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是女配啊》鱼时渊

3、第 3 章

　　江奉寒，一个即便在人杰地灵的问水谷，也能脱颖而出的存在。
　　曾有人这样评价：江奉寒，疯批中的魁首，癫公里的翘楚。
　　而这位传奇反派的从前，在原文中一直是个谜。
　　没人知道江奉寒家在哪儿，出身如何，经历了什么。
　　反正他第一次出场，就利落的干了番大事：差点捅死女主。
　　那时女主洛芷已经换上了姜之羡的灵根，夺得新秀会第一，一时风光无二。
　　蓬莱仙宗顺理成章将洛芷放进了参加琅嬛秘境的队伍中，希望她在秘境中也能获得机缘。
　　结果一路顺风顺水的洛芷没能如他们所愿，在这次秘境之行中狠狠摔了一跤。
　　而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江奉寒。
　　洛芷的琅嬛秘境之行，身边群星环绕。
　　蓬莱仙宗的鱼就不说了，其他宗门世家的优秀弟子，十有八成都围在洛芷身边。
　　蓬莱首徒捧着鲛绡伞亦步亦趋，玄机院少主用本命罗盘给她找野果。
　　远远望去不像来探宝的，像来琅嬛秘境度假的。
　　可惜这帮人里，洛芷都不在意——她看上了那位从进来开始，就冷冰冰不发一言的玄衣剑客。
　　也就是江奉寒。
　　不得不说，江奉寒实在长了一副好皮囊。
　　若非修仙界太了解他和他那个糟心宗门有多大病，喜欢江奉寒的修士无论男女老少，少说也能把问水宗那指甲盖大点地塞满。
　　而洛芷曾经只是一名普通人，进入修仙界也才三年。
　　这时江奉寒因为某些原因，被正道联盟拉进了黑名单。这次琅琊秘境前，他已经很久没参加过正道联盟组织的比赛了。
　　故而，这是洛芷第一次见到江奉寒。
　　这一见可了不得——
　　天雷勾地火，不劳则无获，三思而后行，爱拼才会赢。
　　洛芷头一回主动出击，《眼波流转十八式》招招往江奉寒身上甩。
　　可她招式还没用完，江奉寒就三下五除二扭断了她的手——因为洛芷踩死了他要采的灵药。
　　洛芷疼的脸都扭曲了，她从没被男人这么凶过，双重BUFF叠加之下，洛芷哭的不像样。
　　梨花带雨，美人落泪，这场景，真让人恨不得…！
　　众人愤愤抬头，见江奉寒也在盯着他们，连忙低头装乌龟。
　　恨不得…恨一下就算了吧。江奉寒是谁？问水宗那帮神经病的头。修为堪比凤泽的人，他们这帮喽啰全上都不够他塞牙缝。
　　他可不管你出身什么门派，来自何等家族，背后有多大势力。
　　只要你惹了他，吐血骨折都算轻伤，直接丧命也不是不可能。
　　洛芷的鱼塘是恋爱脑——但他们不蠢啊。
　　冒着生命风险去给洛芷找宝物，那也只是风险。
　　这时候替洛芷出头，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女主在这边痛到惨叫，她的追求者在那边怒骂江奉寒。
　　骂的比谁都大声，就是没一个人敢冲上去。
　　江奉寒被这帮苍蝇烦得要死，顺道把那几个追求者的手一块儿掰了。
　　于是乎，琅琊秘境关闭的那天，广场上响遍了各大门派痛骂江奉寒祖宗十八代的怒吼。
　　评论区人送外号——“反恋宗师”。
　　姜之羡在心里手动比赞。
　　她之前看小说时，每次作者写到江奉寒，不是“他冷冷看着”，就是“他声音冰凉”。
　　就连外貌描写，都只有一句：“帅气冷脸”。
　　从头到尾突出一个人如其名，寒到不行。
　　姜之羡不是没吐槽过，作者为什么一到写江奉寒文笔就跟发癫一样，差的离谱。
　　但今天见到真人，姜之羡悟了——作者哪是文笔不好，简直太贴切了好吗。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一张帅气冷脸！
　　姜之羡在脑海中神游，和江奉寒大眼对小眼，愣是谁也没开口。
　　陆唯以为她是害怕江奉寒，赶紧充当润滑剂：“小师妹，你别害怕，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大师兄虽然看着凶，但他对师弟师妹们都很好。”
　　陆唯拐了拐江奉寒，示意他附和：“是吧大师兄？”
　　“...”
　　江奉寒收回眼神，冷淡道：“嗯。”
　　哦，原来是个双标反派。
　　诶——这张帅脸怎么突然更帅了。
　　江奉寒发问：“你是蓬莱仙宗的人？”
　　原著里，江奉寒最痛恨蓬莱仙宗的人，原因不明。
　　姜之羡一愣，意识到是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惹的祸。
　　她立马竖起三根手指：“从前是，但现在我是坚定的问水谷恐怖分子...呃——一份子。”
　　江奉寒剑眉一蹙：“蓬莱仙宗的人欺负你了？”
　　“…何出此言？”
　　“欺凌旁人是蓬莱仙宗传统，永远改不了的臭毛病。”

　　江奉寒的发带无风自动：“况且，如果没有人欺负你，你怎么会离开宗门。”
　　姜之羡一怔：“大师兄…”
　　江奉寒打断了她：“不然谁会想不开，来这荒郊野岭加入一个臭名昭著的宗门？”
　　“要么，是传送符送错了地方，被迫来此，想来你就是如此。”
　　姜之羡点头。
　　江奉寒继续：“要么，就是被一路追杀至此，迫不得已之下闯进来的。”
　　姜之羡觉得不对：“可护山大阵不是一触即死吗？”
　　这问题陆唯会答：“所以他们都死了啊——这就叫缘分。”
　　姜之羡：…好一个地狱笑话。
　　江奉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敢说：“墨书时？还是凤泽。”
　　姜之羡摸不着头脑：“冒昧提问，为什么大师兄觉得是他们俩？”
　　“哦。”
　　江奉寒淡淡道：“因为看他们最不顺眼。”
　　他瞥了眼姜之羡被烧烂的衣角：“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姜之羡下意识道：“那帮我拔了凤泽的灵根？”
　　江奉寒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估计不行，但可以捅他两刀。”
　　“如果你觉得不够。”
　　江奉寒比了个“五”：“我最多还可以捅他五下。”
　　“...”
　　拽是真拽，实际也是真实际。
　　不愧是合体期修士，等她到这个境界时，她也要这么狂。
　　不过...
　　“谢谢大师兄，但报仇这种事…”姜之羡仰头，摇了摇手里的剑，“当然要自己动手才痛快。”
　　江奉寒侧头，终于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位新来的小师妹。
　　江奉寒眼神柔和了些：“扶桑让你来砍树？”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顿了顿：“你是水单灵根？”
　　这语气好耳熟，扶桑昨天说“第一次见你这种普通人”时也是这个语气。
　　姜之羡垮了脸：“大师兄是觉得我资质平庸，过不了师尊安排的这一关？”
　　如果他说是，姜之羡发誓，她再也不会和江奉寒说一句话。
　　虽然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修仙一途，天才万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单灵根，平平无奇。
　　但是忠言逆耳啊！江奉寒的发带无风自动：“况且，如果没有人欺负你，你怎么会离开宗门。”
　　姜之羡一怔：“大师兄…”
　　江奉寒打断了她：“不然谁会想不开，来这荒郊野岭加入一个臭名昭著的宗门？”
　　“要么，是传送符送错了地方，被迫来此，想来你就是如此。”
　　姜之羡点头。
　　江奉寒继续：“要么，就是被一路追杀至此，迫不得已之下闯进来的。”
　　姜之羡觉得不对：“可护山大阵不是一触即死吗？”
　　这问题陆唯会答：“所以他们都死了啊——这就叫缘分。”
　　姜之羡：…好一个地狱笑话。
　　江奉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敢说：“墨书时？还是凤泽。”
　　姜之羡摸不着头脑：“冒昧提问，为什么大师兄觉得是他们俩？”
　　“哦。”
　　江奉寒淡淡道：“因为看他们最不顺眼。”
　　他瞥了眼姜之羡被烧烂的衣角：“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姜之羡下意识道：“那帮我拔了凤泽的灵根？”
　　江奉寒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估计不行，但可以捅他两刀。”
　　“如果你觉得不够。”
　　江奉寒比了个“五”：“我最多还可以捅他五下。”
　　“...”
　　拽是真拽，实际也是真实际。
　　不愧是合体期修士，等她到这个境界时，她也要这么狂。
　　不过...
　　“谢谢大师兄，但报仇这种事…”姜之羡仰头，摇了摇手里的剑，“当然要自己动手才痛快。”
　　江奉寒侧头，终于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位新来的小师妹。
　　江奉寒眼神柔和了些：“扶桑让你来砍树？”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顿了顿：“你是水单灵根？”
　　这语气好耳熟，扶桑昨天说“第一次见你这种普通人”时也是这个语气。
　　姜之羡垮了脸：“大师兄是觉得我资质平庸，过不了师尊安排的这一关？”
　　如果他说是，姜之羡发誓，她再也不会和江奉寒说一句话。
　　虽然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修仙一途，天才万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单灵根，平平无奇。
　　但是忠言逆耳啊！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姜之羡是昏君，她脆弱的耳朵听不得这些话。
　　但江奉寒却摇了摇头：“没有。”
　　江奉寒在外名声一向很差，唯独有一点被夸赞——他从不说谎。
　　万象斋的悬赏簿里，“让江奉寒说谎”这件事高达三千上品灵石。
　　可直到江奉寒身死道消，这份悬赏也没人能完成。
　　所以江奉寒说没有，那他就是真的没觉得姜之羡不行。
　　但他也说了句实话：“单灵根的修仙路很难。”
　　“...”
　　我就知道实话不好听。
　　姜之羡闭眼，不情不愿的哼了声：“嗯。”
　　江奉寒没发觉小师妹的不对，他还在继续：“天道不会眷顾所有人，但不受眷顾者，也有自己的成仙路。”
　　——“你也会找到自己的路。”
　　.
　　辛勤工作了一天的伐木工，在晚间回到了自己家中。
　　至于任务...当然是没有完成。
　　灵树大人修炼千年确实不是吃干饭的，姜之羡绞尽脑汁也没能进一步靠近它，反而因为不停攻击差点肌肉劳损。
　　古言有云：人生就像走钢丝，要么加班猝死，要么躺平饿死。
　　而姜之羡选择在中间劈叉，她要开摆。
　　要是再这种耗下去，灵树大人受不受伤不清楚，但姜之羡的手是真的要断了。
　　姜之羡把剑一扔，人跟死鱼一样飘上了床。
　　要不是她的眼珠子还在转，路过的人都要打通120才安心。
　　好累，太累了。
　　但姜之羡睡不着。
　　她在想今天江奉寒对她说的话。
　　无论在现代，还是在修仙世界，姜之羡一直看的很开。
　　秉持“现在没死，大不了死，不过就是个死”原则，姜之羡随遇而安，从没为任何事烦恼。
　　但江奉寒的那番话难倒了她——她的路？
　　修仙者，有人求长生，有人求权力，有人求超脱，悟大道以窥天机。
　　至于姜之羡求什么，嗯...
　　暂时求蓬莱仙宗宗主给他下跪道歉，哦，还有那天在执法殿的其他人。
　　姜之羡（记仇版）如是想。
　　可这好像没什么逼格，以后她要成了一方大能，蓬莱仙宗这帮小人的名字还要和自己捆绑…咦，让他们蹭上这波流量可不行。
　　嗯...要美化一下，怎么美化呢...
　　姜之羡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什么路啊、仙啊，她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姜之羡进入了梦乡，梦里陆唯在帮她啃树。

　　第二天，姜之羡起得更晚了。
　　她起床时早餐时间已过，但好心人陆先生为她带来了大自然的馈赠。
　　“小师妹！”陆唯敲响姜之羡的房门。
　　姜之羡这会儿刚醒，听到这个声音，难免回想起梦里的情形。
　　陆唯边说“小师妹我来帮你啃灵树大人”，边张开四肢朝灵树大人扑去。
　　一言不合就开啃，简直就是丧尸2.0（只啃树版）。
　　那场景太掉san值，姜之羡忍不住抖了抖。
　　陆好心人刚刚修炼回来，苗刀都还背着没卸。
　　见她呆样，陆唯就知道她刚醒：“我就知道你还没起，喏，今天早餐时，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个糖饼。”
　　姜之羡有些羞愧，明明昨天自己还发誓，要和陆唯一起当卷王的...
　　姜之羡啃着饼，握拳：明天，明天一定。
　　“这是大师兄托我给你的。”陆唯把包裹递给她。
　　听见大boss的名字，姜之羡耳尖一动。
　　订单已完成，陆唯倒退着往院外走。
　　他身后的苗刀穗子甩得像条欢快的狗尾巴：“我把黑衣人的事说给大师兄听了，大师兄让我今天带他去那个地方看一看，既然东西已经交给你了，那小师妹，我先走了。”
　　“小师兄慢走。”姜之羡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头顶翘起的呆毛随动作晃了晃。
　　她回到屋里，拆开包裹。
　　是一件鸦青色留仙裙，飘逸如水雾漫卷，裙摆缀着星屑般的鲛珠。
　　姜之羡若有所觉，低头，看着那个被谁谁谁烧坏的地方。
　　姜之羡从蓬莱仙宗离开时，身上穷得只剩这件衣服和储物袋。
　　所以谁谁谁把她衣角燎坏的那天，她才会气到绊倒他。
　　拜托，这身衣服烧坏了姜之羡可没钱再买，那个谁谁谁又不赔钱，她生气也很正常好吧。
　　归根到底，“穷”字作祟。
　　所以虽然这身移动的荧光海带很丑，但姜之羡别无选择。
　　姜之羡：我们穷鬼是这样的（沧桑望天）
　　江奉寒估计就是看到这处灼痕，才想到买下这身衣服送她。
　　没人不喜欢收到礼物，姜之羡捏着新裙子原地转了三圈后，当即化身为江奉寒最忠诚的小弟。
　　什么大boss，这分明是好人，好人呐！
　　解囊相助，体贴入微，拾金不昧，两肋插刀！

　　...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不过不重要——
　　姜之羡满脸感动，痛斥世道黑暗：连大师兄这种好人都要被污蔑成坏蛋，修仙界不完蛋谁完蛋。
　　决定了！从今天起就由她来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大师兄！
　　哼着小曲，穿上新衣。
　　清早（？）起床，拥抱太阳。
　　啊，又是美丽的一天。
　　——如果不用继续当伐木工的话。
　　姜之羡的第六感很毒辣，几乎是百发百中。
　　高考数学选择题，她一道没细看，全凭第六感蒙了个满分。
　　玩游戏抽卡抽服装，永远都是SSR，谁看了不说一句“欧皇”。
　　双十一凑满减，她闭着眼勾选的商品组合，结算时都能刚好卡在299-50的临界点。
　　室友们捧着计算器哀嚎“这不符合科学”时，姜之羡正喝着几人凑钱送她的奶茶，深藏功与名。
　　神一般的第六感让姜之羡做任何事时都有方向，比如这个任务。
　　姜之羡笃定，昨天她在灵树大人身上感受到的气流，一定是解题关键。
　　但今天，姜之羡顺着这条线又攻击了好几次，始终无功而返。
　　她气喘吁吁，灵树大人衣角微脏。
　　它晃了晃枝桠，仿佛在说：菜，就多练。
　　...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疏忽了。
　　可到底是什么呢？
　　姜之羡思考了两秒，然后放弃。
　　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摆烂时就摆烂。
　　智慧树上智慧果，摸鱼人不说如果。
　　姜之羡毫无负担地放下剑，双手比心原地转圈，向灵树大人示意暂停。
　　然后快速蹿到灵树大人旁边，摸着它的头（不是）——树枝，小声哄道：“树哥啊，让我砍一刀呗。”
　　江奉寒刚到小树林，就看到这一幕。
　　他嘴角一抽：“咳。”
　　姜之羡扭头，有些惊讶：“大师兄？”
　　胸前的飘带随风舞动，姜之羡这才想起来这件礼物。
　　她笑弯了眼：“多谢大师兄，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姜之羡有一张好长相，从老到少，从男到女，没人看了会说讨厌——当然，在姜之羡不开口的情况下。
　　她笑时眼尾会先弯成小月牙，梨涡盛着碎金似的光。

　　江奉寒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你刚才在…和它说话？”
　　“错。”
　　姜之羡义正言辞：“我这是在和树哥商量。”
　　“…”
　　再三告诫自己“小师妹脑子没问题”后，江奉寒深呼吸：“好，你刚才是在和树商量吗？”
　　“是啊。”姜之羡点头，“但它不理我，小牌大耍。”
　　小牌大耍？这四个字让江奉寒一愣。
　　刚才和陆唯去山脚查看黑衣人留下的踪迹时他好像说过，小师妹很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江奉寒释然，看来不是他跟不上修仙界潮流的缘故。
　　江奉寒的出现，高兴的除了姜之羡，还有她身后的灵树大人。
　　自打看见了江奉寒，一直高冷的灵树大人就跟发癫一样，绕着周围扭来扭去，树皮浮现出“(^▽^)”的纹路。
　　姜之羡大受震撼，以至一度语噎：“为什么它能发颜文字？”
　　不是说好建国...不对，修仙界的妖怪都不准成精吗？
　　灵树大人又换表情了，这次是朝她来的：“(;?_?)”
　　“...”
　　姜之羡死鱼眼：它是在说我没见识吧？是吧是吧？
　　她暗叹人…不，树心不古：“树哥，你怎么变舔狗了？”
　　灵树大人顾着贴贴江奉寒去了，没理她。
　　还是江奉寒替她解释：“我入门时，将它生出的神识斩没了一魄。”
　　姜之羡恍然大悟：“大师兄是想告诉我，修仙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连棵树都看人下菜碟。”
　　江奉寒一噎：“这么说...也对。”
　　“但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要让看不起你的人心甘情愿，只有一条路。”
　　他点了点姜之羡手里的剑：“唯手中剑，可止一切。”
　　说完，江奉寒一顿。
　　气，修仙界的底层代码，就像手机里的系统一样。
　　但如今人人都沉迷在APP里氪金，谁还关心系统升不升级？
　　于是大宗门喜欢搞灵根内卷，小宗门沉迷嗑药速成。
　　问就是“996修仙法”，主打一个量变产生质变，反正徒弟多，爱怎么来怎么来。
　　但问水宗偏要剑走偏锋，每个弟子入门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引气入体、化气为实。
　　砍倒灵树只是表面，练气才是关键。
　　江奉寒提醒姜之羡：“万物皆有气，它有，你也有。”
　　姜之羡愣在原地，连江奉寒离开都没察觉。
　　好半晌，她才捏了捏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气？”
　　什么气？
　　这宗门一天不让人猜谜语心里不舒服吗？
　　姜之羡愤愤。
　　但吐槽归吐槽，她没停下思考——
　　江奉寒说的“气”，应该就是姜之羡在灵树大人身上发现的气流。
　　“万物皆有气，它有，你也有。”
　　“...你也有。”
　　对！
　　姜之羡猛地睁眼：我也有气。
　　既然她能通过气流判断灵树大人的动作，同样的，灵树大人也可以通过姜之羡的气，来观察她的后手。
　　所以尽管姜之羡在昨天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因为灵树大人也能看到她的气。
　　所以，灵树大人也能躲开。
　　江奉寒是在提醒她：除了察觉他人的气外，更重要的，是学会隐藏自己的气。
　　姜之羡立马拿起铁剑，举至胸前。闭上眼，感受天地间灵气的涌动。
　　闭目的世界里，万千气机纤毫毕现。
　　灵树的金色气流宛如盘龙蛰伏，地脉青气似游蛇般蜿蜒。
　　剑锋轻颤，月白雾气骤然收缩成线。
　　姜之羡福至心灵，盘腿而坐，引气入体。
　　这场考试的主题，其实是悟性。
　　月楼楼顶，扶桑看着下面的动静，满意的捋了捋胡须。
　　他呵呵一笑，对身旁人道：“这丫头灵根虽然普通，但悟性不比你差。”
　　江奉寒抱着剑，不发一言。扶桑了解他，知道这算是默认。
　　“装帅。”扶桑吐槽他，“那些黑衣人的事查清了？”
　　“嗯。”
　　江奉寒颔首：“和我们想的一样，就是魔族中人。”
　　“呵，他们也真够不安分的，三千年前才大败一场...不长记性。”
　　“不过能找上老四，也证明他们查到了点东西，天地灵...”
　　扶桑若有所思，片刻后，突然抬头。
　　想这么多干嘛，反正魔族不是还没查到真相吗。
　　想通这个道理，扶桑又乐呵呵的继续观察起了姜之羡。
　　如果一句话就能点醒人，那这世界上个个都是天才了。
　　事实上，扶桑收的所有徒弟里，每一位在最开始都被他告知过“气”的存在。
　　姜之羡之所以今天才知道，原因也很简单。
　　扶桑忘了。
　　不过扶桑也有话给自己洗白的：“我都这么多年没收徒弟，忘了不是很正常吗。”
　　扶桑才不认错：“况且我这是给她留足顿悟契机，你看——就算不提醒，她过不了多久也能自己解开谜题的。”
　　江奉寒懒得理他，纯把扶桑当空气。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扶桑也了解江奉寒的狗脾气，没在意他的忽视。
　　楼下少女进步飞速，短短半炷香时间，她便已经步入了化气为虚的阶段。
　　扶桑捋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他这些徒弟里，灵根优秀者比比皆是。
　　可最终因一句话就顿悟的人——竟然是其中灵根条件最差的姜之羡。
　　寻常修士化气为虚需要10年，灵根、天资皆优秀者如凤泽，也要至少要半个月。
　　扶桑感叹：“当年我和凤泽还一同修习时，父亲常夸赞他天资聪颖，可现在看起来，我这个小徒弟更胜他一筹嘛。”
　　扶桑沾沾自喜：“不愧是...”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江奉寒看他：“为什么不说了？”
　　扶桑耸肩：“天机不可泄露。”
　　“...”
　　江奉寒冷淡的眸子里，露出了某种叫“鄙视”的情绪：“神棍。”
　　“嘿！”
　　扶桑不乐意了：“什么叫神棍，我现在卜卦术已得大成，你怎么还这么叫我。”
　　扶桑一个人在那儿嘟囔，江奉寒看着小树林里的少女，若有所思。
　　“她很有天赋。”
　　江奉寒冷不丁道。
　　这点扶桑也认同——天赋极好，就是...
　　“太懒。”扶桑摇了摇头。
　　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姜之羡竟然都还在睡。
　　这应该吗？这应该吗？？
　　扶桑可是问水宗最懒的人，比他还晚起的...他至今没遇见过。
　　哦，现在遇见了，他的小徒弟。
　　这么怠惰可不行，扶桑愤愤。
　　#问水谷最懒的人必须是他#
　　月楼之上的对话无人可知，姜之羡手中铁剑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剑鸣清越如凤唳，月白气息化作透明流云，将姜之羡托起。
　　她踏罡步斗，剑气循着周天轨迹刺出，所过之处绽开层层水纹。
　　姜之羡凝神静气，抬手，剑尖对准灵树大人躯干，只待最后一击——
　　“住手！！！”
　　...
　　哪儿来的死动静？
　　姜之羡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敢置信但又不得不信的看向灵树大人。
　　她剑还举着，小心翼翼的问：“树哥，你会说话啊？”
　　灵树大人很不屑：“哼，你是人，灵树大人就不是了吗？”
　　“...”
　　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自己。
　　姜之羡：怎么感觉它在骂我呢？

　　“灵树大人还从来没暴露过自己会说话的能耐，你——”
　　灵树大人用树枝比了个大拇指：“是个狠人。”
　　姜之羡想起它刚才的舔狗样：“大师兄也不知道你会说话吗？”
　　“当然——”
　　“不知道了。”
　　灵树大人抖落两片枯叶，声音突然夹成小奶音：“江剑尊三岁引气入体，七岁筑基，十岁结丹，十三岁化婴，十六岁就已经是分神境界，十...哦不能说了。”
　　“这么优秀的剑尊要是知道灵树大人会说话，一定会被吓到的！”
　　rue。
　　太舔了，舔的姜之羡有点反胃。
　　但姜之羡边反胃边听懂了：树哥这是害怕江奉寒知道它是妖而非精怪，到时候一剑把它剩的魂魄也砍了。
　　弱肉强食啊弱肉强食，姜之羡啧啧。
　　在修仙界，妖与精怪有分明的边界线。
　　会说话者为妖，灵智完全者为妖。
　　而与之相反的，自然就是精怪。
　　修仙界上层反妖反魔风盛行，主要是因为三千年前妖魔两族曾合作攻打修仙界，致使修仙界死伤惨重。
　　这个仇，即便妖族大行改革、从此与魔族划清界限，修仙界上层那帮老一辈也没忘。
　　不过这些年随着越来越多妖族人来到修仙界求学，这种情况好了很多。
　　灵树大人的担心，姜之羡觉得是它想多了。
　　毕竟陆唯作为妖族太子，不也好好在问水宗待着吗？
　　#守护全世界最善良的大师兄#
　　姜之羡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暴露身份？就不怕我告状。”
　　灵树大人一哼：“当然怕——谁知道你是不是那等卑劣小人，嫉妒灵树大人的优秀，然后偷偷摸摸...”
　　“说重点。”
　　“...”灵树大人小声“切”了一声，“可灵树大人怕也得叫，毕竟再不叫你，你就要把灵树大人拆了！”
　　“你知道那一剑，灵树大人没躲过的话会怎样吗？”
　　灵树大人哇哇大叫：“——会再次枯萎啊啊啊！”
　　姜之羡耳朵都要聋了：“别吵了——你再大声些全宗门都要知道你会说话了。”
　　灵树大人赶紧闭嘴。
　　但这不代表伟大的灵树大人原谅了这个不懂礼貌的臭丫头：“江剑尊砍走我一魄那是灵树大人活该，你再砍走算什么？”
　　……

　　但姜之羡没明白它这话的意思：“可这不是入门任务吗？”
　　她不砍一刀，怎么从拼桑桑那里拿秘籍。
　　灵树大人恨铁不成钢：“扶桑是让你砍一刀，没让你砍走灵树大人的三魂七魄，哦不，现在只有三魂六魄了。”
　　换言之，灵树大人用树枝戳她鼻尖：“你下手太重了，黑心鬼。”
　　“...”
　　有吗？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姜某在心里念叨。
　　“这样，灵树大人心善，我来指导你怎么砍。”
　　灵树大人说：“你举起剑，然后侧身向灵树大人...啊！臭丫头，不是这样的！”
　　“诶诶诶——灵树大人都说了下手要轻！”
　　“姜之羡！你个黑心鬼！！！”
　　“...”
　　“停，停停停。”
　　灵树大人畏惧了，灵树大人屈服了。
　　这是人吗？为什么她每一击都能更强？
　　再这么下去别说只丢一魄，灵树大人会被黑白无常带走的。
　　灵树大人活像被辣手摧花了一样，连头顶的叶子都齐刷刷垂在枝头：“姜大侠，饶了我吧，去祸害其他树不好吗？”
　　姜之羡跃跃欲试：“可以——但我得先把你砍倒。”
　　“...！”灵树大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为什么？！”
　　灵树大人好无辜啊：“我们才认识第二天，灵树大人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啊。”姜之羡很实诚，“但师尊让我砍倒你，不完成任务就没办法正式修炼。”
　　她想了个办法：“树哥，这样吧，我砍倒你，万一你死了变成鬼，你就去找我师尊扶桑的麻烦，他是罪魁祸首。”
　　姜之羡还大发善心，帮它指了指变鬼后去哪报仇：“他就住在那栋楼，又懒又听不懂人话的就是扶桑，别认错哈。”
　　“但现在嘛...”
　　“停！”
　　灵树大人生怕她杀心再起，连忙开口：“你肯定是听错了，你前面那几个师兄师姐们都是砍下我一片叶子就可以交差的，扶桑怎么可能让你把灵树大人砍倒？”
　　“真的吗？”
　　姜之羡扛着剑，回忆那天。
　　好像...似乎...大概...扶桑的原话是：“砍到那棵树，就可以修习功法了。”
　　...
　　姜之羡一脸坚定：“都怪师尊话没说清楚，真是...太过分了。”

　　灵树大人很生气：“扶桑是坏蛋！”
　　“对。”姜之羡应和，“扶桑是坏蛋。”
　　灵树大人气到狂掉树叶：“你把这些叶子拿回去，到时候交给扶桑...啊啊啊，灵树大人会要扶桑好看的！”
　　姜之羡是一点不心虚，用储物袋收起满地的树叶后就走。
　　唯独在走之前，听见灵树大人说“要让扶桑付出代价”时，微不可察的绊了一跤。
　　哈，哈哈。
　　姜之羡揉揉鼻子：应该，大概，没什么事吧？
　　.......
　　结束一天的充实修炼，好学生陆唯照例来到食堂乞讨。
　　“大叔。”陆唯干嚎 ，“我都看见了，竹篮里还有最后一个糖饼，你就给我吧大叔。”
　　他已经在食堂撒泼打滚半个时辰了，大叔被他磨得没脾气。
　　恰巧今日心情好，大叔切着菜，没回头，往后边扔了块糖饼：“吵死了。”
　　“嗷呜！”
　　陆唯两眼放光，狗性（不是），狼性毕露，四肢收拢，向前一跃，一口叼住了半空中的糖饼。
　　啊，我的绝世美味~
　　陆唯幸福的说话都带波浪号：“好~好~吃~”
　　“小师兄，吃什么呢？我也想吃。”
　　“吃…你你你你你你你！”
　　身后那人死气沉沉，满脸脏污，一看就刚从泥里滚出来。
　　清丽美女爆改野猴，陆唯吓得糖饼都扔出了三里外。
　　食堂大叔见状很不满：“陆唯——浪费粮食可耻啊。”
　　“我错了。”陆唯赶紧向衣食父母低头。
　　他飞速蹿离姜之羡身边，用捡垃圾来遮掩心中的恐惧：“猴...猴成精啦？”
　　“...”
　　野猴...不是。
　　姜之羡缓缓伸出了沙包大的拳头：“你再说一 遍？”
　　好耳熟的声音，陆唯歪头。
　　这猴不会是他的小师妹吧？
　　“小师妹！”
　　陆唯眼睛睁大：“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上山挖煤去了吗？”
　　姜之羡似乎很无奈：“和灵树大人斗智斗勇时摔的。”
　　“哦。”陆唯挠挠头，“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嗯，结束了。”
　　姜之羡扭头，使劲掐了掐指尖。
　　痛的她两滴晶莹泪珠在眼眶打转：“大叔，晚饭我不是故意错过的，是灵树大人非要把我往泥坑带...”
　　食堂大叔是个好人：“哎哟，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你等等啊，我去给你炒两盘菜。”
　　计划成√
　　来食堂前故意把自己整狼狈的姜之羡在心里为自己手动点赞。
　　大叔把菜饭端来时，姜之羡正和陆唯说到江奉寒来时，灵树大人娇羞的样子。
　　“谢谢大叔。”姜之羡端过。
　　不出所料的老两样：大白菜，大萝卜。
　　陆唯说：“灵树大人是这样的，它是大师兄的忠实狗腿，你骂它，它最多用藤蔓抽你两记。但你要是说大师兄不好，它能跳起来压死你。”
　　“看出来了。”姜之羡有气无力的。
　　陆唯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在因没能砍到灵树大人而难过。
　　陆唯可是个好师兄（自封的）：“不要气馁，树这一关是很难过的，绝对不是因为你菜。”
　　姜之羡疲惫道：“小师兄，别安慰我了，我花了两天才过，肯定是比不上你们的。”
　　“我当年也…等等，你说什么？”
　　“两天？”陆唯死机，“你是说你两天就过关了？”
　　姜之羡悻悻：“是啊，行了我知道我很菜，你不要一直点我了。”
　　菜？
　　陆唯脑子短路了一瞬。
　　如果她这叫菜，那花了一年半才从树上斩下一片树叶的自己算什么？
　　算垃圾吗？
　　陆唯双手抱膝：“我想静静。”
　　姜之羡嫌弃：“好老的梗，我都不想接。”
　　“...”
　　虽然不知道小师妹在说什么东西，但陆唯莫名更难过了。
　　他蹲在墙角装蘑菇，姜之羡也不懂他抽什么风，干脆不理，埋头苦干。
　　这一幕恰巧让食堂大叔看见，愈发喜欢姜之羡这孩子。
　　不挑食，不挑食好啊。
　　在群魔乱舞的问水谷里，这实在太清新脱俗了。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姜之羡内心都在流泪：挣钱，绝对要挣钱。
　　不挣钱的后果就是要吃食堂，太遭罪了！
　　能把本来就不好吃的白菜和萝卜做的更难吃，食堂大叔绝对是这个。

　　姜之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于是食堂大叔笑的更慈祥了。
　　陆唯并没有在角落蹲太久，他这种“单边神经、单边脑袋、单边智商”的“三单”生物，根本不会抑郁。
　　...好吧主要是腿蹲麻了。
　　宗门里又出了一位天才，陆唯没有嫉妒，相反，他很高兴。
　　世人都说问水宗的打架狂是江奉寒，可实则，陆唯的战斗欲才是问水宗最强的。
　　陆唯储物袋里常年备着十种捆仙索，连睡觉都抱着本自己总结的《论三百六十种偷袭角度》。
　　某次扶桑闭关时，他甚至在月楼门口贴满战书——用荧光符写的，半夜能把人闪成青光眼。
　　扶桑出关后大惊失色：这还了得？
　　今天能在他门前贴战书，明天就能去东山寺、崇门贴，后天是不是就要和蓬莱仙宗和凤泽1v1了？
　　这死孩子万一断腿断胳膊的，他还怎么跟妖王交代？
　　从那之后，扶桑严令禁止陆唯出门，最多只能在山脚活动，一周还仅限一天。
　　并让他滚到后山，深刻反省自己“战斗狂人”的不良行为，不反省好不许吃糖饼。
　　这招神效，陆唯坚持了三天，就垂着狗狗眼可怜兮兮的把十万字检讨书交了上来。
　　虽然这已是一桩陈年旧事，但余效尚在。
　　多久能自由活动，陆唯也不清楚。
　　所以他一直致力于在宗门到处邀人打架，乐此不疲。
　　问水宗从扶桑到鱼同漾，谁见了他都想跑。以至于陆唯已经很久没有找到人单挑了。
　　不过现在好了！小师妹是个天才！
　　陆唯双眼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这眼神姜之羡熟得很——上辈子室友看新出的SSR卡时就这德行。
　　陆唯突然兴奋：“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
　　姜之羡被他吓一跳：“吃完饭...再去洗个澡？”
　　“然后呢？”
　　陆唯有些兴奋：“是不是就要去找师尊要秘籍开始修炼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和小师妹过招了。
　　“...”
　　姜之羡思考：在小师兄眼里，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刚过完一关，休息都不带休息就继续加练，骡子也要休息吧。
　　所以姜之羡摇了摇头：“然后——”
　　陆唯屏息，姜之羡握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