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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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鄀翊和骞啸聊着望君楼的百花酿,结伴走出宫门。他们是不会在外面谈论公事的,谁知道路过的宫女,太监,御林军那个是摄政王的人。
“鄀翊,我送你回家吧。眼下要注意安全。”骞啸有些担心。
鄀翊指了指宫门口等在马车边上的季安,缓缓说道“有季安在,你就别操心了。”骞啸看看面无表情的季安,想了想“季安的武功我还是放心的,那我就先走了。”说完,飞身上马先行而去。
“公子。”季安鞠躬敬重的唤道。季安是季相给鄀翊的安排贴身护卫,季家护卫总管季雷之子。季安的祖辈是一个江湖大侠,可是确被人灭门,幸得季氏先祖所救。为感谢救命之恩,便更名改姓发誓将永世为季氏效力。鄀翊和季安一起长大,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人,其实季安只是不善言辞,而且非常害羞。特别是着急的时候就脸红的可爱模样,鄀翊最喜欢了。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了底,季安就故作冰山状。而鄀翊目前是唯一知道季安老底的人,所以他老去都这个可爱的护卫。
“季安,等很久了吧。”鄀翊微笑着说。
季安下意识的点点头,是等很久了。忽而明白是公子再问话,季安使劲的摇头。
“那到底是久还是不久呢?”季安脸被逗得发红了,摇头晃脑的更厉害了。
“好了别摇了,回家吧。”鄀翊摸摸鼻尖,开心的放过季安。
“公子,小心。”季安小心的扶着鄀翊上了马车,驾车回家。
唉,季安,你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这么害羞怎么行呢?都跟本公子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长进呢。鄀翊在车里,看着季安驾车的背影,琢磨着要提升这个护卫的胆量。
“季平,你也久等了。”鄀翊轻轻的向马车里内角一个影子说道。
季平,季安的双胞胎哥哥,是鄀翊的暗卫。季安寡言是不善言辞故作之态,那么季平则是本性如此,从不多话,像一个影子保护着鄀翊。季平的存在季安是不知道的,这是季相为儿子安排的最后一道救生符,不到最危急时刻绝对不外露。季安,季平一明一暗把鄀翊严密的保护着。鄀翊有时候想自己可真没用,但凡会点防身术也不至于这样子,让人把自己当笼中鸟一样看起来。
相府
鄀翊平安的回到相府,家里人正等着他回家吃晚饭。
鄀翊时不时的为尧骅布菜,弄的尧骅很不好意思。
“翊儿,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知道夹菜。”尧骅也夹了一筷子放在鄀翊的碗里。
“尧儿,翊儿是关心你。”两个儿子毫无芥蒂,季相夫妇肯定了当初的选择没有做错。长公主给两个儿子,一人一个鸡翅。“两兄弟,要展翅高飞。”
二人忙一起感谢娘亲的好意,一顿饭吃的母慈子孝的。
季相则没说话,他不善于直接表达父爱。
饭后,鄀翊和季相一起进了书房。
尧骅远远的看着书房,一动不动,冷毅的双眼很深邃。
“尧儿,他们父子还有一些朝中之事要说,你陪母亲去佛堂做晚课吧。”长公主解释道。
“娘,孩儿明白的。我只是觉得爹,和翊儿好辛苦,我也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尧骅扶着长公主向佛堂走去。
书房暗室
“爹,今日早朝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皇上这时候大婚未必是坏事,我们将计就计,我想爹和武郡王与我的想法应是一样的吧。”
鄀翊跪坐在季相的对面,父子俩拿出棋盘,鄀翊执黑先行。
“是的,摄政王提的很突然,我和你闵世伯当时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也无所谓。皇上大婚,按祖制应取三妃两嫔五美人,十个机会。对皇上来说其实是好事。”季相放一下一粒白子,很了然。
“爹,三妃。一位必须是西北漓王家的郡主,还有一位应该是武郡王家里的千金。还有一位来自摄政王举荐下。”鄀翊肯定的分析道。
西北漓王是辕国西北大草原的实际控制者,赫连一族是马背上的民族,彪悍无畏,战斗力强。西北的安定与否对辕国很重要。龙腾王朝的建立,曾经借助了赫连全族之力。为了稳定西北,拉拢赫连氏,郑氏的后宫高级妃嫔中必有一位来自赫连氏。例如现在的仁德皇太后,就是漓王的亲姐姐。
“没错。”季相点点头,继续下棋。
“仁德皇太后就出自赫连家,不过仁德皇后和文德皇太后素来交好的,那么漓王哪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倒是这摄政王要弄那家的女儿进宫值得我们关注。爹,你的那条线要好好的抓紧。”季相手里有一个完整的情报机构,是季家的传家宝。每当季家族长之位交替时,这个机构所属权才会交替。所以,鄀翊目前也不清楚那条线是怎么运转。
“这你不要担心,皇上大婚的事情我会和武郡王好好的筹措的。不过,博阳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大婚的事情算是商量的差不多了,季相心中已经有谱了。这博阳博大人这时候拖的后腿,倒是比皇帝大婚严重很多。
“知道,骞啸已经说了。博大人有把柄落在了摄政王手里,要不然以博大人的忠心,不会出这样的乱子。爹,这事儿,您要好好查查。到底摄政王踩到的是博阳的哪条尾巴,还有摄政王是不是还踩着其他大臣们的尾巴。”说到这个博大人,鄀翊也火大。搞什么,一副忠心为国,任劳任怨的样子,这时候捅个大篓子。这摄政王有时候还真是有点防不胜防。
季相觉得这儿子真是越来越有乃父的风范了,很高兴。即使鄀翊语气中有一些命令的味道,也毫不在意。“翊儿,我已经在查了。不过这个空缺到底谁填补进去,这个事情很是紧急。我看你好像有些想法,说来让为父给你想想。”
“我是有一个想法,这得请父亲大人还有大哥应允。”鄀翊修长的食指和无名指捻起一粒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还与尧儿有关?”季相很诧异。
“是的,父亲。大哥也是季家的一份子,您从小就教育我,说季家就是为了皇帝而存在的,季家的所有人要毫无所求的为皇上效力。大哥武艺高强,如果大哥去当御林军首领的话,问题就解决了。”这个想法是鄀翊早上看见尧骅练剑的时候就有了,当时他只是想让尧骅做皇帝的御前护卫而已。
季相听完,脸色变了再变,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对鄀翊说道
“翊儿,爹不会同意的。我不准尧骅以任何形式参与到现在的局势中。”
鄀翊看着父亲严肃的事情一震,他今天想了很久,觉得以父亲应该会觉得很对不起大哥,但是以他老人家对皇室的忠心,应该不会反对的。至多是不支持,把决定权交给大哥。可是他没想到季相会这么坚决的反对这个提议。
“父亲,为什么。”鄀翊只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提议会让泰然自若父亲方寸大乱。
“翊儿,你大哥是江湖人士,不适合入世。他没有你那么聪明,在局中,武功高是没用的。你怎么可以把你大哥置于危险中呢。”鄀翊当然也知道,尧骅不入局,以他的武功不光能善其身或许可以护着全家的安全。可是国都不在的话何以为家呢?
季相这话别的父亲说出来那是绝对父爱的表现,可由忠心不二的季相嘴里说出来,鄀翊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季相一直以来对鄀翊的教育,就是皇上的利益是要放第一位考虑的,自己的命如果能给皇上带来利益,那么就要毫不犹豫的把头献上去,而且还恨不得自己亲自割了献上去。正所谓君要臣死,吃不得不死,而季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鄀翊才会不顾忌尧骅是自己的大哥,把自己的亲大哥送到最危险的皇宫里。他虽然觉得这个想法对尧骅来说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味,可是尧骅是季家的一份子,不也应该是皇帝需要就该上的吗?为什么,季家的忠心不二不能用在大哥身上。
“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父亲,这些不是您拒绝大哥入世是我根本原因吧。皇上的安危高于一切,这是您教我的。”鄀翊眼神入炬,镇定的放下一粒黑子,伸手捋了捋发梢。他在等真正的原因,可是季相没有回答他。
“翊儿,你不用再说了。你重新想办法吧,骞啸不就是一个选择吗?更何况,武郡王也有让骞啸顶上的打算。”季相没办法向鄀翊解释,有些事情只能是个秘密。即使让鄀翊觉得他父亲公私不分也好,偏心尧骅也好,反正无论鄀翊怎么误会,也不能准了鄀翊,更不能告诉他为什么,
“骞啸?骞啸是将才,让他来守皇宫,看来这是最后的选择是不是?”鄀翊苦笑了一下,武郡王和父亲是至交,最主要是两人同样对皇帝忠心不二。武郡王在这时候把骞啸放到箭靶上,应该是没有办法得办法了。骞啸的武功练的是大开大合的沙场杀敌之技,一个轻功好的刺客就能避过骞啸的守卫。皇宫守卫讲究的是细处着眼,要个武功高强之人,他看过尧骅练剑,他知道尧骅绝对适合。
“翊儿,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这棋明天接着下吧。”季相也很无耐。
“是,父亲。孩儿告退,您也早点休息。”鄀翊看季相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估计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一个人先走了。
鄀翊走出书房,抬头仰望夜空,没有一点星辰,微风携着轻微的花香拂过。季安提着一盏灯笼在书房对面的回廊候着,见鄀翊出来了就迎了上去。“公子,今晚回静雨阁?”
鄀翊想了想,吩咐道:“季安,你去告诉大公子,今晚去不过去了。”
“公子,我先送你回去在过去通知大公子。”这黑灯瞎火的,即使在相府,也不可掉以轻心。
“不用,季安,我自己回去。你去吧。这是我家,难道你不放心你爹的能力吗?”鄀翊不容季安再次反驳,直接走开了。
季安静静的看着鄀翊瘦弱的背影,步伐比往日沉重许多。公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鄀翊一个人慢慢向静雨阁走去,他知道季平在暗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今夜父亲的反常,第一次让他有一种握不住,猜不透的感觉。自小他和昀轩、骞啸一起接受太傅的教导,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深得太傅赞扬,在家季相一直是他学习的目标,无论诗文还是谋略他都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当他深入的参与朝政以来,季相一直支持他的意见。今晚他也渴望得到父亲一如既往的支持,可是事与愿违。父亲那些事实而非的理由,让他敏锐的感到父亲有很多事情瞒着他,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直以皇帝为先的父亲突然间自私了呢。
“公子,您回来了。”清脆好听的叫唤声打断了鄀翊的思考,原来已经走到静雨阁了。
侍女文荷笑吟吟的接过他手里的灯笼,吹灭,放到一边。
“公子,我去给你打热水,要吃宵夜吗?”文荷一边帮鄀翊脱掉外面的罩衫,一边问道。
“宵夜就不用了。”
鄀翊有吃宵夜的习惯,特别是看书看得太晚,他喜欢吃些糕点再睡觉。可是今晚没有胃口。
“公子,您稍等,我去弄热水。”文荷也不多问,转身去给鄀翊准备热水去了。
不一会儿,文荷就准备好了热水。
“公子,季安呢?”文荷这才发现今天是鄀翊一个人提着灯笼回来的,季安这个贴身护卫竟然不见了。
“是不是又偷懒了,公子你不能这样纵容他,要罚他的。”文荷撅着嘴气愤的说道。哼,你个不负责任的季安,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竟敢玩忽职守,我文荷第一个不饶你。
鄀翊洁完面,用棉巾把手擦干。看文荷的嘴还翘着,显然很生气。
“文荷,是我吩咐季安去临风居给大公子传话,说我今晚不过去了。好了,笑一下。文荷笑起来好看。”
这不说还好,一说是鄀翊的吩咐,文荷的小脸更严肃了,火气更大。
“公子,奴婢很生气。季安作为护卫,他是下人。他必须听从您的吩咐,所以奴婢不怪季安。可是,公子,你是不是也该好好的顾惜自己的身体呢。难道您喜欢我去告诉长公主,说您晚上一个人提着灯笼从老爷的书房回到静雨阁吗?”一听文荷开始用奴婢自称的时候,就说明她很生气,很生气。文荷很生气,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又要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好吃的糕点了。
文荷是长公主亲自教导的丫鬟,负责鄀翊的饮食起居。平时温温柔柔像她的名字一样文静不多话,可是一旦鄀翊犯了类似今晚这样的错误之后,就会开始话多的让鄀翊恨不得把她的嘴缝起来。这也是他纵容的结果,真把这个小丫头惯坏了。
“文荷,以后不会了。今天情况特殊,我本来和大哥说好晚上去临风居的。可是和父亲下棋下的太久,时辰晚了。就让季安去传话,再说这是相府,是我的家。没问题的,我不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嘛,你要对我要有信心嘛”鄀翊出言安抚道。
“得,公子,奴婢说不过您。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公子歇息吧。”文荷拿鄀翊也没办法,何况公子认错了,她一个奴婢还是要遵守本分的。
文荷给鄀翊捂好被子,放下纱帐,吹灭灯烛,才走了出去。
“哎呦,季安,你要吓死我啊。”文荷关门转身欲走,结果被门外的季安吓了一跳。
“对不起。”简单三个字.
“季安,你给我过来。”文荷招招手,季安尾随而至。
“季安,你是个榆木脑袋啊。今晚公子叫你传话,你就那么老实的去传了。让公子一个人回来,这要是出个好歹怎么办?你就不知道叫其他人传话吗?”
“对不起,我错了。”六个字,比上一句话多三个字。
“算了,幸好今天少爷没事。去休息吧,外间的床我已经铺好了。”晚上季安住在鄀翊卧房的外间,以策安全。
“谢谢。”两个字。
文荷咬咬牙,不和这个闷葫芦一般见识。
鄀翊躺在床上,又想起了父亲毫无挽回的拒绝。该怎么办,骞啸不适合的,武郡王肯定也知道,父亲也明白。一定要想个办法,父亲,孩儿这一次要忤逆您了。大哥,弟弟对不起你。
忽然,鄀翊想起了今天在乾清宫昀轩的一抱,有些不自在。他和昀轩,骞啸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弟一样。昀轩和骞啸一直都保护他,直到现在也一样。希望昀轩今天的一抱仅仅是寻求兄弟间的支持。其他的不能去想。
鄀翊在迷迷糊糊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