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陆唯恨铁不成钢,陆唯抱头要抓狂。
姜之羡没工夫搭理他发疯,刚完成“是兄弟就来砍一刀”,她累得很,着急补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陆唯投喂的糖饼,姜之羡照例在心里默念“下次一定”后,扛着剑,大摇大摆走进月楼。
“师尊!”
姜之羡一言不合,把那堆快撑爆储物袋的叶子一股脑丢了出来。
扶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泼天的树叶淹没。
他费力从树叶堆里探出一个头:“姜之羡!你把为师这当垃圾场了?!”
姜之羡抖落储物袋里最后一片树叶:“不是的师尊,这是灵树大人的...叶,片...您头发怎么了!”
不是姜之羡大惊小怪,而是扶桑今天的造型...实在过于惊世骇俗。
他那一头原本乌黑亮丽、仙气飘飘的黑长直,一夜之间绿了个彻底。
绿,纯绿,简直比门口菜地上的大白菜都绿。
姜之羡用力掐住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扶桑也奇怪着:“别提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早上起来头发就变绿了。”
“噫,好难看的颜色,比蓬莱仙宗校服还丑。”
他正嫌弃,姜之羡却突然想起了昨天灵树大人的“复仇”宣言。
“...”
姜之羡这回是真僵住了:“咳...师尊啊。”
“嗯?”扶桑费力从树叶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衣服。
姜之羡望天:“其实这发型挺好看的。”
扶桑一脸不敢置信:“你的审美是不是在蓬莱仙宗时被那帮土狗同化了?”
姜之羡一噎,不说话了。
扶桑嫌弃的撩起绿发,将发间的玉簪扔下。
玉簪触地前的一瞬间,倏然凝成青鸾虚影。
青鸾振翅清啼,在叶堆上飞过,满地落叶瞬间消失。
任务完成,虚影衔着片枯叶在他发间插成玉簪。
姜之羡夸赞:“看看,绿毛配枯叶,赛过活王...八...哈哈。”
“咔嚓咔嚓——”
扶桑死鱼眼,脖子扭出诡异的声音。
“...”
姜之羡笑得勉强:“看来我没有夸人的天赋哈。”
见她认错,扶桑这才拿起他的宝贝拂尘。他笑着冲姜之羡点头:“嗯,不错,这任务你算超额完成。”
姜之羡刚要开口,扶桑仿佛有预料一般,打断了她:“诶——秘籍的事,不急,不急。”
“为师有个问题想问你。”
扶桑故作深沉:“你觉得当今修仙界...”
姜之羡脱口而出:“垃圾。”
“...”
扶桑轻咳:“你这个态度...太是态度了。”
“但是师尊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扶桑回归正经,“是如今的修仙界,近况如何。”
近况?
姜之羡道:“垃圾。”
“...”扶桑扯断一根胡须。
虽然但是,好像无法反驳的样子。
因为当下的修仙界比起从前,确实是垃圾。
三千年前同华剑神飞升成功后,不知为何,天地间灵气肉眼可见的急剧变少。
自同华剑神后,数千年的时光中,仅有两位飞升成功。分别是两千年前的松阳道君,以及一千五百年前的般若道君。
三千年前尚有“百日一筑基,十年出元婴”的盛景,到如今千年无一人成仙,可见修仙界灵气之稀薄。
因为只有三人飞升,大家只能学习优秀同学的成功经验。
三大飞升者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终于,大家总结出了三人成功的原因。
准确来说是两人,因为同华剑神的经验学不了。
同华剑神天生无灵根,按理说没法成仙。
但他自己破开了天门,属于“这里有挂”,不好学。
但另外两位都有相同点——一位风天灵根,一位冰天灵根。
这很难不让人揣测,灵根,就是成仙的关键。
修仙界原本因同华剑神飞升而摒弃的灵根论,再次被扶上台面。
发展到今天,姜之羡这样的单灵根已经无路可进大宗门,特殊灵根勉强得个眼神,变异灵根努把力能考上。
至于天灵根?直接保送。
对此,姜之羡不理解,不尊重,不祝福。
按道理来说,这种充斥着恋爱脑的狗血世界里,“卷”不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吗?
一帮恋爱脑还要卷修为,这什么妖魔修仙界。
呸。
姜之羡深表唾弃。
扶桑叹气:“天地灵气愈发稀少,成仙也越来越难。”
“宗门世家如今灵根至上,也实属无可奈何之举。”
“可真要为师说,灵根,并不能决定一切。”
“你想赢过凤泽?”
姜之羡点头,又摇头:“是想让他给我下跪道歉。”
“...”
选择性忽略掉某些话,扶桑背着手,广袖无风自动:“为师送你的功法,能助你一臂之力。”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扶桑一无所动,姜之羡伸头向前一探,扶桑背在后头的手原来是在找秘籍。
他的手在书柜里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准地儿。
这13是非装不可吗?
姜之羡语气真诚:“您但凡回头看看呢?万一拿错怎么办。”
“这叫什么话。”扶桑拂尘一摆,“为师早就算到你今日回来找我,早就准备好了,这能拿错吗?”
扶桑对天发誓:“肯定不能。”
又摸了半天终于找到秘籍,他轻哼一声,将书丢给姜之羡。
姜之羡接住,扶桑又是一派仙风道骨。
“修仙本就是改天换命的事。”扶桑话里有话,“去吧。”
“...”
姜之羡望天。
啊,好烦谜语人。
她扛着铁剑进月楼,出来时还是扛着铁剑。
哦,还有一本秘籍。
姜之羡回到房间,把秘籍仔细端详一番。
这本秘籍破破烂烂,倒很有传世秘宝的感觉。
姜之羡一看封面,上书四个大字——《玄冥真经》。
不知为何,书名中间有一段空档,不过姜之羡没在意,开开心心抱着秘籍回到了房间…
然后睡觉。
来看望她的陆唯很不理解:“都日上三竿了,小师妹你怎么还要睡啊?”
嗯,好问题。
姜之羡大发善心为他解释原因:“因为我困。”
和灵树大人斗智斗勇的那两天,姜之羡感觉身体被掏空。
鉴于没钱、宗门穷、食堂难吃等多种原因,姜之羡能补充能量的手段只剩下睡觉。
陆唯困惑:“可你刚拿到秘籍啊,不该更兴奋,更激动。然后一晚没睡,早早起来就开始修炼吗?”
…?
姜之羡慢慢冒出一个问号。
他在说谁?好像不是我吧。
陆唯语重心长:“小师妹,身为修仙者,对修炼一点也不上心可不行。”
是吗——姜之羡打了个响指:“师尊不是也还在睡吗?”
“谁说的,师尊今天一早就起了。”
“而且为什么要和师尊比?他是废物,你不是啊。”
陆唯狂摇姜之羡的肩:“小师妹你清醒一点!他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咳咳咳!”
扶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陆唯的惊人发言。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扶桑扶了扶帽子,确定一头绿毛没露出来,才板着脸道:“尊师重道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陆唯撇嘴:“这是什么东西,没学过。”
扶桑“嘿”了一声:“小时候开蒙没学过?”
“...我小时候开的哪门子蒙啊师尊。”
陆唯咬牙切齿:“我还是奶娃娃时就被我爹丢给你了,那时候你天天只知道睡觉逛青楼,哪有人给我启蒙!”
一说这个,陆唯就想哭。
他可是妖王独子,未来妖界的老大。
“未来妖王不识字”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陆唯都不想活了!
陆唯苦啊:“我到现在都不会数数,每次回家爹娘都骂我是笨蛋,这全是师尊的错!”
人家扶桑也有话说的:“等会儿——这锅我不背。”
“虽然没给你启蒙确实是我的错...但你不会数数那真是因为你笨。”
“师尊!”
扶桑也苦啊:“你小时候我一时兴起,不是没教过你数白菜。”
“结果呢?”
一想起那段时间,扶桑就两眼一黑:“三个月,为师教了你整整三个月,可你还在把四念成七,我就知道你没救了。”
陆唯涨红了脸——被气的:“明明是你没耐心!”
扶桑也举着拂尘和他对喷:“明明是你朽木不可雕!”
“没耐心!”
“朽木!”
“没耐心!”
“朽木!”
“没耐...”
“够了!”
姜之羡被吵的脑袋都大了:“住手啊,你们不要吵了啦,要吵去练舞室吵啊。”
陆唯和扶桑同时转头:“练舞室在哪儿?”
“...”姜之羡地铁老人手机,“我的重点难道不是“不要吵架”吗?”
眼看两人不理她,又打算继续开战。
姜之羡举起拳头:“再吵我就去找大师兄教训你们!”
“...”
江奉寒的名字真好用,陆唯和扶桑排排坐,一声不吭了。
这才对嘛。姜之羡叉腰。
她刚打算狐假虎威,教训两人一番。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吵完了?”
一老两少同时扭头——
门口,站在一位美人。
美人倚门而立,眉眼如远山含黛。
她身着烟雨青纱裙,发间九霄环佩簪随步摇动,泠泠声压过满室喧嚣。
莲步轻移时,腰间琉璃瓶中的蛊虫发出七彩荧光。女子眸中眼含春水,朝姜之羡温婉一笑。
然后开口:“哎妈呀,这哪来的小丫头,长的真水灵哈。”
…
耶?
姜之羡大脑一木:好好地江南美人怎么东北味这么重?
让差点姜之羡以为自己在看春晚,白云和黑土在对话。
陆唯最先反应过来:“二师姐!”
扶桑默默把绿毛往帽子里再塞塞:“如玉?你怎么回来了。”
他疑惑:“三岐山那个采花贼也被你解决了?”
女子,也就是问水谷二师姐颜如玉袖子一捞,嘴一咧:“那小瘪犊子能是老娘的对手?”
“他躲了我半月,最后没耐住寂寞,又想去祸害姑娘。”“嘿——他露头了我必须抓住机会啊。”
“老娘反手给他灌了十八种阴阳合欢散。”颜如玉叉腰狂笑,“现在他正发情,拱他们祖师爷坟头呢!”
她说完自己的丰功伟业,又去看陆唯。
她一巴掌拍在陆唯背上,声音大的姜之羡都立正了。
颜如玉不满:“老弟啊,你跟师尊吵吵什么?”
扶桑的背挺直了,陆唯的背弯下了。
颜如玉继续:“师尊是靠嘴吃饭的,当初在青楼哄姑娘,没这张嘴叭叭说,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他这个穷鬼。”
扶桑好气:“明明是为师的帅气和幽默征服了万千少女的心!还有,我去青楼是干正事的,什么哄姑娘?胡说八道!”
颜如玉礼貌一笑,实则敷衍。
在她身后,姜之羡死鱼眼。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起猛了,真看见东北林黛玉了。
二师姐名叫颜如玉,是白玉京人。
白玉京,大陆六大洲之一。取李白“天上白玉京”意象,实为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型浮空洲。
白玉京上有主城谪仙引,修仙界第一音宗妙音坊便在此地。
此外,白玉京周围还有六座梦里玉山,修仙界的六大世家分居其上,各自占据玉山灵脉核心,布下锁灵阵隔绝往来。
六座玉山虽同属白玉京,却如同六方独立小世界。
世家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差,只能说差的不行。
甚至某些世家间还有解不开的世仇,六大世家从来只在仙盟大典时才往来。
颜如玉便出身六大世家之一的颜家,是颜家主支年轻一辈中最年长的孩子。
不过她从小身体不好,六岁那年甚至出现灵气逸散、神魂不稳的濒死征兆。
颜家父母心急如焚,为了让女儿续命,他们带着族中至宝九转玲珑佩夜渡三千里云海,求上了苗疆圣女。
苗疆圣女同意了,但见小姑娘资质极好,于是提出要求,要颜如玉和她一起修习毒术。
既能续命,也为传承。
颜家父母并未思考,很快同意。
第二年,苗疆圣女与冰北城城主结成道侣,颜如玉便一直跟随苗疆圣女在冰北城生活、长大。
直到十五岁那年,颜如玉独自游历六洲,被扶桑仙风道骨的外表骗进了问水谷,这才成为了问水谷的一员。
相比于诗情画意的白玉京,极北玄洲的冰北城更像是她家。
冰北城,顾名思义,在那遥远的冰天雪地的北方。
姜之羡:“好直白的名字。”
和颜如玉的口音一样直白。
虽然姜之羡还未踏足极北玄洲,但一听颜如玉说话就知道,那儿准是修仙界的铁岭没跑。
颜如玉突然回家,最高兴的当属扶桑。
他想起前两天那只从白玉京飞来的传讯纸鸢,关于上面的邀请,他现在终于能回应了。
扶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青鸾簪亮的刺眼:“同漾也说明日就回,看来有些事,可以开始准备了。”
他说完,自顾自的甩着拂尘,喜气洋洋的离开了这里。
没人知道他要准备什么,也没人关心。
只有颜如玉看了扶桑的背影一眼,随口一说:“师尊神神叨叨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陆唯还在生气:“他一直这样,神棍神棍神棍...”
然后就真的没人关心孤寡老人扶桑了。
颜如玉现在只关心这位漂亮的小师妹——
颜如玉现在只关心这位漂亮的小师妹——
她围着姜之羡转了一圈又一圈,她还没晕,被当大熊猫看的姜之羡先晕了。
姜之羡捂嘴:“二师...rue。”
颜如玉这才停下来,急急忙忙拍她的背:“没事吧?”
姜之羡说不出话——她的背好疼!!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背直往她天灵盖蹿,姜之羡恍惚以为有人在她脑子里撒了一把魔鬼椒。
哈、哈哈,姜之羡跟吃了毒菌子似的,脑子有小人在跳舞。
她可能已经疼疯了。
颜如玉手劲大的不像话,姜之羡现在能确定了,她刚才听到的那声打在陆唯背上的巨响不是错觉。
皮糙肉厚的金丹就是好哈...这也能扛住。
但姜之羡只是个筑基修士啊——
姜之羡的脸逐渐扭曲:“二师姐你再打下去可能就要出事了。”
“哦哦哦。”
颜如玉一拍脑袋,赶紧收手:“瞧我这记性,我忘了我力气大...”
她小心发问:“所以,现在,还有事吗?”
姜之羡面如死灰:“还能活。”
颜如玉轻拍胸脯:“那就行。”
还是陆唯看不过去,站在两人中间把她们隔开。
他一脸同情的看着姜之羡:“二师姐小时候身体不好,圣女...也就是二师姐的另一个老师,从小让冰北城的锻体大师教了她一些锻体术。”
“从那之后,二师姐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好,如今她这身板,扛得住化神修士全力三击。”
“力气也是...咳,你懂的。”
刚被暴击的姜之羡:“懂,太懂了。”
姜之羡的模样看着太凄惨,陆唯不忍直视,遮住眼睛把玉髓膏递给她:“你过会儿用这个涂伤口,涂上能止...”
陆唯话还没说完,颜如玉突然扑过来抓住姜之羡手腕。
姜之羡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掌心已经多出了一大把五光十色的灵石。
这些灵石颗颗都有鹌鹑蛋大小,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雾。
爱钱人士姜某表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绝对是上品灵石。
颜如玉愧疚死了:“小师妹啊,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拍了拍姜之羡捧着灵石的手,语气诚恳:“你拿这钱去买点补品,别拒绝,你要是拒绝了,我真恨不得撞墙了。”
手里灵石沉甸甸的,姜之羡背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人也精神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啊,是钱!”
姜之羡语调都变了:“这是钱?”
颜如玉点头:“这是钱。”
“…啊啊啊谢谢师姐!”
姜之羡虔诚合手:“从今日起,我就是师姐的护卫队,师姐的毒唯粉。”
…啥是毒唯粉?
没听师傅说最近修仙界有这种毒啊?
颜如玉眨了眨眼,犹疑着将疑问放进心底。
见她收下钱,颜如玉总算松了口气。
她最烦那种推推诿诿的人,一点儿也不大方,看得她直着急。
这个小师妹颜如玉就很喜欢——
颜如玉看着姜之羡,啧啧称奇:“这小脸儿,这身材,哎呀妈呀,比小三还是那个。”
姜之羡嘴角一抽:“小三是谁?”
陆唯嘲笑她笨:“三师姐啊?你怎么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
曾经的现代人对这个称呼表示很不解:“那为什么非要叫三师姐“小三”?大家称呼你不也是“老四”吗?”
“...”
陆唯也沉默了,可见这个问题他也是第一次考虑。
颜如玉摆摆手:“这不重要,实在不行,以后我叫同漾老三,叫你小四。”
这次陆唯不沉默了:“那你还是继续叫三师姐小三吧,叫我老四。”
老四好啊,老四妙。
小四这个称呼总让陆唯觉得怪怪的,有点像他娘骂他“小厮儿”时一样,让人听了就害怕。
陆唯打了个冷颤。
虽然颜如玉很稀罕这位新来的小师妹,但刚回宗门,她还有许多事没做。
“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吃饭...哦,不是说食堂哈,那地儿吃饭要命。”
大世家的孩子从小把灵石当弹珠玩,颜如玉锦衣玉食惯了,实在吃不惯食堂。
“虽然大叔是个好人,但那白菜萝卜真不是人吃的。”颜如玉一脸嫌弃。
太对了。
陆唯和姜之羡哐哐点头。
颜如玉看姜之羡更喜欢了——这丫头真可爱,矮的跟个小冬瓜似的。
颜如玉:“妹儿啊,等下次有机会,姐带你去山下吃好吃的。”
姜之羡礼貌性的客气了一下:“不好吧——师姐我想吃肉。”
颜如玉被她逗笑:“吃,吃多少顿都行。”
姜之羡在心里流泪。
美丽的师姐,也有一颗美丽的心。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师姐#
目送陆唯和颜如玉离开后,姜之羡的表情骤然沉下,叹了口气。
她慎重的关上房门,然后转身——扑向了桌上的灵石。
钱,这是钱啊!
姜之羡两眼放光:啊啊啊这就是金钱的芳香吗。
还是上品灵石,姜之羡捧着灵石在脸边搓来搓去,几近落泪。
啊——好喜欢好喜欢!
姜之羡开心的把灵石一个一个收进储物袋,又倒出来,再一个一个收进去。
此过程重复了无数遍,直到黄昏渐临,姜之羡去食堂吃晚饭时,陆唯一句“小师妹你看秘籍了吗”,才让她惊醒。
怠惰了,怠惰了。
姜之羡狠狠反思:金钱迷人眼,这样怎么能赚更多钱呢?
不行,姜之羡一回房间就拿出了秘籍,袖子高高挽起,准备大干一番。
她坐在桌前,怀着崇敬的心,慎重的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第一式——玄冰玉丸。
姜之羡眼睛一亮: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
她迅速翻到第二页,只见上面写道:玄冰玉丸者,取弱水三斗,凝玉露为丸。丸成之际隐现太极双鱼纹,中藏蚀骨蜜露,可缚元婴于百丈之外...
下面还有行小字批注:若掺桂花蜜更佳。
姜之羡:…
姜之羡:???
姜之羡盯着作者配的图,圆圆滚滚的白色某物。
...这不就是汤圆吗。
那什么“太极双鱼纹”,分明就是芝麻馅漏了吧??
姜之羡皱着眉头又翻了一章:第二式——阴阳鼎沸阵。
姜之羡自言自语:“这名字...应该不会是火锅吧哈哈哈哈哈...”
翻到下一页的姜之羡:真他爹是火锅。
…不对,这很不对。
姜之羡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涅槃金瓮咒——佛跳墙...
最后一章之前,作者用红色墨水画了个大大的禁止符号。
姜之羡微微正神,翻开。
下一页写着归墟宴三字,血红朱砂批注:归墟宴——食尽八荒,宴罢九幽。需集齐四道珍馐印……
姜之羡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用脚趾都猜得到,这是自助餐。
姜之羡“啪”地合上秘籍,眼角抽搐着看向月楼。
姜之羡怀疑人生:“是这本秘籍不正经,还是我疯了?”
...
《玄冥真经》的修炼,中道崩殂。
没办法——它开篇就要姜之羡大吃特吃,她根本做不到。
不是姜之羡不想吃,是问水宗实在没这个条件。
宗门穷啊。
姜之羡更穷。
别说火锅、佛跳墙,她连整本书里最便宜的汤圆都吃不起。
至于你问:她不是昨天刚发财?
姜之羡:拜托,钱还没焐热就要我花出去,人干事?
姜之羡不仅是个穷鬼,还是小气包。
第二天一起床,姜之羡又把灵石数了几遍才安心。
来给她送饼的陆唯很无语:“就这么点钱,需要数这么多遍?”
陆唯摇头:“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
姜之羡死鱼眼:“门在那儿,你这个资本家给我出去。”
资本家又是什么...
算了,反正也听不懂,陆唯乐乐呵呵出门修炼去了。
看着陆唯努力的背影,姜之羡久违的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话说她来问水谷这些天,每日一见陆唯就想到要早起的誓言...可愣是没一天实现过。
姜之羡啊姜之羡!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先前定下的修炼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之羡握拳:“下次,下次绝对一定。”
秘籍的事,姜之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去找给她这本秘籍的扶桑,结果这个不靠谱的师尊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月楼没人,其他地方也不见他身影。找了他一上午,也没找到人。
眼看罪魁祸首不在,姜之羡摸到食堂,拍了拍陆唯头顶的呆毛:“呆...不,小师兄?”
“嗯?”正缠着膳房师傅要糖饼的陆唯勉强分出一点心神。
姜之羡:“师尊给你的秘籍,它正经吗?”
“...”
这叫什么问题?
“肯定正经啊——我是变异火灵根,师尊就给我了一本火系秘籍。”
““你还别说,那本秘籍真厉害,我那个在大宗门当首席的二姑的表妹的三舅姥爷家的儿子,都夸这本秘籍好呢。”
姜之羡还停留在一大串亲戚那儿:“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客气一下?”
“不可能。”
陆唯坚决否认:“他脾气可怪了,看不上天看不起地,谁都不给面子。”
“我小时候一直活在他阴影下。”
说起这个,陆唯颇有怨气:“每次回家只要遇到他,爹娘都要叫他辅导我修炼...然后我就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他说这本秘籍好,那就是真的好。”
陆唯实话实说:“毕竟我在他那儿,可以说是没有半点面子。”
这样啊。
姜之羡望天。
那看来秘籍是好东西...可为什么她的这本这么不正经?
替姜之羡解答完,好师兄陆唯这才转过身去,继续乞讨。
“就一个,就多吃一个。”
大叔今天心情轮盘转到了“超差”,因为他种的大白菜又被鸟儿偷走了两颗。
大叔举起汤勺,语气森森:“一,二——”
“..."
陆唯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灰溜溜又气冲冲的走了。
走前还怒放狂言:“我下次再也来不求你了,哼!”
食堂大叔理都没理,直接从门后搬出一块牌匾。
上书——再来膳房,陆唯是狗。
这块匾一看就很有年头,字上的漆都掉了不少,匾上还有许多动物的牙印,很尖锐,看着像是泄愤干的。
都不用猜——除了陆唯还能是谁。
“…哇。”
姜之羡毫无感情的感叹。
这个反派宗门,师尊不管事,师兄像小孩,师姐一个天天炼毒,一个...哦,还没出现。
我们宗门好像要完蛋了…等会儿。
她似乎,大概,还有一个大师兄来着。
江奉寒这个名字就像镶着金光,从问水谷这堆废铜烂铁里冉冉升起,闪烁着名为“靠谱”的光芒。
要不要去问问大师兄这本秘籍怎么修炼?
这个念头在姜之羡心头没闪多久,就被小恶魔一脚踢翻。
倒不是姜之羡不好意思问,她就没有脸皮这个东西,“不好意思”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姜之羡只是觉得,无论什么事,总是依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且不论大Boss会不会嫌烦——姜之羡只是觉得,他人施舍的登云梯,没有骨血中淬出的剑锋令她踏实。
既不想付钱,又不想靠别人。
算了,姜之羡一脸沧桑。
万一自己是天才呢?
姜之羡拿着秘籍来到后山,自己安慰自己:“万一学会了呢?”
她盘腿坐在后山青石上,手里捧着《玄冥真经》。
“修此术者,需先断情绝爱,戒荤腥三日...”
姜之羡很不解:“这东西还需要戒断?”
情爱和荤腥,问水谷压根都没有啊。
这一条pass,姜之羡继续往下看。
清亮月光下,姜之羡的指尖划过秘籍:“取弱水三斗,凝霜华于掌心...”
姜之羡边念,手上边跟着学。
她摊平手掌,灵泉在掌心涌现。水珠悬空凝成冰晶,内里隐隐流转着双鱼纹路。
“下一步是锁住蜜露...”
姜之羡喃喃自语,并指如刀,冰晶内显现出淡黄色的灵气,宛如淋在汤圆上的桂花糖浆。
灵气旋转成旋涡,将冰晶凝成一颗玲珑剔透的冰丸。
“去!”
姜之羡话音一落,冰丸朝她所指的石头上飞速弹去。
只听“嘭”地一声,冰丸和石头相撞。
但炸开的并非冰丸——而是与它相撞的巨石。
“...这么简单?”
姜之羡有些不太能理解。
难不成是因为她修为太低,所以扶桑给她的这本秘籍才没那么难吗?
应该是吧,姜之羡也想不出别的原
不然怎么解释她才念了一遍书,就学会了第一式?
姜之羡没多想,继续向下学习。
她越看越认真,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在姜之羡没注意到的地方,月光撒在她发顶,像一捧银沙,顺着发丝流淌到她四肢。
光尘突然凝作实体,蓝的静谧,宛如水流般在她周身游弋。
姜之羡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看完最后一式归墟宴,她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浊气。
她起身,捡起地上一截树枝。
足尖轻点,脚下万千青藤破土而出,长成遮天蔽日的衔枝阵。
潮汐声裹着鲸鸣自地底翻涌,姜之羡踏着冰棱冲出,剑光劈开空气,她旋身划出三道残影,剑气扫过的轨迹宛如霜痕在天边划过。
最后一式直指衔枝阵核心时,万千枝条突然泛起青芒。
姜之羡凌空收剑,潮汐声才渐渐平息。
“好!”
姜之羡没装过三秒,就被这声赞叹吓得差点摔倒。
拦人装13和抢钱有什么区别?她气势汹汹,看向罪魁祸首。
结果一看——
嚯——好帅的一张脸。
姜之羡头回知道原来外貌过于出众,也是能像灵石一样闪瞎人眼的。
姜之羡就被闪到了。
青年骨相皮相俱佳,眉骨浓似墨染远山。
他一身白衣,腰间系着半块羊脂玉,长发用青玉冠松散挽起,剑眉斜飞入鬓角,额间一点蓝色印迹。
好帅,但是。
“你是谁?”姜之羡握紧了手中的剑。
男人斜睨她一眼,嘴角微勾:“姜之羡?”
“...”
竟然还是有备而来?姜之羡一脸警觉。
男人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男人轻笑:“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姓鱼,名同漾。在师尊门下排行第三,你应该叫我三师兄。”
原著里,问水谷三师姐鱼同漾的相貌,堪称修仙界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即便是以美貌出名的洛芷,也曾经感叹:问水谷那位鱼道友,真是美得只应天上有。
眼前这男人,姓氏对了,名字对了,长相对了。
但唯独有一点——
姜之羡冷哼一声,剑锋直抵青年胸膛:“你当我傻啊。”
“我们师门排行第三的分明是位师姐,就算行骗也长点心好好查查吧。”
姜之羡苦口婆心:“而且我们宗门很穷的,食堂除了白菜就是萝卜,恨不得荤腥都不见...咳,串角色了。”
见青年僵在原地,她继续好言相劝:“你别不信,真的...诶,不对啊。”
姜之羡的智商重新回归——护宗大阵不是一直开着吗?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姜之羡!!!”
人未至声先到,刀光破空而至。
御刀飞行而来的陆唯似乎着急的不行,衣服都穿反了,踏着满地银杏叶翻身落地。
“你没死啊?”
姜之羡不语,只是默默举起拳头。
陆唯松了口气:“刚才后山闹出了好大动静,先是好些大石头落到我房顶,把我住的屋子压塌了!”
“...”
姜之羡眼神慌乱:“啊...是吗?哈哈,好神奇哦。”
洞察一切的青年抱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姜之羡。
姜之羡装没看见。
那边陆唯还在吐槽:“是啊,还好我反应快,没出事。后来我看了一下,那石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击碎的...啧啧,这么大块山石,真是...”
“好了!——好了好了。”
犯罪嫌疑人姜某心虚得很:“咱们说点其他的吧。”
“...哦。”
陆唯乖乖点头:“然后过了大概一刻钟,后山突然亮起绿光,还有鲸鸣声出现。”
“我本想去告知师兄师姐们这一异象,结果宗门里没有一个人在。”
“我去你的房间敲门也没人回应,你这么穷也不能乱跑,我就猜你是不是去后山了。”
“...”我谢谢你啊。
陆唯掸去肩头落叶:“然后我就来了——诶,你是何人!”
陆唯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
“...等会儿,你好眼熟啊。”
陆唯试探:“三师姐?”
“…”姜之羡惊得指着鱼同漾的手都在抖,“你管这叫师姐?”
“…我记得,应该是…吧?”
两人对视,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恐,然后一起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