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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一) 十六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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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强至四强的擂台上。
银狐少年踏着金铃清音连破数关,剑穗流转间竟已闯入半决赛。此刻他攥着写着"谢景行"的竹签缩在师姐身后,铃音随颤抖的指尖碎成乱章:“阿姐,旧伤膝盖疼……”
玄铁剑鞘突然抵住后腰,江竹压低的声音裹着丹火气:"再装瘸,戌时三刻烟霞峰烤架见。"
少年垂着狐耳跃上试剑台时,霜雪正掠过谢景行玄色袖袍
“四进二,地字三号李闲驰对地字七号谢景行!”
“打起精神。”谢景行皱了皱眉,提醒道。
“那,等会您可得下手轻点……”他垮着脸,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虽然还是很怕,李闲驰还是正了正神色,摆出认真的姿势,手中铁剑挽出的流云十九式竟有七分形似——这是上月偷师江竹晨练的成果。
谢景行还是没有用上武器,玄衣未动,指尖剑气已凝成三寸青芒。
李闲驰的剑雨泼洒至半途陡然凝滞,剑锋离玄衣还有三寸,大师兄的竹鞘已点在他喉前。
“慢了,凝神。”冷冽嗓音惊得少年旋身后撤,铁剑横扫却劈中残影,谢景行早立于擂台东南角,剑气扫过处积雪成刃。
“剑走三分虚,留七分守中宫。”
谢景行的剑点在李闲驰左肩,少年刺出的铁剑顿时偏了三寸。江竹瞧见大师兄刻意放慢的剑势——悬在师弟命门半寸处,分明是喂招的架势。
李闲驰旋身扫腿,闪身躲避,方才立足处的青砖瞬间被剑气炸成齑粉。
他趁机并指刺向谢景行肋下,却见大师兄唇角微扬,:“虚招过三,该换实招了。”
台下弟子看得云里雾里,几位长老倒是目光赞许,不禁低笑。
“我们太虚宗看来是后生辈出……”
这边比武场上,“砰!”一声巨响。
小狐狸赶忙弃剑,捏碎袖中《清心符》,白雾炸开的刹那,他并指戳向谢景行后心。
这招“雾里藏锋”,还是跟江竹烤鸡摸鱼时琢磨出来的。
这招野路子,到底被大师兄破开云雾,剑气毫不留情地卷着少年跌出界外。
“谢景行胜!“
裁判高喝声中,少年正喘着气抹去鼻尖汗珠,期待的目光看向大师兄。
“尚可。”谢景行拭去袖口霜痕,望着捧剑傻笑的师弟,眉间寒潭映着两簇跳动的金焰。
同门之战后,下一场就是江竹对上楚淮。
霜雪在试剑台上积了半寸厚,楚淮的冰魄剑出鞘时,寒气凝成白雾漫过青砖。江竹的星火在掌心明灭,熔化了靴边的积雪 。
“筑基对金丹……”台下嘘声未起,楚淮的剑锋已至。冰魄剑气化作百道寒芒,封死江竹所有退路。
她旋身挥出星火,火舌舔过剑气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楚淮眉峰微挑,剑诀陡变。
冰魄剑悬空分化九道虚影,结成的寒霜阵冻住江竹左臂。
“破!”她咬牙震碎冰晶,星火顺着血脉逆冲,整条手臂燃成赤色。
台下惊呼声中,江竹竟以伤臂为剑,燎原火势硬生生劈开寒阵。
“有点意思。”楚淮并指抹过剑脊,霜纹暴涨三丈。
江竹矮身翻滚,星火凝成细丝缠住他足踝。她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
“轰!“
,星火与寒霜在阵纹中绞成漩涡。楚淮的冰魄剑首次发出哀鸣,剑身霜纹竟被熔出裂痕。他眼底掠过惊怒,金丹威压全开,寒潮如海啸般扑向江竹。
“就是现在!”江竹咽下喉间腥甜,将积蓄的星火灌入足底。
她化作流火在寒潮缝隙间游走,每一步都踏在阵纹节点。当楚淮察觉不对时,整座试剑台已燃成熔炉。
冰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楚淮终于祭出本命神通。眉心浮现霜花印记,身后凝出百丈冰凰虚影。
“这……不愧是楚家天赋最优秀的小辈,这个年纪就炼化了此等功法!”知情围观人窃窃私语。
这边擂台上,江竹的星火却在此刻尽数内敛,寒水剑泛起诡异幽蓝——那是熔炼了整场大比所有冰系法器的极致冷焰。
冰火相撞的刹那,仿佛天地倒置,积雪化作暴雨倾盆,长老眼疾手快加固防护罩……
当最后一丝星火湮灭时,两人同时跌坐在地——江竹的剑抵着楚淮咽喉,楚淮的寒气也凝在她眉心。
“平局!“
清虚真人挥袖震散余波,试剑台已沦为焦土。
江竹撑着半截断剑起身,星火余烬在她发梢凝成霜花。
楚淮盯着剑柄熔纹,突然轻笑:“下次,我会备好克制星火的法器。”
江竹挑了挑眉,当是回应。
按理来说还有最后一场决赛,江竹对上谢景行。
不过由于和楚淮那一场,她消耗太多,再加上和自家大师兄对上她也有几分害怕,取消了那场比试。
反正秘境四个名额,他们都拿到了。
云墟秘境入口开启那日,十二道霞光刺破天际。
五大仙宗的飞舟悬在蜃楼幻影之上,太虚宗的青玉葫芦缀在队伍中后处
李闲驰趴在葫芦边缘数人头,剑穗金铃在罡风里叮当作响:“玄天宗十六个,药王谷十三个……咱们四个倒像来捡漏的。”
"噤声。"谢景行竹鞘轻点葫芦口,前方五大宗弟子正结成剑阵破开秘境结界。
楚淮抱剑冷眼旁观,神色有几分严肃。
各色流光涌入裂隙的刹那,谢景行袖中飞出四枚青铜铃。
铃身刻着太虚宗徽的青铜铃缠上众人手腕:“有任何问题一只摇铃,其余全部会响,滴入血滴即可传送一地。”
话音未落,楚淮已化作冰蓝色遁光率先冲入,谢景行玄色衣袂卷着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穿过空间裂隙的眩晕感消散时,四人正立在一片琉璃色湖泊前。
湖面倒映着不属于秘境的星空,李闲驰的金铃轻颤着指向东南方。
楚淮的冰魄剑却指向相反方位,剑身霜纹明灭如呼吸。
"分头?"楚淮指尖抚过剑脊。
几人没意见。
江竹几人朝着东南方行进,没几分钟就见到一株七色灵芝在古木枝桠间吞吐日光。
她小心翼翼用星火裹住七色灵芝,,李闲驰正捧着玉盒凑近。
少年鼻尖距灵植极近仅剩半寸。
江竹突然闻到空气里隐约有股鳞片摩擦腐叶的腥气。
电光火石间,来不及多想,江竹拽着人后领暴退三丈
“墨鳞虺!”谢景行的警示与蛇尾扫击同时抵达。
李闲驰方才立足的古木应声炸裂,飞溅的木刺在江竹星火屏障上烧成灰烬。
他们转身望去,只见身后一股腥风卷着玄铁般的蛇躯破土而出。
墨鳞虺昂起巨大的头颅,每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暗金煞气,竖瞳里流转的诡光竟似人眼般透着讥讽。它张开血口,其间四根倒钩獠牙滴落着深色的毒涎。
水桶粗的腰身盘踞如小山,墨玉般的鳞片随着呼吸开合,露出底下岩浆纹路的暗红腹甲
墨鳞虺竖瞳锁住三人时,谢景行抽出玄铁鞭横拦在师弟妹身前:“五阶巅峰,等同金丹大圆满。”他玄衣无风自动,放出自己金丹中期的威压,勉强抵住妖兽煞气。
谢景行使出长鞭震开第一波毒雾,眉心已凝出川字纹。这云梦墟开放十届从未有五阶妖兽的记载,否则怎会让年轻弟子涉险?
他仔细打量着体型远大于寻常墨鳞虺,心头疑云更甚:此等凶物,怕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机缘。
却见这畜生竖瞳诡光一闪,竟舍了最近的谢景行,转头喷出毒焰直取踉跄未稳的李闲驰。
“小心!”江竹旋身撞开李闲驰,左肩衣裳被毒液蚀出破洞。
谢景行剑指疾点妖兽逆鳞,金丹剑气在墨鳞上擦出火星:"它开了灵智,专攻弱点!"
江竹一边念念有词,利落侧身闪避,“这可是个送上门来的大宝贝,墨玉毒牙能炼破甲锥,心头鳞做护心镜,这截蛇筋……都是千金难求!”
"师姐!它尾巴动了!"李闲驰炸着狐耳缩在岩后,打断了她的暴富幻想。
少年脸色煞白地指着微微抽搐的蛇尾,金铃随颤抖响成催命符。
谢景行紧握着玄铁鞭,乌黑鞭身寸寸绷直,暗金符纹在日光下泛起血光。
“铛!”
鞭梢在虺额间,爆出的火星点燃了四周毒瘴。
五阶妖兽吃痛暴退,蛇尾扫断三棵合抱古木,墨鳞缝隙里渗出的毒血将地面蚀出蜂窝状孔洞。
谢景行虎口崩裂,金丹中期的灵力竟被反震得险些脱手。
他神色疑惑,紧了紧眉头,这墨鳞虺着实有古怪。他不再恋战,迅速祭出师傅临行前塞的震山印。
虎口渗出的血珠滴在震山印上。
方圆十里的灵气疯狂倒卷,印底“震山印”三字迸出刺目金芒,竟在虚空中凝出山岳虚影。
蛇妖竖瞳骤缩,本命毒丹不要命地喷向半空,却被山影碾成齑粉。
"镇!"
化神威压横扫而过,墨鳞虺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七寸处碗口大的血洞中,妖核早已碎成星芒,残余的蛇躯却诡异地泛着淡金纹路。
“这……就倒了?”江竹瞪圆了双眼,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她急急忙忙地剖开蛇腹,便愣在原地。
本该污浊的妖血竟透着清冽灵气,一枚浑圆的蛋悬浮在空中,表面流转的纹路,与蛇尸残留的金纹如出一辙。
"师兄,这畜生吃过天材地宝!"她举着颗泛着琉璃火光的蛋,丹火映亮谢景行凝重的面容。
男人指尖抚过这颗蛋上的奇异纹路,金丹中期的神识竟被灼得刺痛:"不是宝物...是它体内沾染了上古神兽气息。"
李闲驰抱着三根完好的蛇骨刺凑过来,狐耳突然抖了抖:“你们听!”
远处传来窸窣声,十余道五大宗服饰的身影正朝此地疾驰。谢景行迅速收起震山印,玄铁鞭卷着众人隐身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