身折腰,靴底冰棱划出半弧。可他躲开了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却似活物般拐过峭壁,精准咬进左肩胛骨。
随着他受伤,原本躲藏在黑暗处的人渐渐浮现。
“一年不见,楚道友的身法倒是钝了。”顾阳踩着冰面缓步而出,靴底玄铁刺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身后两人袖口翻卷,露出青岚宗的标志。
“金丹初期?”楚淮看着眼前的手下败家,眼底满是诧异。
他眯着眼,没有轻举妄动,这三人也不知得何种机遇,原本不过是筑基水平,短短一年时间竟然都步入金丹。
“楚淮,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没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如何迎敌。
毫不收敛的金丹威亚直逼得他冷汗直流,喉间腥甜翻涌。
左侧的人突然甩出九节鞭,鞭梢骨铃震碎楚淮刚凝出的冰盾。
他踉跄后退时,右肩又被顾阳剑气削去一片皮肉。
他被动地接了几招,却敏锐地发现自己的行动缓慢了几分。平时或许还没这么快发现,但是在这种紧张千钧一发的时候,慢一拍都是尤其致命的。
楚淮啐出口血沫,“三打一还用毒,青岚宗倒是越发长进了。”
顾阳斜着眼,笑得有些渗人,“是又如何?你们太虚宗一个人都别想放过!“
楚淮趁此机会,掌心暗扣住楚家秘传的"寻舟"玉珏,一个瞬移,浑身是伤地逃跑到了这个洞穴……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谢景行皱紧了眉头,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来以为只是来个秘境,没成想却演变成现在这样。
岩洞内水珠滴答作响,楚淮话音落下时,谢景行的剑穗流苏微微颤动。李闲驰的狐尾卷起那枚带着血槽的骨钉,琉璃火映出钉尖残留的冰魄莲碎屑。
"顾阳那龟孙竟敢用淬毒的暗器!"白狐尾巴拍在岩壁上,震落几块碎石。
江竹正用灵力剥离楚淮伤口的冰碴,闻言手抖险些戳进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