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紫喵

6、第 6 章

　　接下来几天事情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尧骅和骞啸各自为比武做着积极的准备。季相和武郡王还有摄政王双方都在提防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动作，每天仔细核查各地的报名情况，对参赛者的家世亲朋关系保荐人一一查实，绝不出一丝纰漏。鄀翊要季相最后一日再把尧骅的名字报上去，所以直到报名的最后一刻，参赛者的名单上才出现了季家大公子季尧骅的大名。出乎意料的效果是很明显的，摄政王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资料的确是季家的大公子。他知道季家大公子外出被人养了十年，近日才返家。至于离家的原因他也是知道的，尧骅回京的那天他的探子从望君楼一直尾随至相府，回来告诉他此人不可小视。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名单上看见季尧骅的名字，难道这就是季闻渊这个老匹夫的王牌吗？摄政王暗想。不行，要回去研究研究，不能出什么差错。
　　摄政王找了个借口告辞往王府赶，找暗探和钱朔商量对策。武郡王看看季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老兄？”
　　“就是你看到的，尧骅后天会参赛。”季相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尧骅武功很好？”武郡王还是前几天骞啸给他说鄀翊的哥哥回来了，他才知道尧骅回京了。他当然不知道尧骅会不会武功，季相从来没有说过。所以他问的很怀疑。
　　“应该比骞啸好些。”季相也不确定，但尧骅是无极老人的徒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应该？”武郡王一听急了，吼道：“什么是应该，我知道那天翊儿自有妙计，如果尧骅就是底牌，你怎么一点底气都没有。”
　　“尧骅的武功到底如何我是真不知道，但是你要相信翊儿，相信尧儿。”季相还是很冷静，其实武郡王真的错怪季相了。别说季相了，尧骅自己也说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好。
　　“那我们去看看吧，叫上骞啸。”武郡王很不放心，心想要是尧骅的武功比不过骞啸那么就别上了，何必去丢人呢？
　　季相很犹豫，本来鄀翊和他拖到现在才报尧骅的名字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好吧，先把鄀翊叫来，只有翊儿知道尧儿在哪儿练功。”
　　“那我们把名册送去给皇上，顺便叫鄀翊带我们去。”
　　季相也没办法，就收好名册，二人一起去乾清宫面圣。

　　再说这名册到了昀轩明前，昀轩粗略的看了看，猛然间看到最后一个名字，也惊了一下，抬头问道：“翊，你大哥要参赛？”
　　鄀翊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就是你的妙计？”昀轩其实是肯定的，虽然和尧骅仅一面之缘，可他知道尧骅不简单。
　　鄀翊继续点头。
　　“翊儿，尧儿的武功如何？”武郡王问道。
　　“还行吧。”鄀翊想了想回道。
　　“什么是还行吧？你们父子俩一个说应该如何如何，一个说还行吧，这不是儿戏。”武郡王急道。
　　鄀翊看见武郡王眼里在喷火，这武将就是急性子，鄀翊笑着安抚道：“武郡王说的极是，晚辈和家父深知这事关重大，又岂敢儿戏呢。只是我大哥的武功如何，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晚辈一个文弱书生当然更不能确定。”
　　“什么？翊，你大哥不知道他自己的武功怎样。”昀轩一听也很诧异。
　　“是的，大哥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手，怎么会知道呢。”鄀翊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翊儿，你带我去见见你大哥。我要知道你大哥的武功如何。”武郡王越听越急。
　　“那朕也去”昀轩即使不相信尧骅，也相信鄀翊。既然鄀翊相信尧骅，那么昀轩也是信的。他只是好奇，所以也想跟了去。
　　“皇上您也想去？”鄀翊语带严肃，眉头一挑，看向昀轩。
　　“今日天色不早了，朕还是不出宫了。”昀轩知道鄀翊在生气，算了，还是别去添乱了。人嘛，要学会看脸色。
　　武郡王可不管什么天色早不早，三人告退后，就要鄀翊领着他去看尧骅，鄀翊很无奈的看看天，霞光晚照，此时尧骅应该已经回家了。
　　“大哥现在就在相府，武郡王不必着急。”鄀翊对武郡王的催促很是头疼。
　　“我已经叫人去叫骞啸去相府了，我要好好的看看尧骅的武功底子。你们也快点，我去相府等你们。”说完飞身上马，急奔相府而去。武郡王是个急性子，本性如此，哪能慢的下来的。季相和鄀翊父子二人在马车里相视一笑，完全了然。也快速往自己家赶去。
　　骞啸和武郡王几乎同时到达相府，骞啸只知道他父王要他去相府，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鄀翊出什么事了，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一见就武郡王一人，急忙上前问道：“父王，怎么就你一个人，鄀翊呢？季相呢？出什么事儿了吗？”
　　“他们在后面，我们先进去。”武郡王懒得解释，骞啸一听说鄀翊没事，也就平静了下来，老实的跟着武郡王走进相府。刚进大门，长公主就迎了出来。下人见武郡王父子来了，马上通报了长公主。长公主一听，这父子怎么无缘无故的来了，平时骞啸来肯定是找鄀翊的，武郡王来绝对是找相爷，今儿个相爷和鄀翊都在宫里啊还没回来，怎么这两父子忽然来了呢。长公主虽然狐疑，不过也不会怠慢了贵客，把武郡王父子迎到了中厅喝茶。
　　“长公主，本王想见见尧骅？”武郡王刚一坐定，就有些急不可待。
　　“武郡王是为了尧骅而来吗？来人去请大公子过来。”长公主暗想尧儿应该没有闯什么祸吧，她看武郡王很是着急，又看了看骞啸，尧儿不会是把骞啸给欺负了吧，长公主越想越有些慌。
　　“不知武郡王找尧骅所谓何事？”长公主故作镇定的问道。
　　“没什么，我也十来年没见了尧骅了，就是看看他。”武郡王认为女人不应该过问朝堂之事，即使是长公主也一样，所以没说实话。
　　骞啸嘀咕着：看尧骅，鄀翊的大哥有什么好看的。父王在搞什么鬼？
　　尧骅早就回来了，在临风居休息，下人来传话说长公主要他去中厅。也没多想，就直接去了中厅。到了才知道武郡王父子来了，他前几日在望君楼见过骞啸，对武郡王他还是有记忆的，小时候武郡王常来相府，见过很多次了。
　　长公主微笑着给武郡王介绍尧骅“这就是我那大儿子尧骅，尧儿这是武郡王，那位是武郡王家的小世子骞啸，今儿武郡王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尧骅见过武郡王，武郡王安康。”尧骅拱手道，“小世子，我回家那日见过的。”
　　“尧骅免礼，尧儿果然是一表人才。”武郡王打量着尧骅，身形高挑俊朗，步伐沉稳，吐纳均匀，果然是练家子。心说这季老小子可是有福了，文武双全啊。
　　“季大哥，你和我就别客气那么多。”骞啸最不习惯这些面子上的花活。
　　“你们晚辈要多来往，以后再朝堂上才好行事。尧儿啊，以后你好好教教我家这个不成器的。骞啸你要多向尧骅学学。”武郡王看人很准的，尧骅绝对是个人才。
　　这边寒暄着，那边季相父子终于到家了。长公主是明事理的女人，见有事儿要谈，吩咐完茶水就走了。
　　“尧儿，刚才你母亲在这儿，我没多说。其实我来是想知道你武功到底如何的？”长公主一走，武郡王就开门见山道。
　　尧骅早就猜到武郡王来意，轻笑了一下。
　　“其实晚辈从未与人交过手，在山上练功之时，也是师父给我秘籍，我自己练。我练完一本，他接着给我再给我一本而已。”
　　“此事我听翊儿说过，这样吧你和骞啸先试一下，点到即止，世伯看看你的深浅，可好？”
　　“甚好，晚辈谢谢世伯美意。”尧骅很是谦恭有礼。
　　“去花园吧，那里宽敞。”季相也想看看尧骅到底这十年学到了多少，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季相和武郡王在前，三个晚辈在后，往花园去。
　　“尧骅大哥，你的武功肯定比我高。”骞啸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为何，还没比呢，骞啸你就打退堂鼓了，你怕了啊？”鄀翊开起了骞啸的玩笑。
　　“鄀翊，我闵骞啸天不怕地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尧骅大哥的武功只怕是比我大哥，二哥都好吧。”
　　鄀翊拍拍骞啸的肩，笑着说：“放心吧，我大哥不会让你输的太难看的。大哥，是吧？”
　　尧骅默然。
　　“看我哥答应了，你放心吧。”
　　骞啸这几天在家自己练也没什么太大长进，上次在望君楼的时候，他就觉得尧骅肯定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能和尧骅过过招他很期待。
　　“尧骅大哥你可别对我手下留情，我想看看我自己的真本事。你没和别人比过，其实我也没怎么和别人打过。我大哥，二哥在家的时候和我练练，但是他们长年驻守边关，平时也没有人和我比。”
　　尧骅本来就没想糊弄骞啸，他最厌恶的就是糊弄别人。刚才骞啸的话，让他对骞啸有了新的认识。原以为这是个养尊处优的小世子，现在看来他眼拙了，加以时日这小子会一飞冲天的。
　　“开始吧，点到即止，尧骅你别怕伤了骞啸。”武郡王说道。
　　“就是，季大哥。我皮糙肉厚很抗打的。你可别藏私啊。”骞啸喊道。
　　“好，我知道。世伯您放心吧，骞啸我会认真和你比武的。”说罢，尧骅抽出佩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三尺长剑，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骞啸拔出自己的剑，那是他十岁时武郡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把玄铁古剑叫墨阳。
　　两人拱手起招，鄀翊和季相不会武功，他们只关注结果。可武郡王真是内行看门道了。前十招，尧骅招式平稳没有什么新奇之处，骞啸也能应付自如。渐渐的尧骅出手加快，剑花飞舞，骞啸明显吃力了，他本来练的就不是奇巧的武功，而是能上战场杀敌的扎实的御敌之术。而且他年纪小，内力不足，这场比试注定输了。
　　尧骅飞身而起，长剑点出七朵剑花，把骞啸围在其中，骞啸直觉眼前一晃，尧骅的剑已经到了胸前。他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而且他知道尧骅是在陪他练剑，要是真正的生死决站，他估计撑不过十招。
　　“多谢季大哥指点，我输了。”骞啸收回自己的墨阳，坦然的说道。
　　“承让，骞啸，毕竟我痴长你几岁。输赢不必记挂在心上。”尧骅也收回自己的剑，他的确没有尽全力，但是他绝对没有糊弄骞啸。
　　季相很满意，但是他也很担心。后天尧骅也能赢的才是真的赢。武郡王也很满意，骞啸要是赢了他才犯难了。他知道骞啸不是钱朔的对手，虽然骞啸是后辈中的已经很突出了。
　　鄀翊一直微笑着看完，没说话。西边天际的绯红映着他的脸，很美。
　　“闵兄，骞啸，今晚就在我相府用膳吧。”季相邀请道。
　　武郡王也不推迟，他和季相可也是青梅竹马。骞啸更乐意，这相府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长公主早就备好了饭菜，席上武郡王一直夸尧骅，把尧骅弄得有些脸红。
　　骞啸端一杯酒，站起来极是恭敬的对尧骅说：“季大哥，多谢您今天的指点，小弟希望日后也能得到您的指点。”
　　尧骅一怔，随即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豪爽的一饮而尽。
　　骞啸有点不明所以，鄀翊坐在这两人中间，他拽了一把骞啸，笑道“还不快喝啊，我大哥答应了。”
　　骞啸这才反应过来，忙把酒喝了。
　　虽然骞啸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是尧骅很乐意，因为鄀翊需要更多人的保护，而骞啸是个好人选。
　　武郡王大笑道：“尧骅，你还真要好好指点一下骞啸，他还太嫩啊。”
　　“世伯您放心啦，我大哥一定会教骞啸的。”鄀翊知道尧骅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合，就替他答道。
　　季相和长公主也在一旁说着，三位长辈达成了某些默契。
　　宾主尽欢，饭后武郡王和骞啸回了相府。季相父子三人第一次同时进了书房。
　　“尧儿，今天这场比武你觉得如何？”季相问道。
　　尧骅想了想说道：“骞啸武功底子不错，提升会很快。虽然今天他败了，不过后天的比武他不会输的很惨。”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嘛，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尧骅这话，季相完全没听明白。
　　“爹，大哥的意思是，骞啸和他的武功不在一个程度上，今天这场比试对于他来讲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大哥，我说的对吗？”鄀翊解释道。
　　尧骅点点头，补充道：“我想如果真比，我应该可以在三招内结束。”
　　季相这才明白，不过他没想到尧骅的武功这么高，竟然可以三招内赢了骞啸，要知道骞啸自幼有武郡王亲自教导，还有大内高手的指点，“那后天的比试，你准备好了吗？”
　　“爹，您放心，后天我有把握。”
　　尧骅这几天已经把可能出现的状况都自己和自己打了一遍，对于钱朔他是很有信心的。即使钱朔已经练成了圆月弯刀第十五式月满大地，甚至于九天揽月，也没有问题。
　　“爹，您要相信大哥。”鄀翊在一旁帮腔。
　　“我当然是相信的。”季相撇了小儿子一眼。
　　父子三人又谈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尧骅要进朝堂，季相希望他多了解一下局势。
　　告别季相，鄀翊和尧骅一起走出书房，看看夜色月明星稀，明天又是好天气。
　　“翊儿，今晚去临风居吧。”尧骅拉了鄀翊一下。
　　“好啊，正好我有事情给你说。”鄀翊吩咐守在外面的季安，让他告诉文荷不用等了。然后和尧骅一起去了临风居。
　　兄弟二人进屋洗漱完毕，吹灭一切烛火。
　　鄀翊推开了窗户，早已在外候着的季平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季平，事情办的如何？”鄀翊问道。
　　“禀公子，已办妥。”
　　原来鄀翊早就知道摄政王有探子在监视相府，今天摄政王又知道尧骅要去比武，自然会密切关注尧骅的一举一动。下午和骞啸的比武虽然出乎意料，但是鄀翊正好将计就计。早就暗中让季平去通知尧骅应对之法。摄政王的探子看完尧骅和骞啸的比试后马上回摄政王去了，季平就尾随其后去了摄政王府。他看见那个暗探把尧骅所用的招式都做了一遍，并且和钱朔演练了一次。
　　鄀翊和尧骅听完季平的讲述，静了一会儿。
　　“季平，现在大公子这临风居周围有多少人监视？”鄀翊问道。
　　“两人。”季平和尧骅同时说着。
　　“这两人发现你了吗？”
　　“属下确定没有。”季平很笃定，鄀翊是相信季平的身手的，只不过这是关键时期，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混淆视听的办法，“这样吧，如果以后我在夜宿临风居，你就穿季安的衣服出现。”
　　“属下遵命。”季平完全明白鄀翊的意思。
　　“那你去休息吧。我在临风居，你就不用担心了。”
　　“属下告退。”
　　鄀翊挥挥手，眨眼间季平已经没了踪影。
　　“季平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鄀翊开玩笑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去宫里吗？”尧骅脱了外套准备睡觉。
　　鄀翊也脱了外面的长衫，爬到床里面躺下。
　　“哥，明天你去武郡王府找骞啸，和他继续练练吧。既然有人喜欢看你们俩舞剑，就让人看个够，你看怎样。”
　　尧骅捏了捏鄀翊的鼻子，宠溺的说道：“我知道了。后天摄政王被你气死了怎么办？”
　　“气死了更好，就不用我和昀轩天天琢磨怎么整这个老狐狸了。”鄀翊笑着说。
　　尧骅一听昀轩的名字，有些不自在。
　　“昀轩？你都叫他名字的吗？”
　　鄀翊没有发现尧骅的异样，笑着解释道：“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和骞啸都叫皇上昀轩的，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尧骅听着‘外人’这个词的时候，莫名的气闷。
　　“睡觉吧，明天我去找骞啸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