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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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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引作为白玉京的主城,受六大世家及顶尖宗门妙音坊一齐供奉,自然贵气非常。
修士们挟风掠过,惊起沿街檐角飞雀。药铺丹炉紫烟升腾,剑阁淬炼玄铁的火焰灼目不已。
卖糖画的老人不断吆喝着,隔壁妙音坊女弟子抱着琴向宗门而去。
市井喧闹混着云端飘来的《皓月引》,热闹中又不乏高雅。
不多时,马车便到达醉仙楼门口。
醉仙楼不愧是白玉京最豪华的酒楼,共十层左右,最顶端一层的飞檐上挂着两只百斤重的醒酒铃。
跑堂小二踩着贴上神行符的布鞋,托着重量十足的酒坛稳步穿梭在二楼悬空回廊。
坛口溢出的灵酒气息,引得楼下乞丐捧着破碗直吸鼻子。
天字甲号包厢位于醉仙楼第八层,数盏青铜鱼灯悬挂于房顶,绕着房梁游动。
画栋雕甍,烟岚云岫,仿若蓬莱仙境。
身着广袖流云袍的侍者飘然而入,怀中的食盒尚未开启,已有异香沁入肺腑:“仙君点的宴席已经备齐。”
说罢,食盒中三十六道灵膳依次打开放下,每道菜式上方都浮着一张朱砂写就的食笺。
“想必你们长在乡野,估计是没吃过这等美味吧?”
陆唯是个傻小子:“没有啊,我家天天都吃这些。”
...
唉,穷就穷吧还满嘴谎话,非要装阔气,演给谁看呢?
颜如金无奈一笑:“没关系——这两日在白玉京,两位不必客气。”
“这席面原本是备着赏给外门弟子的,你们倒有口福。”
颜如金慢条斯理的指了指正中央那道菜:“这八宝玲珑羹用这些粗瓷装着吃怕会糟蹋滋味,不过你们若实在馋得紧,我可以让家中下人取些竹筒来装,倒也别有野趣。”
...
姜之羡:???
他在装什么?
菜都上了,现在说人家饭店的碗不行。
那点它干嘛?干嘛呢我请问?
姜之羡怒火渐起,但想到颜如玉,还是忍住了。
陆唯这傻子还在发憨:“没事啊,这个羹我家厨子也做过,没听他说过要用竹筒装着吃呀。”
“...”颜如金没理他,又说起另一道,“不常吃灵兽肉的人吃了这道菜恐怕要闹肚子,不过你们难得吃上一回,过会儿多喝漱灵茶压一压就好。”
...姜之羡,忍,忍住。
“其他都还好,只是这千年雪莲芯最忌牛饮,你们可要细细地、慢慢地品,莫要像在田间灌凉水似的——”姜之羡终于开口:“敢问我们这几日在白玉京吃穿住行的费用,是否出自我们二师姐之手?”
“...是。”颜如金嘴角一抽,“不过...”
——“不过你爹啊。”
姜之羡突然抬头,眼眸生寒:“给我闭嘴。”
她一反方才懒散模样,气势凌厉,将颜如金唬得不敢说话。
知道不是颜家出钱后,姜之羡就释然了。
面子?
他都不给我面子,我还要保他里子?
凤泽都没这个待遇,颜家能比他更有面?
颜如金因为她的炸裂发言愣在了原地,姜之羡才不管他,只顾持续输出:“看你刚才说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来白玉京是花你的钱了。”
“呸,蝙蝠身上绑鸡毛,忘记自己是什么鸟了?”
姜之羡冷笑:“刚进门就仰着鼻孔说这菜金贵,那酒稀罕,结果到头来全是蹭我师姐的光。这么爱摆谱怎么不把你们家灵脉搬来?拿别人钱充大爷,你是桥头卖艺的猴儿啊?”
“楚汉之争,别人是汉输,你是楚胜。我看你那脑仁还没瓜子大,也配和我说话。”
“没文化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但心眼坏是真没治。”
见颜如金想张嘴,姜之羡立马打断:“我劝你也别说话了,省省唾沫星子,回家哭坟去吧——问问颜家祖宗是在下面做了多少坏事,才保佑你们家出了你这种玩意。”
姜之羡呵呵两声,竖起中指:“遇见你是真晦气。”
“...”
颜如金沉默了。
颜如金崩溃了。
他自诩名门正派,百年世家中人,哪里见过姜之羡这种...这种...
姜之羡友情提示:“无赖。”
“对!无赖!”
颜如金气到脸都紫了:“你们简直无赖至极!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世家子弟就是这一点不好:骂人都没话骂。
没办法——没人教过啊。
他们自幼之乎者也,启蒙读物都是修仙界的顶尖秘籍。
谁家好秘籍会教骂人啊。
所以颜如金说完这句话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多蹦出来一个字。
听的姜之羡都烦了:大哥,给你机会反击,你也不中用啊。
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姜之羡指着门口让他滚蛋。
“回家的路上多看看路,收垃圾的来了记得要躲,别被收走啊!”“你!”
颜如金话还没说完——倒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终于缓过神来,想明白“颜如金这厮原来是在瞧不起他”的陆唯,一把薅住颜如金的衣领,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对,是扔,跟扔垃圾一样。
“嘭——”
陆唯愤愤关上门:“下次见面我要打烂他的头!”
“还是算了吧。”姜之羡是个理智的成年人,“那毕竟是二师姐的亲弟弟...打断他的腿就行了。”
陆唯还是很气:“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句话是跟崇门门主学的,他当初骂扶桑时就是这么骂的。
陆唯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如此羞辱。
拜托——钱——钱诶!
陆唯从小到大,就没因为钱被人瞧不起过。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有钱的人吗?
没有!
陆唯想想就更气了:“刚才就应该拿灵石砸死他的!”
姜之羡“哈”了一声:“这是奖赏吧?”
她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纸砚。
在八仙桌上找了个空位后,示意陆唯替她研磨,自己当即开始写了起来:“我们骂了二师姐的亲弟弟,虽然是因为他自己犯贱,但也得和二师姐道个歉。”
“为什么?”陆唯脑子直,“明明是金子哥先惹我们的!”
姜之羡执笔不停:“小师兄,师妹我再教你一招,恶人...啊不,好人先告状,懂不懂。”
飞快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写下,并适量加入茶言茶语。
姜之羡拿出纸鸢,将信件附上,而后朝它脑门一点,纸鸢扭了扭头,像是活了过来。
纸鸢在厢房中飞了一圈,从窗口离开白玉京,朝问水谷去了。
姜之羡拍了拍还在思考那句话的陆唯,说话方式暴力又直白:“先告状能抢占道德高地,把黑的说成白的,让后告的吃哑巴亏。”
陆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小师妹,我学到了。”
两人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陆唯又被上了一课:“小师妹你好聪明啊,我就想不到这么多阴招。”
“...”
姜之羡闭眼:“是策略,什么阴招?别学个词就瞎用。”
“哦。”陆唯乖乖点头。
“你!....”外头突然好吵闹,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吵架。
陆唯好奇心重,先去推开了窗户。
姜之羡放好纸笔,也紧跟而来。
“你什么你。”
说话之人,是一位披着流云金丝鹤氅的青年。
他长相俊秀,腰间悬着三枚上好灵玉佩,折扇轻摇间,袖口暗绣的蓬莱仙宗宗纹若隐若现。
他身后十余名少年同他一样,穿着蓬莱仙宗的荧光绿校服,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很。
“你不会觉得,自己拜入宗主门下,得他青眼后,我就会怕你吧?”
“嗤。”青年凤眼一挑,“好笑。”
他嫌恶的看了眼墨书时:“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那个坏事做尽的爹,现在还关在无间狱里吧?”
“有意思有意思。”青年拍手,笑得不怀好意。
他眉头一挑,刻意压低声音:“你说你要是再得罪我,我一个生气,不小心把你是人魔混血的杂种儿这件事捅出去了...”
——“唉,这就有意思咯。”
墨书时猛地抬头,瞳孔裂开猩红竖线。
不过只是一瞬,墨书时恨恨道:“你敢!”
可惜,青年并没被他吓到。
他轻笑一声,不屑的目光在洛芷身上打转:“只有姜之羡那个蠢货把你当块宝,拼了命也要护你。”
“可没了姜之羡,你当某些人能和她一样,为了你得罪全天下?”
青年仰头,满脸蔑视:“做梦。”
他这话指向性太强,洛芷害怕的向墨书时怀中缩了缩。
但话糙理不糙——墨书时怀中,洛芷不经意扯了扯嘴角。
废话,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魔族血脉而暴雷的鱼,而得罪对面这人,实属有病。
也不知道那个女配怎么想的,估计是疯了吧。
不过嘛,墨书时现在还算有用...
洛芷脸色一变,指尖发白地扯住墨书时袖口,泪珠悬在睫上,颤巍巍的:“书时...你别听他胡说。”
真能装。
青年最看不惯她这副死样子,姜之羡虽然总惹他生气,但起码还像个活人。
至于这个姓洛的...嗯,假的很假的很。
还不如看姜之羡那张臭脸呢。
青年蹙眉摆手:“行了,要装回去装,看着都恶心。”
说完,青年再度看向墨书时。
他喉间发出一声冷笑:“你就铆足劲修炼吧,废物。但凡你不这么有用了,那你可就又要过从前的生活了青年说完,他身后那帮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等他们走后,被他们狠狠奚落一番的墨书时这才有了动静。
他挪了挪步子,垂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的青白,鲜红血滴将那片衣袖彻底染红。
姜之羡这个角度,正好能瞥见对方侧脸转瞬即逝的弧度——那是个淬毒的笑。
这笑锋利得能割开喉管,却在抬眼,望向洛芷时化作春水消融。
姜之羡撑着头,看完了下面的这场好戏。
“哟。”
这不小白眼狼墨书时吗。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遇见墨书时这件事,让姜之羡很开心。
不过女主也来凑热闹,这倒是姜之羡不曾预料的。
毕竟原著中,女主是换上姜之羡的灵根后,又被各种灵药灌了好几天,才修为猛增到筑基期,来参加新秀会的。
新秀会可不是什么野鸡比赛,这场比赛的参赛选手可是实打实的修仙界未来栋梁。
...当然了,至于这帮栋梁中为什么会有自己,姜之羡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新秀会的参赛者们各个都不好惹。
洛芷一个无灵根的人,连炼气都跨不进,来参加新秀会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洛芷既然敢来参加,必然不会毫无准备。
什么天材地宝,保命法器...
按照蓬莱仙宗对她的重视程度,想必这些东西少不了。
姜之羡沉思:这些东西,你说我是偷呢,还是抢呢。
...算了,给问水谷留点最后的颜面吧。
姜之羡看着洛芷的背影,嘴角一勾。
新秀会真是个好地方,又给钱,又给礼物(?)。
姜之羡咧齿一笑,她如今磨刀霍霍,已经找好了要宰的猪羊。
她倒要看看,是女主和白眼狼技高一筹,还是她姜之羡先下毒手为强。
想到这里,姜之羡忍不住叉腰向天笑:“桀桀桀桀桀。”
“...小师妹,你那是什么笑声?”
远处,正靠在墨书时肩头的洛芷突然后背一凉。
怎么回事,感觉突然被人盯上了一样?
...应该是错觉吧。
......
新秀会虽然比不得三大盛会,但也是修仙界传统大赛之一。
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若非有“限制年龄”这条铁律在,三大盛会早变四大了。
但这并不损新秀会的分毫光芒——
作为初入修仙界的修士们最重要的赛事,新秀会,万众瞩目。
本届新秀会的举办地,是白玉京除去六大修仙世家外唯一的宗门,位于主城谪仙引正中央的妙音坊。
妙音坊,坊主破云仙子,坊内全员女性,且皆为音修。
今日,妙音坊三十六重天阶尽数铺开云霞锦。百里外都能看见冲天光柱——那是悬空擂台在云海中沉浮。
擂台以千年玄冰为基,金乌翎羽为檐,映得整片苍穹流光溢彩。新秀会最后一关,便是要在这座擂台之上进行。
“哇。”
陆唯绕着妙音坊前的大操场跑了一圈,回来后狗狗眼亮晶晶的:“大宗门竟然能...这么大吗?!”
陆唯使劲向外张开手臂,可还是觉得形容不出那种大。
妙音坊的确大的不行——
二人站在妙音坊宗门前不远处,远眺而去。
最东侧七十二座浮空岛屿构成妙音坊的乐修堂,每座岛上都矗立着十丈高的编钟,威严不已。
中央广场延展出九曲回廊,琉璃瓦整齐铺于其上,檐角挂着的十二律吕铃铛齐鸣,云海中的藏书阁外飞着几只衔着彩色绸缎的仙鹤。
伴着悦耳铃声,这场景如梦似幻。
虽然妙音坊确实大且豪华,但是...
姜之羡不理解:“你好歹也是妖族太子,怎么比我还没见识。”
“你不懂。”
陆唯语重心长:“这是我第一次进大宗门呢,这么一看...我们宗门突然变得好小啊。”
...你才发现啊。
他们继续朝前走,姜之羡道:“问水谷一直都很小,当初你说咱们师门很大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智障。”
“我才不是智障。”陆唯最讨厌别人说他不聪明,气呼呼的反驳道。
“还不是师尊天天对我说大宗门和问水谷一样大...现在看来,又是骗人的。”
陆唯大概是问水谷几个徒弟里最“凄惨”的一个。
因为从小就被丢给扶桑养,这小子文也没学好,武...倒是凭借天分有所精通。
可惜见识太少,扶桑说什么,他就认什么。
比如扶桑告诉他:我们问水谷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宗门。
于是陆唯信了。
又比如扶桑对他说:我们问水谷是修仙界最大的宗门。
于是陆唯也信了。
陆唯,一款非常好糊弄的人机。
因为有陆唯在御刀飞行,所以两人并未走很久。
妙音坊三千弟子在宗门外等候,个个身着流云广袖,玉带当风。
她们踏着灵兽穿梭云间,接引着各地修士。
孤零零的陆唯和姜之羡也被人发现,一名女修上前,笑若春华:“二位道友,此处是新秀会,若道友也是受邀宗门,还请将请帖交予我。”
请帖在姜之羡身上,姜之羡递给她。
女修仔细核对,请帖在她手中化作银蝶飞走。
她拍了拍手,脚下灵兽突然膨胀成房屋大小,内部中空,宛如一张云朵软垫。姜之羡这才看清了这个灵兽——像绒球一样,有着两个小黑点似的眼睛,通体粉白绒毛,靠鼓动绒毛悬浮。
啊——好可爱。
姜之羡最喜欢这种毛茸茸了:“道友,这是什么灵兽啊。”
“这种灵兽名叫絮絮。”
女修笑道:“我妙音坊弟子,入门时都会得到一只絮絮,这只便是我的絮絮。”
姜之羡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絮絮:“它有名字吗?”
“有的。”女修点头,“它叫翠花。”
“...哇哦。”
姜之羡真心实意:“好有意思的名字。”
女修双眼一亮:“你也觉得吗?”
“我们坊中的姐妹们都说难听。”她压低声音,小声蛐蛐,“她们根本不懂欣赏。”
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太懂欣赏了?
自诩大善人的姜之羡没打击她:“我也觉得。”
“是吧!”
女修头一回被人认可,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自己的名字很不好听,不愿让我的絮絮也因为名字而抬不起头,所以才给它取了“翠花”这个悦耳又动听的好名。”
哇...这世界上还能有比翠花更有意思的名吗?
姜之羡诚心发问:“你叫什么?”
说起这个话题,女修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叫凤栖梧。”
...
姜之羡和陆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啊?”。
姜之羡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复杂的心情了:“这名字还不好听?”
凤栖梧柳眉一皱:“很难听啊,我有意识后知道自己名字时,都觉得人生要完蛋了。”
旁听许久的陆唯大受震撼:“哇哦。”
姜之羡:真是搞不懂大宗门的弟子都在想什么。
凤栖梧似乎真的很高兴有人喜欢“翠花”这个名字。
这一路上,凤栖梧明显更热情了,看着姜之羡的眼睛里都闪着细碎暖光。
虽然这位小姐姐品味堪忧,但姜之羡看出来了,这是个和陆唯一样的好人。
翠花慢慢飘落,停在了某处。
凤栖梧向他们介绍:“这里是中央广场,高台在前面不远处,新秀会便在那里开始。”
姜之羡刚要道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师姐!”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唯先不满了:“喂,瞎叫什么呢?”“这是我小师妹。”陆唯挡在姜之羡身前,满脸不爽,“什么你师姐...少攀关系好吧。”
“...”
方才叫出这声“师姐”的墨书时神色黯然:“师姐...你还在怪我,对吗?”
“废话。”姜之羡翻了个白眼。
“...”
没想到姜之羡会说这句话,墨书时愣了愣。
洛芷忽然轻晃,单薄肩头微微发颤。
墨书时一瞬间也顾不得姜之羡了:“芷儿?是又不舒服了吗?”
“嗯...”
姜之羡这才注意到洛芷。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姜之羡来到小说世界以来,第一次正面和洛芷对上。
女主确实是难得的美人——眼尾微微下垂,像被春雨压弯的梨枝,唇珠饱满,如山间枝头初绽的春樱。
洛芷弱弱看了眼姜之羡,倚靠在墨书时肩头:“后背...又在疼了。”
后背?
一提起这个部位,姜之羡第一想到的就是灵根。
...可她人都走了,女主哪儿来的灵根?
姜之羡越听越觉得怪:“她怎么了?”
这话是问墨书时的,但洛芷抢先作了答:“师姐,我如今有灵根了。”
她有些羞涩:“虽然只是水单灵根...但我想,师姐你也为我开心的吧。”
开心?
开心不开心不知道,但姜之羡现在真的很想一拳捶飞老天爷。
这就是女主待遇吗?
就算没有名为“姜之羡”的血包,女主也能找到其他方法获得灵根。
那既然如此,非要我死是为什么?
姜之羡冲老天比了个中指。
洛芷见状,“啊”了一声:“师姐...怎么如此...”
姜之羡眨了眨眼,也对她比了个中指:“你也要啊,早说嘛。”
墨书时眉头一皱,将洛芷挡在身后:“师姐。”
“那件事芷儿并不知情,师姐不要将火气发泄在她身上。”
墨书时所说的“那件事”,便是众人齐聚执法殿逼姜之羡让出灵根的事。
姜之羡呵呵一笑:“不知道?好吧,就当她不知道。”
姜之羡笑容猛地垮掉,一转眼,竟和洛芷一样,柔弱倒在他人肩头,茶香四溢:“那可真是太好了。”
被她突然靠肩的陆唯一惊:“小师妹你怎么了?!”被她突然靠肩的陆唯一惊:“小师妹你怎么了?!”
啧...这憨货。
姜之羡柔柔抬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两只眼睛写满了“闭嘴”。
陆唯噤声。
姜之羡叹气,继续开演:“那日在执法殿,师尊说师妹没有灵根,资质欠佳,竟要把师妹赶出蓬莱仙宗...”
洛芷一愣,下意识开口:“那日分明是要你把灵根...”
察觉自己被套话,洛芷赶紧住嘴,可已经来不及。
“嗯哼?”
魔法打败魔法,bingo。
姜之羡捂嘴,惊讶难掩:“白眼狼,你不是说她不知道吗?”
墨书时也奇怪:“芷儿,你...”
等等。
墨书时猛地转身:“师姐,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眼狼啊。”
姜之羡不演了,不装了,扭扭脖子准备开干。
“一个白眼狼,一个绿茶精。一个万年王八装情深,一个白莲成精扮无辜。”
“哇。”姜之羡鼓掌,“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师姐你!”
“二位不要吵了。”
凤栖梧总算找到插嘴的点:“新秀会马上就要开始,两位道友,还请随我移步。”
她这话只是在对姜之羡和陆唯说。
姜之羡知道,这位妙音坊同门是想为她解围。
姜之羡偏头一笑,梨涡浅浅:“好。”
随即侧头,笑容立马拉下一个度,变得阴险:“不跟你们打嘴仗了——新秀会见。”“小师兄,我们走。”
陆唯冲墨书时做了个鬼脸:“别让我撞见你,不然第一个把你淘汰。”
墨书时略有恼意:“你...”
可惜没人听他说话,陆唯挑衅完就跟上了姜之羡的脚步。
墨书时眸色阴鸷如毒蛇吐信,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洛芷脸色有些奇怪。
[嘀——任务未完成,女配姜之羡未产生嫉妒情绪,奖励无法发放]
[嘀——墨书时怀疑度+5%,女主光环度-1%]
!——
冷汗浸透脊背,系统刺耳的提示音里,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血色尽褪的脸。
洛芷:系统,为什么女主光环度会减?!
系统电子声为她解答:[因果链异常波动检测——]
[操作失误记录:宿主触发关键词外泄,导致男配怀疑度上升]
[执行惩罚:女主光环衰减1%]
...
这是她自15岁那年绑定这个来自异世的系统以来,第一次被减去女主光环度。
洛芷捏紧双拳,片刻后,沉下目光。
姜之羡...
正被女主注意到的姜之羡,此刻心情正好。
姜之羡哼着小曲:骂人就是爽嗷。
凤栖梧小声对姜之羡道:“他们好凶啊。”
离得太近,姜之羡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是啊,蓬莱仙宗,人家可是大宗门,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也只能任其欺凌了。”
两人说着说着,随人流来到了高台前。
凤栖梧不能再往前了:“我不是参赛者,只能止步于此。”
“姜道友。”刚得知她姓名的凤栖梧真诚道,“祝你能在本次新秀有个好成绩。”
“借你吉言。”
姜之羡朝凤栖梧说再见,转身,和陆唯一同走进大门。
此时的高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高台之上,站着一个人影。
姜之羡定睛望去——
一名女子高局高台中央,鼻梁高挺,唇线抿如刀裁,不点而朱的唇色宛如雪地中绽开的赤血珊瑚。
她的右手似乎有些问题,袖口空空荡荡,看不见影子。
最摄人的是她那双眼睛——一双杏眼在多年经历中早已褪去少女柔光,化作能洞穿人心的锋刃。这张脸太有名。众人都认出了这是谁。
——破云仙子。
众人凝神,朝她一拜。
破云仙子原名慕容霜,是一对凡间江湖侠侣的爱女。
她年幼时便展露出绝佳修仙天分,被路过的妙音坊前坊主所注意,理所当然的进入妙音坊修习。
三千年前三界大战,破云仙子与师尊为保护凡人撤退,其师尊身亡,她也断掉了一只手臂。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就此沉寂,可没想到五百年前仙盟大典上,突然出现的破云仙子与当时刚入大乘的凤泽打了个平手。
她以合体巅峰修为再度现世,彰告天下:破云的仙路,还没结束。
也是从那天起,自前坊主逝世后一直未公布新掌门人选的妙音坊公布了新任坊主,即破云仙子。
破云仙子并未回礼,见人到齐,她转过身去,焚香三叩,祭出问心镜悬于高台。
霎时间,云海翻涌,万柄灵剑破空而来。
高台之上,三百六十八盏引魂灯依次燃起,一盏灯代表一个参赛者,灯火摇曳,经久不息。
霞光破晓中,试炼之门大开。
看着台下修仙界的未来们,破云仙子眉目凌厉,执剑向天:“此届新秀会,启!”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姜之羡眼前豁然炸开一片焦土荒原。
地面裂痕无数,如蛛网般蔓延。穹顶低垂,铅灰色云层中嵌着无数漆黑陨石,每一块表面都爬满了暗金色符文。
空中传来破云仙子的声音:“诸位,本场试炼地为星陨台,为期不限,过半数弟子被淘汰后,其余人自动进入下一轮。”
“规则只有两条:不可虐杀道友,不可懈怠过关。”
有人发问:“敢问坊主,什么叫懈怠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