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她到底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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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账簿的匣子在靠墙的木架上，很高，往常都是谢忠取下给她。
谢南嘉搬了角落的小凳，站上去，将匣子整个拿起来，却看到墙上贴着木架的地方竟然有个浅浅的，形状怪异的凹陷。
若不是她怀疑有机关，每一处都看得仔细，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这奇怪的形状她有印象，库房里有个小匣子，会放一些不太重要的匣子的钥匙，她在那匣子里看到过，黑漆匣子的钥匙应该也放那里。
谢德民有个习惯，越是重要的东西，若是上锁，在它附近必然藏有钥匙。
不过片刻，机关打开，里面果然是黑漆钱匣。
她毫不犹豫的开锁，十来张费飞钱静静地躺在里面，总额加起来竟有一万八千贯，相当于谢府五年的店铺分红收益。
巨浪在谢南嘉眼中拍打，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中的一张飞钱被捏出了褶皱。
她什么都想明白了，这飞钱与跟踪谢忠两次得到的消息无关，而是宣王扣下的益州灾款，分了两成给谢德民。谢忠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说是扬州铺子的分红到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像之前一样，与阿耶大吵？再搬出阿娘？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就被否决，有些事可一，不可二，否则只会伤父女感情，她还不想走到这一步。
事实也证明，大吵大闹的方式也行不通，谢德民只会暂时顺着他，事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娘子，找到了吗？”拖延太久也容易引人怀疑，春芽唬住守库人后，走进来小声询问。
“找到了。”谢南嘉将几张飞钱藏进腰带里，又将黑漆钱匣锁好，所有东西都归位，“回酒肆。”
她本想让阿青跟着她们回酒肆，转而想到赵叔也会些拳脚，又知道闻故的存在，是更好的选择，便转了个道，叫上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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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年惯例，正月初一早晨，府中下人会先给主家拜年，再上工。但今年谢府唯二的主人都不在府中，只是安排了人，给府中上下每人发一串铜钱，罕见的冷清了许多。
谢德民从宫中回来，觉得很不对劲，可府中上下依旧井然有序：“嘉娘呢？”
刚闻讯赶过来的阿青说：“回阿郎，娘子说这段时间她都在酒肆后院住，酒肆开业在即，来回奔波耗时，也耗神。”
西市东巷就数酒肆多，因此夜里最多醉汉，谢德民喝道：“胡闹！谢忠，去把她带回来。”
阿青抢着谢忠应声前说：“阿郎莫急，娘子说了，酒肆开业忙，会抽调一部分府中侍儿去帮忙，夜里会留八九个会拳脚功夫的一起住在酒肆，其余人回府歇息，白日再由奴领着一起过去帮忙。”
谢南嘉这样安排妥当，谢德民也不好拦着女儿上进，就是觉得有点憋屈：“她那个酒肆，住得下十多个人？”
阿青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石子，照着谢南嘉提起让他背的说辞说着：“娘子说，挤一挤就住下了，只是她心里有愧。”
“怎么就有愧了？”谢德民更憋屈了，他的女儿，怎么能对下人有愧！
阿青一板一眼：“大过年的，让府中下人拿一份工钱干两份活，还要来回奔波，娘子想到这事，就觉得自己太压榨人了，但酒肆没赚钱，她也开不了工钱，只能伤心愧疚了。”
谢德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挥手：“只要是去酒肆帮忙了的，这个月工钱都翻一倍，我替她出了。”
阿青接着又说：“娘子新设计了多个展示架、展示台，想多找几个都料匠加急赶工，大致需五十贯，可她月钱都花去买酿酒材料了，阿郎……”
谢德民按了按眉骨：“谢忠，给她送五十贯过去。”
“喏。”
阿青悄悄的抬头看了眼，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事，加起来竟是支取了两百贯。
“没了？”谢德民深色莫测，再是迟钝，也觉出不对了。
“有。”阿青擦了几下冒冷汗的手，拿出两张叠在一起纸。
谢德民气笑了：“她到底要多少？”
昨日除夕，他们父女还是父慈女孝，怎的过了一夜，就变了？
没陪嘉娘子时去大慈恩寺听撞钟声，果真还是闹脾气了。
阿青将纸张展开递上前：“阿郎误会了，这是娘子给你准备的年礼清单，你这几日访友时，可参照这张清单进行备置。还有一张是库房里一些闲置的摆件，娘子说酒肆开业那日，搬过去撑场面，过后会遣人送回。”
谢德民看着年礼清单，都是与他相熟的几家，备的年礼都再合适不过，心中那点憋屈，还有不悦，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谢忠，快来看看，还是嘉娘贴心啊。”
谢忠跟着看了几眼：“娘子不愧是阿郎叫出来的，小小年纪，比老奴心思细多了。”
他很有眼色提道：“听守库人说，娘子寅时从酒肆赶回府，在库房待了许久，就是为这事。几个时辰前，老赵还跟我说娘子从库房出来，就急着找他一起回酒肆，然后忙里忙外的备酒，还把酒肆上上下下都重新布置了一番，听说现在还在愁找乐师、胡姬之事，是一刻也没歇息。这样忙，都还能先为阿郎分忧，可见娘子还是最看重您了。”
除夕本就会守夜，初一又整日忙碌，谢德民也是在宫里折腾了一日一夜的，现下身心俱疲，联想到谢南嘉也是这个状态，心疼得不行：“阿青，让饔子做些补身子的吃食，一会儿给嘉娘送过去。不行，直接让饔子也住去酒肆，照顾好嘉娘的一日三餐，不得怠慢了！”
阿青应道：“喏。”
只把饔子送过去，谢德民还不放心，念念叨叨的要把这个送过去，那个送过去。
直到有侍儿来说：“钱中丞和关少卿来送年礼了，正在前厅等着您。”
钱中丞和关少卿都陆续在扬州担任过地方官，那时谢德民是他们的下官。
“谢忠，去酒窖拿一壶葡萄酒，还有嘉娘研制的新酒瓯中春浪，再让饔子备上些扬州菜，动作快些。”
谢德民又道：“阿青啊，你也去帮衬着嘉娘吧，告诉她，这几日阿耶忙，没时间去看她，让她照顾好自己，住得不舒心就回府，酒肆晚几日开业也行。若还是决定初五开业，阿耶散值了，就带上些同僚去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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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忙？你确定阿耶是这样说的？”
谢南嘉抱着一坛米酒走出酒窖，后面还有几个侍儿在把大坛的米酒分装成小坛，再放上推车，运到东侧的酿房。
阿青肯定道：“阿郎确实是说的，这几日忙。”
正月初二到初四，朝中官员都会正常年节休沐，有什么是要在这几日忙的？
谢南嘉走进酿房：“嗯，你刚还说钱中丞、关少卿来给阿耶送年礼？”
阿青走快了几步，先把桌上各色果子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些位置：“是的，奴离府前还去偷看了几眼，确实是那两位。”
这两人在扬州时也经常会在节日里遣侍儿来送礼，遇上重要的日子，还会亲自登门。
若是在扬州，谢南嘉也看习惯了，但来长安这么久了，也没有接触，突然就登门送年礼了？
谢南嘉准备的年礼清单里，也有钱、关两家，不管怎样，也是同在扬州为官一段时间的关系，但着实没想过他们会先登门，还亲自来。
但或许真的就是正常走动吧，谢南嘉说：“我都知晓了，既然阿耶让你跟着我，便留下吧，只是房间不多，要委屈你跟其他人一起挤挤了。”
谢南嘉拿起一个金橘，用刀利落的划十字，一股果香四散开：“那两百贯，先搬去二楼我房间放着。”
阿青吞咽了好几下：“喏。”
倏的想起房间里藏了个男人，谢南嘉忙改口：“算了，先放库房吧，一会儿让春芽拿着暗门的钥匙跟你一起去。这里有好几种果子，想吃什么，自个儿挑。”
阿青左手挑个梨，右手挑金橘，眼睛还盯着荔枝干：“谢谢娘子！”
谢南嘉被他这样逗乐了，那些因大事未解决的愁闷，又少了些许，至于更多未解的愁闷……
她快速的给一颗金橘划上十字，放进竹笸箩中，看着里面一个个码得整理，等会儿就会被用来酿酒的金橘，她心情也会轻松很多。
备够一坛的金橘，谢南嘉去旁边第二层柜子里抱了一坛土蜂蜜，在大裕，这可是蜜中上品。
前些日子她托人在城外找了许久，才找到土蜂，再让人捕捉了些，在城外养着，才有土蜂蜜持续供应来酿酒。
谢南嘉先在陶坛底部铺上一层冰糖，再铺一层金橘，如此重复，直到陶坛有七分满才停手。
冰糖的甜香与金橘带着点酸的果香混合，本就让人胃口全开，再用木勺一圈圈的淋上土蜂蜜，在金橘顶端，透亮的金色一点点扩散，细碎的天光下，每一颗金橘都像是在发着金光一样。
谢南嘉往陶坛里倒米酒时，春芽跑了进来，见酿房里没其他人，赶紧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宴郎君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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