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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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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柏述歪着头，眼神意味深长。
我还处于震惊中没缓过神，傻乎乎开口：“哥哥……”
他轻轻“啧”了一声，嗓音里多了一丝玩味：“这么心疼哥哥？都扑上来了。妹妹——”
他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暧昧，我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像只扑倒猎物的狮子压在他身上，赶忙撑着沙发站起来。我的销售浮夸地跑过来，向我递来一条毛巾，嘴里不停念叨着“Darling你还好吗”。我摇摇头，狼狈地擦着脸和身体，垂下头，不敢看柏述，恨不得钻到地毯下面去。
天啊……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他的女朋友们是和我有仇吗！我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这样大的丑！还有……为什么他姓柏！为什么他是钟灵的哥哥！发生了这种事，我以后还怎么在钟灵面前做人！
没人听得到我心底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呐喊。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我把人生十七年中所有的糗事想了一遍，并决定未来七十年一定夹紧尾巴做人，死后也请把我一把火烧了骨灰扬了，千万别留下我存在过的痕迹。
黑发女生刚刚因为情绪激动乱了分寸，此时彻底冷静下来，目光在我和柏述之间来回逡巡：“你们认识？”
小网红也皱起眉，一脸警惕地盯着我。
柏述慢吞吞地转头望着我，眼神散漫，语气更是随意：“她啊……”
我顿时神经紧绷，心底警铃大作，生怕他乱讲话，拿我当他女友之间的挡箭牌。
三个女人同时瞪着他，柏述站起身子，走到我跟前。他比我高半个头，我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轻佻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我，半晌，吊儿郎当地笑：“不熟。”
我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但下一秒，他又补充了一句：“暂时的。”
我眼前发黑，双膝一软，一阵恍惚，非常没有出息的，一个屁墩，摔在柔软的地毯上。更让我崩溃的是，我的裤子被满地果汁浸湿了，寒意从臀部向上侵袭，冷得我抖了抖。
苍天呐！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到底遭遇了什么？我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才惩罚我遇到这三个人！如果此刻面前有一面镜子，我想我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比看完回家的诱惑那种大型狗血剧更狗血。
许是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取悦了柏述：“这么激动？”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递到我面前，指节分明，骨骼漂亮，像是在等我握住。
“还站得稳吗？”他尾音上扬，显然心情愉悦。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毫发无伤，免费看了一出好戏，不见半分歉意。难怪钟灵每次聊到哥哥时总控制不住翻白眼，说他特别欠揍，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我死死咬着牙，强忍住想一巴掌扇飞柏述的冲动，目光掠过他，双手撑地艰难地站起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我身体，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销售急急忙忙地给我披了条毯子，又端了温水和巧克力来，不断跟我鞠躬道歉。她整张脸都吓白了，生怕我恼怒之下报警投诉。一群销售围着我嘘寒问暖，我知道他们害怕我闹事，整个月业绩泡汤。不过是打工人罢了。我缓了缓冷如寒冰的脸色，对他们说不用管我，随即扭头看向黑发女生。
女生心虚地避开我的目光，剜了一眼柏述：“行，你惹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完，生怕自己点的火烧上身，双手环胸甩头就走，背后巨大的“X”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留下一众销售面面相觑。
她一走，小网红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也明显不想继续在这是非之地逗留，拽着柏述的胳膊：“亲爱的，我们也走吧。”
然而柏述却没动，转头看向她：你先回去。”
语气敷衍得像在撵一只多余的苍蝇。
小网红一怔，脸色有些不自然：“亲爱的，她……”
她还想说些什么，柏述已经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走吧。”
我眼睁睁看着小网红绝美的容颜上出现了惊讶、犹豫，到最后不甘的情绪，勉强点了点头，几乎笑不出来：“好。”
她去试衣间换回原本的短裙，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挟恨钉我一眼。
好家伙，泼果汁的逃了，煽风点火的跑了，鸟尽弓藏，留下我这个倒霉蛋和柏述单独待在一起。
他想干嘛！
显然柏述没打算留给我反应的时间。他赶走了销售，随手扯过托盘上的干净方巾，擦狗一样擦我的头发，眉梢微挑：“全身都湿透了，不难受？”
我浑身僵硬了一下，咬牙切齿：“不要你管。”
“哥哥好心才管你。”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滑到东滑到西，手上动作不停，对我的头发搓扁揉圆。我想挣扎，他就用力夹住我两条手臂，“别乱动，帮你擦干。”
我力气没他大，只好放弃。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满意了，拍拍我的肩膀：“走吧。”
我天生对他不信任，脚跟黏在地上似的：“干什么？”
他见我没动，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成衣区一排新衣前：“选吧。你不想穿着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回家吧？”
我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我当然不想这样狼狈地回家，但我更不想欠柏述。Miu Miu的衣服不便宜，配齐一套秋装最便宜至少得好几万。有的普通家庭留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刀，还不够买件衬衣的。虽然钟灵和他一个爸妈，家里有矿，但钱总归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作为一个陌生人，是恬不下脸让柏述赔我奢侈品牌的衣服。
我嘴角微微一抽，白了他一眼：“不用了，我自己买。”
“怎么？穿着Loro Piana还给我省钱？”柏述挑了一件针织衫对着我比划，语气理所当然，“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倒霉的。哥哥是个负责任的人，有错就承担，算赔你精神损失费。”
“喏，去试试，这不挺好看的？”他把衣架往前一递，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自己挑别的，哥哥买得起。”
“啊，对了。”他似笑非笑地挑眉，“挑贵点，不能比你身上这套便宜了。”
我低头瞟了眼手里的衣服，半天没接话。
他真是疯了。我狼狈成这样，满身果汁，刚刚还想找条地缝钻走。他倒好，施舍似的让我随便挑衣服。
我真的不想欠柏述人情，原本预想让他转我二百干洗费。他这副“你必须收下”的架势换做别的女人大概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却让我莫名来了点倔劲。
“行啊。”我勾唇一笑，随手一指最新款的皮衣，“那就这件吧。”
柏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笑出声：“你倒是不客气。”
“你不是说让我挑贵点么？”我理直气壮，“这件符合你的审美。”
说完，我翻了个白眼。八万，看不后悔死你。
结果柏述瞅瞅自己身上的皮衣，完美无瑕的脸凑近我，嬉皮笑脸：“呦，和哥哥穿情侣装啊。”
“谁是你妹妹。”我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一步，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刚刚还叫得亲热，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他故作受伤，期期艾艾。
我无语，压根不想搭理柏述。销售将我尺码的衣服准备好，我毫不留恋地走进试衣间。
皮衣上身，版型利落，剪裁精致，配着柏述选的针织衫和销售替我搭好的短裙，一改我之前的风格，又甜又酷。
我不得不承认，柏述的审美确实不错。也不知谈了多少个女朋友，才练出这种毒辣的本事。
“好看么？”我走出试衣间，别扭地问他。
柏述看到我，眼睛一亮，煞有其事地点评：“不错啊，年轻了起码十岁。Loro Piana不适合你，老气得跟二婚少妇似的。”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得，还评论上了。我低调优雅的品味被他形容成离婚妇女。要不是看在钟灵的面子，我高低得给柏述从南半球怼到西伯利亚去。
销售红光满面地抱起一堆衣服去结账。不仅没吃投诉，还挣了一笔大单，纯属意外之喜。柏述把卡递过去，眼都不眨地付了钱。连带一起刷掉的，还有我买给钟灵作生日礼物的卡包。
我有点想笑，不自觉勾起嘴角。要是钟灵知道礼物是刷她哥哥的卡买的，估计要把我关进小黑屋大刑伺候。
我坚决不会告诉她真相的。
柏述没错过我的小雨转晴，提着购物袋揶揄：“又高兴了？”
我太乐了，冲他笑笑，没说话。
他悠哉地迈着步子：“头发跟鸡窝一样，带你去洗一洗？”
“不用了。”我本能拒绝，心想和他再多待几小时，血压迟早飙升到一百八。
柏述却不肯把购物袋交还到我手上。我无奈，只能跟着他去楼上的贵妇美容院。他大手一挥，叫技师给我做面部护理和头皮养护，语气随便得像说“给我家狗冲个澡”。
一通操作，镜子里的我干干净净，连带发丝都浸透了玫瑰精油的香气。我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小曲儿对柏述说谢谢，要和他告别。他察觉了我逃跑的念头，直接提着购物袋往外走。我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去停车位。今天的晴天像一只青花瓷，蓝得那样浓烈，乳白的云仿佛上好的釉，丝缕丝缕缠着那抹深浓的天青，那样近，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把。
柏述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像一只圆润的虫蜕。
够骚包，够张扬，够适配他的气质。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调教出的人，我心里想着。
柏述绕到副驾驶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上去，祈祷千万别是个踩油门不眨眼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