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其实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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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嘉捏着腰间的佩囊，在门外站了好几息，才接过春芽手里的汤药，让她守在门外，才推门而入。
静，太静了。
一点没受后院人来人往，各有事忙，时不时说些话交接手头成果的热闹影响。
这也正常，谢南嘉特意挑的僻静之处用作休息，但屋里本就有个大活人，还是个伤患，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她顾不上先将汤药放下，几步绕过屏风，走进里间，气色不是很好的脸显出慌张：“你还在吗？”
不会刚醒，就因为酒肆人太多，偷偷走了吧？
“在这儿。”闻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睡了一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看着没昨日那般虚弱了。
看到人，谢南嘉才安下心，将汤药放在案几上：“我还以为你要不告而别了，先把药喝了吧。”
“来往的人太多，我担心是旁人。”相比苦涩的药味，闻故先嗅到了酒和金橘的香气，停顿了一息，才将药一饮而尽。
药碗都还没放下，他就等不及的问：“谢娘子方才在酿果子酒？做基酒的米酒，闻着味道，与长安的不同。”
谢南嘉心里藏着事，心神飘忽，但涉及酒的事，回答都是一种本能：“嗯，这米酒确实是自己酿的，大部分步骤与寻常米酒酿造没什么不同，主要是在发酵的时候做了些调整。”
“若是涉及到机密，谢娘子不必说。”闻故好酒，但并不想刨根问底她人的吃饭手艺。
谢南嘉不在意的道：“这没什么，而且我相信，宴郎君注知晓了，也不会四处传。”
她将装药碗的托盘移到边上，在闻故对面坐了下来：“传统的米酒酿造用的是边糖边化，一次投去的自然发酵的法子，这样确实省事，但酒体浑浊，酒味浓甜，喝起来就像是含了块糖。我不是很喜欢米酒是这种味道，用来做基酒，就更接受不了，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继续道：“出现这种情况呢，其实问题主要就出在发酵这里，我改成了先糖化，后发酵，这样闻着就会更干净，也能更彻底的发酵。同时将其放置在阴凉处，温度稍低的地方，慢慢养着，再根据发酵程度分次加糖。等酒成了，酒体会更纯净，口感清爽，甜而不腻。”
谢南嘉目光再闻故得鼻尖停留了一瞬：“宴郎君鼻子挺灵啊，你闻到的，正是我来长安后酿的第一批米酒，正好一个月。可惜之前酿的那些酒，基酒都是从外购置的，没赶上好时候。”
“我自小好酒，对酒味确实更敏锐。”肚里仿若有酒虫在蹿，闻故忍不住道，“我可否尝一点？”
想到上一次见面，闻故去益州前，还要去酒肆买六坛子酒，谢南嘉对此深信不疑，但还是狠心道：“不行，先不说一个月的米酒适合做基酒，但不是饮用的最佳时间，就说你这病体，也不能喝酒。等你能喝酒了，我送几坛给你。”
口中汤药残留的苦味更明显了，闻故到底是拉不下脸耍混：“那就等着谢娘子的酒了。不过……再是喜欢酿酒，也得休息才行，谢娘子眼下已有些青黑，想来守岁后直到现在，也没合过眼吧。”
“很明显吗？”谢南嘉在眼下摸了摸，按揉两下，确实有些胀酸，眼睛涩涩的，“我还特意多抹了些香粉遮眼，看来是没什么用。”
从谢府回到酒肆后，谢南嘉是睡了的，可刚睡着，她就梦到谢德民在独柳树下被斩首，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在她佩囊里装着的飞钱，就像是催命符，时时刻刻都在彰显存在。
她一个人，捏着几张飞钱，在烛光下坐了许久，每隔上一会儿，就会将飞钱靠近烛火，但又下不去手，很快收了回来。
几张飞钱上并没有谢家惯用的押字和骑缝，而是一个不能明确指向身份的印记，只要不去柜坊合卷取这笔钱，宣王那边不主动供出谢德民，三司最多查到钱是宣王党存的，查不到谢家。
若是直接将其烧了，确实可以保一时平安。就算宣王党发疯，不顾行贿罪大于受贿罪，定要告谢德民，他咬死不认，也可以死无对证。
但永康帝可是个疑心病很重的皇帝，在他心里留了印象，就不可能完好的脱身。不然在原本的命运线上，谢德民就不会被翻旧账，益州案也就不会成为他贪污受贿的铁证之一。
直接烧掉，终究不是上上之选，还是要将谢家从此事里摘干净。
若是不烧掉，这就是益州案的证据。
谢德民没有第一时间去兑换这些飞钱，除了益州案还未结束，兑了现钱会留下痕迹，铁证如山外，就是想捏着这个证据，到危机时刻，能威胁宣王。
谢南嘉继续思索现在谁最想插手益州案？顺王。
顺王确实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但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收到一封匿名的飞钱，还说明是指向宣王的证据，他只会查遍长安，将送匿名信的人揪出来，作为宣王贪污的人证，到时谢德民就该上囚车了。
这并不是谢南嘉想要的。那么最好的选择，只有眼前这人了。
她思来想去，处理这飞钱，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放在一堆益州案证据里，也不突出。
这一整日，她既觉得闻故会同意帮这个忙，又怕闻故不同意，更睡不着了，只能天还没亮就让自己忙起来，盼着闻故早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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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故见谢南嘉眼中血丝更明显了，伸手想去握住她按揉的手，又反应过来此举不妥，赶紧收了回去：“别按了，眼睛更红了，等你今晚睡足了，便好了。”
“哦。”谢南嘉放下手，“还没问过你之后怎么安排？不是催你走啊，我想着你那账本，多少跟我也有些关系，就关心一下这益州案你们要怎么解。”
这也正是闻故要知会她一声的：“明日齐尚书府上侍儿会来买酒，劳烦谢娘子放行。若是顺利，此局可解。”
明日就要走了？
谢南嘉有些心急了：“你们拿到的益州案证据，能顺利护送到长安的，应该挺少的吧，闻中郎都要用疫病做理由假死脱身，路上各处关隘把守又严格。”
闻故：“……疫病一事，并非他所为。”
是益州案涉事官员故意为之，用这个理由加大闻故一行人回长安的难度。同时，只要闻故出现，他们就可以用疑似假冒官员的名义，将闻故扣下。
闻故用假账本让宣王党和太子党狗咬狗脱身后，除夕当日回到长安，从吴恒那儿拿到真的账本，想趁着这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入宫面圣，没想到被没拿到账本的太子党在宫门前撞了个正着，污他假冒朝廷命官。
好不容易甩掉监门卫，又被太子和发现不对的宣王的人追杀。
闻故本是想抓住这个时间差，自己一人扛下益州案这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找上刑部齐尚书了，他是太子和逸王的外祖父，也是闻故的老师。
谢南嘉拍了下额头：“看我，都给急糊涂了。”
闻故还记得夜里偷看到的阿青说话的嘴形，不是很清晰，但能猜到一些，听了谢南嘉说的话，又确认了几分，可是他手里的所有证据，没有一样与谢德民有关的，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谢南嘉想说什么。
然而，这不妨碍他觉得现在是一个适合坦白身份的时机：“其实我是……”
“其实我有一个益州案的证据！”谢南嘉捏紧佩囊，手心都攥红了。
闻故：“……嗯。”
谢南嘉将几张飞钱取出，推过去：“就是这几张飞钱，存入方如无意外，可以查到是宣王或者宣王党羽。”
她仔细观察闻故的反应，话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不能说是我或者谢家任何人提供的，最好是能让谢家完全不参与进此事。”
闻故没有说话，垂眸看一张张的飞钱，闯进窗棂的阳光都让他身上带上一丝暖意。
“宴郎君……你意下如何？”谢南嘉还是没能沉住气，先开了口。
“可以。”飞钱上确实没有明确的指向性，闻故可以帮忙隐瞒，“若是查明确与宣王有关，是益州灾款，我会说是有人夜间扣门送来此物，开门却不见人影，不知出处。”
闻故手指搭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飞钱：“但我可以坚持这般说辞，陛下、宣王信不信，查不查，能不能查到，又是另一回事。谢娘子还是要早做打算。”
“我将它作为证物交出来，就没想过真的可以一直瞒着，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就卷入，太过扎眼，还树敌。”
闻故同意帮忙，还不问缘由，谢南嘉顿觉五味杂陈，承诺道：“宴郎君帮这个忙，我也保证你在这里一日，便不会让你有暴露的风险。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愿为君往。”
闻故斜眼瞟了一眼院中来来往往的人，表情复杂，不论是对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但现下显然前半句让他说更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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