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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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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水谷,姜之羡马上要加入的地方,一个在小说原文里颇有些神经病的门派。
你要问神经病在哪里?那当然是…
所有人。
这个门派的所有人,全他妈是神经病+小说反派。
姜之羡木着脸,被陆唯带进了问水宗。
问水宗不大,甚至连块像样的宗门大石都没有。
山门歪斜地插在土坡上,木牌匾裂成三截,勉强拼出“问水”二字。檐角挂着的铜铃锈迹斑斑,风一吹便发出锯木头似的吱呀声。
周边散落着几间屋子,除了能夸奖一声“不漏风”之外,再无任何优点的那种。
菜地里种着水灵灵的大萝卜和白菜,旁边歪歪扭扭竖着块木牌:“偷菜者天打雷劈”。
总结——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
反派怎么能混到这种地步!姜之羡都痛心。
真.反派之一陆唯却对宗门现状非常满意:“怎么样,我们宗门大吧。”
...
姜之羡看了看一眼望到头的问水宗,又看了看陆唯。
她违心道:“大。”
陆唯嘿嘿一笑:“我们问水宗人可少了,只有一、二、四、七、三...”
数着数着卡了壳,陆唯挠头:“反正人可少了。”
“...”
姜之羡已经没有力气想陆唯是单纯的智障还是在装可爱了,不过她感觉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她现在头疼得很——蓬莱仙宗吃人不吐骨头,问水宗又能好到哪儿去?
小说结局里,问水宗可是全军覆没,连食堂大叔养的那只鸡都没放过。
可没办法,人已经被陆唯带进坑了,想逃跑暂时都逃不出去。
盯着菜地里的破木牌,姜之羡安慰自己:也就是一帮反派而已,没事哒没事哒没事…才怪嘞!
姜之羡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让你去找张无忌那个奸商买符,现在好了,果然有问题。
投诉!等她攻上蓬莱仙宗的那天一定要投诉!
而陆唯却好像能听到她心声一样,也开始聊起了问水谷的成员:“没事,数不清就算了,这样吧,我一个一个给你介绍。”
“首先是我,刚才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是妖族,原型是什么暂时不方便说…”他突然声音一低,做贼似的对姜之羡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原型特别厉害。”
陆唯故意着重读了“特别”二字,头仰的老高,像只开屏孔雀。
姜之羡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弧度,眼神飘向陆唯脚边——那里有只芦花鸡正追着陆唯的衣摆啄。
是,特别厉害,哈士奇嘛,怎么不厉害。
幸好这话没让陆唯听见,要不然他铁定要气到抓狂:明明是狼!狼!
可惜陆唯一无所知:“然后是师尊,哦,就是我们等会儿要去见的人。他名叫扶桑,算命很有一套…你别不信啊,他连去年凤泽会被鸟屎砸都算中了。”
姜之羡嘴角一抽:算出来的?确定不是他派鸟去干的?
“还有大师兄,大师兄是我们宗门最好最好的人,真的,他…啊,到了。”
闻言,姜之羡也顾不上跟随陆唯的话再次回忆反派阵营。
她抬头,险些被晃了眼。刚才只顾着吐槽了,如今一看,问水宗也还是有拿得出手的地方的,这月楼就是。
月楼楼高三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琉璃瓦在夕阳下流转华光,与周遭的破屋子格格不入,活像乞丐碗里镶了颗夜明珠。
月楼顶上,似乎有一弯浅浅的虚影,似月非月,流转间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闪烁。
可等姜之羡揉了揉眼睛,准备细看之时,那虚影宛如游鱼入水,突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陆唯叉腰:“你愣着干嘛呢,还不进?”
“...进。”
姜之羡回神,踏入了楼中。
月楼外表大气恢宏,里面却有失水准。
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的窗,除了床外就没几样正经家具的布置。
更别提北墙裂开一掌宽的缝里还塞着团棉絮,上书八个大字,姜之羡一看:“此乃风水,勿动——扶桑”。
这哪像一宗掌门的住处,这分明是贫民窟。
姜之羡面露难色:问水宗,我知道你穷...但是这也太穷了点吧?
在竹椅上,躺着个看上去四十好几的男人。丹凤眼,美髯公,拂尘在手,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不用姜之羡思考这人是谁,陆唯就已经迫不及待说出答案:“师父!你快看,我也给你捡回来了一个野孩子!”
陆唯高兴地又在转圈圈:“从今天起我就不是最小的了!终于有人管我叫师兄啦!”
仙气飘飘的男人觑了一眼陆唯:“陆唯啊,为师说了很多遍,我们问水宗虽然穷,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
扶桑边说,边看向姜之羡。
他突然一顿,“噌”一下从竹椅上起身,笑得一脸慈祥:“陆唯捡回来的小姑娘,你叫什么?”
姜之羡拱手:“姜之羡,生姜的姜,之所以的之,你羡慕我的羡。”
扶桑掐指时,袖中窜出三枚铜钱,凌空组成巽卦。
他眉梢一挑,铜钱突然炸成齑粉,簌簌落进茶碗里:“你竟然是单灵根。”
姜之羡惊讶...这也能卜出来吗?
姜之羡确实是单灵根,甚至不是特殊如“冰、雷、风”灵根。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水单灵根。
这在卷破天的蓬莱仙宗并不算多好的资质,毕竟那地方等同于清华北大,全是尖子生,姜之羡的灵根自然有些相形见绌。
但考虑到问水宗的规模...姜之羡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单灵根还是很吃香的。
于是她笑着颔首:“是。”
“啧啧啧。”
扶桑拍手:“我只见过天灵根和变异灵根,你这样的普通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姜之羡沉思:突然暴起和这老头1v1,她能有多大胜算?
…
好吧,胜率是0。
姜之羡假笑:“前辈您真会说话。”
“唉——他们都这么夸我,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姜之羡的表情骤然复杂起来,在心里传了一道密语给陆唯:“你们这师尊听不懂好赖话啊?”
陆唯闻言,只恨不能当着他师尊的面点头。
“你也发现啦,他是这样的,把人家气得脸都红了,他还以为是对方害羞不好意思夸他。”
…6。
姜之羡脸色复杂:“您活着一定很快乐。”
扶桑摆摆手:“诶——说的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一般一般。”
...姜之羡:我是夸你吗?我是吗?
但扶桑不仅听不懂好赖话,还看不懂好赖脸。
“像你这么会说话的孩子真难找啊,你可是不知道这帮孩子多讨人厌,天天就知道“惹事惹事惹事惹事...”。”
“尤其是他们大师兄江奉寒!只会惹我生气,哼。”
扶桑把徒弟都吐槽了一遍,这才看向姜之羡:“虽然你天赋普通,灵根不行,家世平凡,长的也一般...”
姜之羡额头上冒出几个十字。
别的她都暂时不生气了...可长的一般?长得一般??!
她当年可是被星探追过三条街的人,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总能沾上边吧?
即便是穿越到异世,这张脸也出乎意料的,竟然和她前世的长相一模一样...长得一般?
这话女主都不敢说——姜之羡磨牙。
扶桑轻咳:“虽然你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但是老夫今天心情好,就收下你了吧。”
姜之羡:呵呵,真是谢谢您老人家。
“我们问水宗呢,财政不太宽裕。”扶桑乐呵呵的,“所以拜师礼什么的,免了,都免了。”
姜之羡翻译:穷,穷的连拜师礼都送不起。
不过扶桑确实很穷,从他衣服上的补丁就能看出。
“不过那些俗物也不重要。”扶桑努力挽尊,“这样吧,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的三个问题那可比劳什子法器值钱多了。”
问题?
陆唯传了道心声给她:“我们师尊人送外号“半仙”...”
姜之羡定神:“敢问师尊,我此生能触到何等境境界?”
她着急让凤泽跪下给她磕头呢。
扶桑点点头:“嗯,好问题。”
——“但这个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
“为师者,定当竭尽全力,扶你上青云。”
扶桑话音一转:“可各人命运不同,选择不同,成就也就有所不同。”
“有人注定能位列仙班,有人生来就资质非凡。可更多的人只是凡尘一粒,任凭如何努力也白费工夫。”
“时人常说的“信命”,正是由此而来。”
“命运”这两个字对修仙者而言,太重了。
不是所有人都甘愿被命运的大山压得无法动弹,他们也尝试过反抗。
可结果呢?
张三在寒潭底泡了整整三年,每日受冰锥刺骨之痛,终于把《玄冰诀》练到第三层。
可出关那日却听说掌门新收的弟子吃着灵果唱着曲,三天便破了第五层。
李四被天雷劈碎本命剑时还在笑,他早用三十年阳寿换了窥天镜,明明算出今日是百年难遇的吉时。
山脚下摆摊的瘸腿老道啐了口血沫——当年他也这样笑过。然后被劈碎灵根,此生无缘仙道。
这就是命。
久了,于是有人认了命,但还有异类不认。
扶桑拂须:“如果是奉寒在这儿,他大抵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他不信。”
姜之羡回忆了一下原文——原文里,江奉寒成仙时,被三百道天雷劈得近乎丧命。
三百道天雷,寻常人成仙所经历的不过十道,可江奉寒硬生生挨了三百道,天道仍未为他打开天门,这就意味着他不被天道青睐,此生永无成仙机会。
可江奉寒并没有放弃,此后一直与天道做抗争。
他拖着残躯走遍六洲,曾在极北之地刻下“天不容我,我自容”的血书。即便在和天道的抗争中被命运压死,也没说一句低头的话。
有人评价他骨头硬,姜之羡也觉得。
姜之羡:“您真了解大师兄。”
“哈哈哈,因为我知道,他从来不信命。”
扶桑意味深长的看着姜之羡:“或许,你也不信。”
…不信命这种东西,难道还需要或许吗?
她当然不信啊!
她可是要“莫欺少女穷”的女人。
姜之羡没把这话放心上:“多谢师尊,徒儿没什么想问的了。”
“啊?”扶桑睁大眼,“可你才问了一个问题。”
扶桑这人脾气怪得很:“不行,我有强迫症,你不问完很难收场。”
姜之羡嘴角一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师尊。
再看看陆唯…这师门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之羡扶额:“好吧——那请问,我能打败凤泽吗?”
提到凤泽,扶桑这老头就来劲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穿着蓬莱仙宗的校服啊。”
扶桑啧啧一声:“上次去蓬莱仙宗偷...咳,拿东西时我就跟他说过,这衣服绿的发光,不知道的以为蓬莱仙宗改行种菜了,让他抓紧换。”
“结果这小子竟然没采纳我的意见,作孽哦。”
“不过你刚才说什么?哦,打败凤泽。”
扶桑一下来精神了:“孩子,作为问水宗的一份子,有些事情你不必硬抗,这时候就需要师父出场,虽然我们师徒情谊才刚开始,但你记住——”
“师父,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那您帮我挖了他的灵根?”
“哎哟今天这天气真适合睡觉,我这把老骨头真是…”
“…”
姜之羡一脸麻木的对陆唯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说我天生就是问水谷的人了。”
掌门这装疯卖傻的功力,她拍着马屁也要赶五十年。
陆唯习以为常:“习惯就好了,小师妹。”
“好的,小师兄。”
“…”
现在轮到陆唯生闷气了。
“虽然你天赋不够,命盘也差点儿。”
姜之羡快蚌埠住了: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扶桑话音一转:“但是打败凤泽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君不见同华剑神没有灵根,也一剑破了天门吗?”
扶桑口中的“同华剑神”,是三千年前飞升的大能。
这位同华剑神简直就是天道亲儿子,龙傲天在世,传奇故事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一个无灵根的人魔混血儿一步步成为天界战神,虽然最后陨落,但仍然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如果非要说这位剑神和姜之羡有什么关系的话...
他们俩都是蓬莱仙宗的叛逃者算吗?
姜之羡正经:“师尊,我懂了,你这是要我向同华剑神学习,争做下一个飞升的仙人。”
“这倒也不必...”
“我明白了。”姜之羡完全没听扶桑后面说的话,“师尊,我会努力的。”
“...”
作为一名合格的老师,这个时候就算心里有再多想吐槽的话,也不能说出来。
扶桑深谙这个道理:“小羡啊,有梦想是好的...那最后一个问题呢?”
“嗯。”姜之羡沉思,“最后一个问题就是...”
扶桑笑得相当和蔼,用手势示意姜之羡说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食堂今天中午吃什么菜啊?”
忙碌了一天,姜之羡真的好饿好饿。
“...”
扶桑垮着个批脸:“自己去食堂问。”
“...”姜之羡突然转头,一脸奇怪的问陆唯,“你不是说师尊会算卦吗?”
陆唯摸着下巴作沉思状:“是啊,难不成他突然不行了?”
“嗯,有可能。”
他俩一唱一和的,被忽视的扶桑快气死了:“怎么能说男人不行?还有我的卦是拿来算这种东西的吗??”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难道不是吗?
这下扶桑真要气死了。
“滚滚滚,赶紧滚。”扶桑捂着心口摆手。
“那师尊我们先走了。”姜之羡冲他行了个礼,“您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一说正经事,扶桑也正了正神色。
“修仙一途,好好修炼是最要紧的。”
他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小树林。
姜之羡顺势望去,才发现与其说是小树林,不如说是一棵树。
因为那里树木并不多,只外围零零散散种着几棵。
但在正中央,却有一棵极为高大的树。
远远张望时若不细看,就会将这棵树误认为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扶桑摸了把胡子:“就从那棵树开始吧。”
他说:“什么时候砍到这棵树,什么时候你就可以练功法了。”
问水谷的食堂大叔,是位相当和蔼的中年人。
他身形魁梧,像拴着围裙的温柔棕熊,却没有任何异样感。
大叔蒲扇大的手掌正灵活地炒制着今日的饭菜,姜之羡定睛。
——醋溜白菜,水煮白菜,萝卜炒白菜。
咦,白菜开会,群英荟萃。
大叔也注意到了两人,看着姜之羡,有些好奇:“这位是?”
陆唯介绍:“这是咱们宗门新来的小师妹,姜之羡。”
他凑在姜之羡耳边悄声:“小师妹,你快和大叔介绍你自己,给大叔留个好印象,这样你就大半夜修炼累了,就可以光明正大来食堂蹭夜宵啦。”
大叔离得挺近,把这番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假笑:“并不可以,小姑娘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陆唯头顶的呆毛瞬间耷拉,活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崽。
姜之羡拍了拍他的背,对大叔说:“您好,我叫姜之羡。生姜的姜,之所以的知,你羡慕我的羡。”
“姜之羡?”食堂大叔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好名字。”
食堂大叔和善得很:“小羡今天刚进宗门,必须得吃顿好的。这样,你在此处稍候片刻,我去把后院那只瘸腿的鸭子宰了,给你炖老鸭汤。”
陆唯举手:“是我们,我也在啊。”
食堂大叔好像没发现姜之羡旁边还有一个人:“小羡,灶台上有我今天刚摘的橘子,你自己拿着吃啊。”
被无视的陆唯急了:“大叔,大叔!!”
眼见大叔没理他,人都走出二里远。
陆唯这才转移目标,用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看姜之羡:“小师妹...”
“我只喝一点,一口汤都行。”他用手指比出“一丢丢”的手势。
天哪,这也太可怜了吧。
姜之羡拍拍他的头:“不行。”
“...”
陆唯气鼓鼓的,但又对同门说不出骂人的话。
只能把气往肚里吞,在角落当阴暗蘑菇去了。
直到大叔把老鸭汤端上来,陆唯才不争气的看了过来,狗狗眼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姜之羡没抬头:“刚才谁说要喝汤来着?”
“...”陆唯脑子顿了一瞬,刚刚?问水宗除了他还有谁这么馋吗。
哦只有他啊。
陆唯欢呼:“小师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姜之羡还是心太软,一份老鸭汤分了陆唯三分之一,又分了大叔三分之一。
后来想起还有个孤家寡人在月楼,又把自己的三分之一。
后来想起还有个孤家寡人在月楼,又把自己的三分之一分了一半给扶桑。
于是摊下来后,姜之羡甚至多吃了一个窝窝头才饱。
陆唯感激她这份老鸭情,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小师妹,以后师哥罩着你。”
姜之羡十动然拒:“小师兄,先罩好你自己吧。”
“怎么又叫我小师兄?”陆唯不满。
但这份不满只维持了一瞬——因为姜之羡问他:“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姐呢?她们去哪儿了。”
她刚才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进问水宗到现在,天都黑了,也没看见这三人。
陆唯一愣:“大师兄我确实记得向你提过,但二师姐和三师姐…?你怎么知道这两人的。”
姜之羡一顿,随即面不改色进行pua:“我刚进宗门时你说的,你忘了?”
陆唯不太确定:“我说过吗?”
姜之羡点点头:“你说过的。”
“…”
陆傻白甜乖乖背上黑锅:“好吧。”
他接着道:“二师姐去三岐山了,听说是因为那儿有人得罪了她,她前些天日日吵着要毒死对方,然后她就去了。”
说着说着陆唯意识到不对,连忙朝姜之羡摆手:“哦…不是,你别害怕啊,她也就是说着玩玩,不会真毒死人的。”
“然后就是三师姐,她回家了,我还没告诉你吧?三师姐出身东海鲛人一族,但和家里关系不睦,这次回去是砸场子的...不过你也别多想,临走前师尊嘱咐她了,少杀点人。”
“我们师门都是一群大善人,违法的事我们从来不做的。”
陆唯强调:“我们是良民,修仙界最善良的宗门。”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未来率群妖攻入修仙界的妖王。
问水宗善良?真是老天听了都想笑。
二师姐颜如玉,出身白玉京修仙世家。自幼跟随苗疆圣女修习,一手毒术出神入化,世间少有人及。
她确实从不毒死人,不过到处惹事也是真。
今天看这个宗门不顺眼,下点药;明天瞧那家弟子心烦,也下点药。
譬如五年前她刚给崇门那位少年天才下了“话本散”,逼得人家剑修首席当众朗诵《霸道剑修爱上我》;
上个月又因嫌东山寺的秃驴太吵,往功德池里倒了半瓶万蛙鸣,现在和尚们都还在跟着□□叫早课。
问水宗的臭名,颜如玉起码得占二成,剩下八成江奉寒和扶桑均分。
三师姐鱼同漾之前倒确实是个良民,说一句“问水谷唯一正常人”也不为过。
但仅限于正常的时候。
在少数不正常的情况下,鱼同漾,就是问水谷最危险的人。
因为鱼同漾是人类与鲛人的混血儿,是自持高贵的鲛人一族所不能容忍的杂种。
所以她从小被打骂虐待长大,她的父母——这对在东海鲛族眼中的罪人,于鱼同漾五岁那年被族中长老下令处死。
鱼同漾亲眼看着父母被虐杀至死,骨灰洒进深海,从此她再没流过眼泪。
她趁机逃出东海那个鬼地方后,流落街头数年。
在濒死前恰巧被江奉寒所救,带回了问水谷。
一过五十年,修炼得道的鱼同漾在突破元婴的当天,拎着武器就飞去了东海。
这一战,东海无一人生还。
——她把整个东海,变成了沸腾的血池。
也是从东海惨剧传入其他大洲的同时,原本由江奉寒和扶桑均分的八成臭名,现在还得挤进一个鱼同漾。
问水谷,全员恶人。
唯一看着傻白甜一点的陆唯也不是好东西。
姜之羡一脸复杂的看着陆唯。
他倒是不杀人放火,就是未来继承妖王之位后,正大光明的去其他宗门抢点小东西。
什么蓬莱仙宗的镇山宝剑啦,东山寺的传世珍宝啦,玄机院的镇宗之宝啦…
连人家东山寺的舍利佛珠都不放过,啧啧。
姜之羡嘱咐陆唯:“小师兄,咱们就算穷,但也要穷的有骨气,偷鸡摸狗的事可不能做。”
陆唯“啊”了一声,举起双手。
广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对总重三斤的金手镯,正散发着金钱的香味:“啊?你在说你吗?”
...哦,忘了他是妖王独子了,从小睡的床都是纯金做的。
这个呗宗门里,穷的只有自己。
姜之羡抱手:“告辞。”
爹的,最烦这些有钱人,除了未来暴富的自己。
“所以,我就这么成为问水谷的一员了?”
陆唯点头。
姜之羡吐槽:“这也太儿戏了吧。”
修仙小说里宗门招弟子,不都是要过七七四十九关,万里挑一筛出个顶好的苗子吗?
她记忆里蓬莱仙宗收徒时,光测谎阵就布了十道,连人家三岁时偷吃隔壁老王家的糖葫芦都能扒出来。
怎么到了问水谷,她上个宗门的校服都还没脱,人就已经被绑上了贼船?
对于这个问题,陆唯给了解释:“因为我们问水谷看眼缘啊。”
他揉了揉鼻子:“我们宗门除了大师兄,每个孩子都是师尊捡来的,我们问他为什么带我们回宗门,师尊说:因为看你们最有眼缘。”
陆唯一拍大腿:“那天我一见你装疯卖傻那样,嘿!这就是我们问水谷的天选弟子啊!”
姜之羡:我天选你个托马斯玩溜溜球开小火车。
她皮笑肉不笑的:“小师兄,你困吗?”
陆唯歪头,看了眼窗外月牙高悬的夜。
他叉腰露齿:“不困啊。”
姜之羡:“困啊,那快去睡吧,别站这儿闹心了。”
“啊?可我不困...诶?小师妹你别推我啊,还有我是四师兄,四,不是小...”
“砰——”
往门上按下静音符,世界安静了。
姜之羡叹了口气,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问水宗的穷困潦倒,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它内里更穷。
这间屋子十分素净,说难听点就是穷到家,除了床和桌子外什么也没有了。
虽然空旷了些,但胜在干净,能看出经常被人打扫。
带路时陆唯告诉她,这间住所原是问水宗第一位弟子的住处。
至于这位弟子姓甚名谁,这个问题陆唯也不清楚。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没人住了,后来我问二师姐和三师姐,她们也没见过这人。我问师尊和大师兄,他们一个说“小孩好奇心别那么重”,一个不说话把我当空气。”
“悄悄告诉你,我感觉师尊和大师兄肯定知道这人是谁...不过他们不说,我也没办法。”
回忆结束,姜之羡躺在床上。
陆唯都不知道的事,姜之羡也没觉得她就能知道。
不过这也不重要,姜之羡嘴角一勾。
这一天真是经历了太多事,直到此刻,她才将将缓过神来。
她想蓬莱仙宗、想没在执法殿出现的洛芷、想凤泽的灵根...
想着想着,她逐渐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又看见了那轮月亮。
......
第二天一早,姜之羡头回天刚亮就睁开了眼睛。
结果一出门——嘿,住她对面的陆唯已经完成了晨起的修炼任务,正准备吃早餐。
姜之羡反思:她是不是太懒惰了?
陆唯修为高她这么多,还如此努力,真是让她羞愧。
嗯。
姜之羡握拳:明天再努力好了。
“小师妹!”
陆唯笑嘻嘻的凑上来,姜之羡仿佛看见了他的尾巴在背后疯转:“小师妹,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咱们宗门就数早餐最不能错过了,其他时候都是白菜萝卜窝窝头...我都吃得想吐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问水谷只能天天吃窝窝头?
姜之羡面露土色:“天天都是?”
陆唯面色沉重:“天天都是。”
老天,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姜之羡更想逃了。
说起伙食这种沉重话题,两人都备受打击,一路上连话都少了。
好不容易走到食堂,姜之羡赶紧拍了拍脸,看看所谓“最不能错过”的早餐到底有多不能错过。
扒着门一看——饼、萝卜、白菜、窝窝头。
“...”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她真的要生气了。
姜之羡小声又愤怒的问陆唯:“这就是不能错过???”
这几样里,根本就没有值得专门早起来吃的东西啊!
“是啊。”陆唯点头,“那可是糖饼诶,咱们问水宗食堂最好吃的东西。除非你下山,不然这顿就是最丰富的一餐了。”
说起山下的美食,陆唯露出了渴望的神情:“好想下山啊,想念我的糖葫芦、八宝粥、烧鸡...”
他可汗大点兵还没结束,大叔先耐不住火气:“你们到底进不进来!”
大叔一大早,就被这两个扒门小贼无语死了:“在门口偷偷看什么呢,食堂就这么大点,你们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吗?”
“...”
陆唯和姜之羡齐齐挺直了腰背,灰溜溜进了食堂吃早餐。
看着眼前的四件套,姜之羡是真不想动筷。
关键陆唯还催她:“你快吃啊,糖饼最好吃了。”
“...”
“这饼能有什么...”
!!!
姜之羡的吐槽声在她拿起饼送入嘴中的瞬间,就卡在喉咙里。
酥皮在齿间炸开细碎的脆响,蜜糖裹着桂花香在舌尖卷起飓风。
她仿佛看见金灿灿的糖浆化作仙娥,在她脑袋上跳极乐净土。
这也太好吃了吧!
姜之羡两眼泪汪汪:“这是人类能吃到的美味吗?”
很高兴有人和他一样喜欢吃糖饼,陆唯疯狂点头:“嗯嗯嗯,超级好吃对吧。”
“对。”姜之羡也疯狂点头。
两人好好吃着早餐,突然双双变身雨刮器,头点个不停。
大叔向外望了一眼,皱了皱眉。
他小声嘀咕:“小羡这姑娘怎么刚来第一天就被陆唯带疯了?啧啧。”
陆唯还不知道他单薄的背脊背上了这样重的一口黑锅。
他和姜之羡享受完了美味的糖饼,惬意的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别问,问就是还在砸吧嘴里的甜。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陆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样东西。
“小师妹,这是师尊今早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一柄长剑,但是非常普通,普通到无话可说。
姜之羡把剑来回翻看:“所以我今天就要拿着这把剑去砍树?”
“对。”
陆唯带着她来到小树林,在那棵大树下站定。
那树乍看不过是寻常古木,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确实普通。
唯一和其他树不太一样的地方是,这树很大,非常大。以至于在它周边半里,都没有树能生根存活。
姜之羡还在打量,那边,陆唯恭恭敬敬的冲大叔鞠了一躬:“灵树大人,你的新对手来了。”
“...”
姜之羡眨眨眼:“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什么是行为艺术?”小师妹每天都在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但陆唯也不在意:“这是灵树大人,很厉害的,你不要小瞧了它。”
他也经历过灵树大人这关,知道其中内情。
灵树大人很难对付,他当年金丹修为对战对方,都花了许多时间才完成任务。
但...:“我也很想帮你,可师尊说了,不能作弊。”
姜之羡反手挽了个剑花,剑气惊起林间宿鸟:“小师兄,多谢你的好意。”
——“不过这一关,还是让我自己来过吧。”
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姜之羡何谈打下蓬莱仙宗。
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打了她一巴掌的。
剑势将将触及树干的刹那,整棵树突然泛起金色纹路。
姜之羡只觉剑尖一空,那三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竟然如同游鱼般滑开半尺有余。
剑气劈在地上炸出个焦坑,惊得在树梢栖息的青鸟们扑棱飞起,在空中摆出个嘲讽的笑脸图案。
“...诶?”
.
姜之羡眨眼:“它刚才是不是长脚跑了?”
树、长脚、还跑了。
哈、哈哈,一定是她在做梦,一定...
“对啊。”
陆唯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灵树大人是有千年修为的树精,会跑很奇怪吗?”
“...”姜之羡嘴角一抽,“所以那声“灵树大人”不是行为艺术。”
陆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
姜之羡捂脸:“那还要我砍一刀,我拿头砍?”
就算非要砍一刀,哪怕拿把法器来也好啊。
就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姜之羡怀疑人生。
陆唯认真思考了一下:“头应该砍不了,灵树大人很坚硬的,你的头要是和它撞上,那死的肯定是你...不过你为什么要用头砍啊?你手里不是有刀吗?”
“...”
硪の莜尛,槑朲嬞。(我的幽默,没人懂)
姜之羡累了:“小师兄啊。”
“...”陆唯一气之下气了一下,“不是说了四师兄吗...干嘛?”
“哪儿凉快去哪儿休息一下吧,让我的结节轻松一下。”
“结节是什么?”陆唯好奇。
姜之羡深呼吸,假笑:“小师兄?”
“...”
陆唯埋着头嘟囔:“走就是了,切,我才不好奇。”
陆唯自言自语走到了一边,姜之羡凛眸。
她再次举起手臂,向灵树大人砍去。
姜之羡接连砍了不知多少次,最后只能以剑拄地不停喘息。
可在头发遮住的地方,她的眸中却亮起星芒。
她注意到每当灵树大人预备躲开时,空气中就有一阵捉摸不到的气流出现,似乎会顺着灵树大人下一次躲避的地方而流转。
这气流很淡,甚至肉眼无法看见。
但姜之羡实验了几次,确定确实存在。
于是第N+1次出剑时,姜之羡故意卖个破绽。
待树身左移的瞬间她突然变招,剑锋堪堪擦过主干——可惜还是被那老妖精扭着树干跳了段胡旋舞躲开。
“我就说师尊怎么会...哈,安排砍树...不、不行,累死了。”
她真撑不住了,往后一倒躺在地上,双眼放空:“是我想的太美好——这神经病宗门,怎么可能有正常的树。”
这老树精闪避点满,怎么都砍不中。
姜之羡都在琢磨着要不要用糖饼当诱饵了,忽然,头顶树影轻轻晃了晃。
逆光中有人踏步而来,玄色衣袂翻卷如云,发间银扣将晨光碎成星河。
最醒目的是他背后那柄缠满符咒的重剑,即便裹着粗布,依然透出令百鸟噤声的肃杀剑气。
是一个陌生的人。
姜之羡从没见过他,却一瞬间通过那把剑认出了他的身份。
小说正派分主角配角,反派亦然。
就像主角团会按照戏份高低,排出男主女主,男二女二一样。
反派根据戏份不同,亦有番位之争。
而在原著里,出镜率最高,人气最旺,身份最神秘的,当属…
“大师兄!”
随着陆唯这声“大师兄”,那人终于挪动了脚步,向他们走来。
青年看着二十多岁,淡漠俊逸,下颌线比姜之羡的人生还明朗。
他束着凌云高马尾,青色发带垂落肩头。玄色劲装在身,袖口银线绣着星轨。
陆唯瞌睡也不打了,蹦蹦跳跳来到那人身边。
他激动地向那人介绍姜之羡:“大师兄你快看,这是我们小师妹姜之羡。从今天起,你们可不许叫我小师弟了,要叫我四师弟,嘿嘿。”
而姜之羡?
她在回忆剧情。
原著里,最大的反派Boss就是她眼前这位。
——未来差点一剑捅死女主的,华清剑尊,江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