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38、不带伞时下雨 今天温度骤

　　今天温度骤降，本来清澈如洗的碧蓝天突然风起云涌，高远的苍穹渐渐低下来，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冲向永远到不了的前方，一阵飞沙走石，搅得天昏地暗。

　　易清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接到了高则灵的电话，她醒来后只记得问她在哪？还来不来学校？她自己怎么回答的倒记不清楚。

　　申有龙再给她打电话时她已经坐了起来。

　　“喂，你在哪？”申有龙问道。

　　“在家！”

　　“哪个家？”

　　“青枫浦，你出差回来了？”易清问道。

　　“昨天晚上回来的，怎么不去上课？”申有龙并不知道昨晚的事。

　　“你管的真多，打电话有什么事？”易清坐了一会儿，只感觉到身体仿佛已经空虚的只剩下了一层脆壳，支持不住躺了下来，情绪渐渐烦躁起来。

　　“我才不要管你！周防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急的打到我这里，你赶快给他回。”

　　“挂了！”易清急急挂断电话去看通话记录，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5个是高则灵的，12个是周防的。

　　“喂，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了，我昨天晚上手机没电，回来充上又睡着了，今天早上才看到你的信息，你昨天回学校了么？”周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匆匆说上一大堆解释的话。

　　易清现在笑的力气都弱了下去，但为了不让周防愧疚还是说道：“嗯，回学校了，刚才在上课，手机静音在包里没听到，不用担心。”

　　“嗯，那你好好上课，我今天去学校接你！晚上再见！”

　　“好。”

　　易清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当然要抓住周防这来之不易的主动。

　　她哼着小歌去洗澡，浴室放出的热水香烟缭绕，她站在沾满白色细小水珠的镜子前看自己，还是玉润饱满的少女，一阵欣慰。

　　因为血糖低，她出了浴室后恶心起来，忙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吸了几口凉气才顿觉舒服。看着外面阴暗的天，她竟联想起了聊斋中吸食男人元气的狐妖，此情此景甚是配合那恐怖的场面。

　　易清到学校后，高则灵正准备去上课，看她一脸无精打采的病态模样便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易清还很高兴的说道：“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焕发！”

　　“我是说苍白。”

　　易清一口大气叹下来，揉了揉干瘪的肚子道：“我已经三顿没吃饭了。”

　　高则灵不解，马上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跑到衣柜前去开柜门，从里面取出那盒巧克力，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去解上面的丝带。她对巧克力不太感冒，嫌它苦的不够，甜的又太过分，上次易清给她的她也是吃了好久才吃完。

　　“你买这么贵的巧克力？你疯了！”易清看着这盒大几千的巧克力愕然道，知道高则灵的经济不是能消费这种奢侈品的程度，以为高则灵发了疯，报复性的消费。

　　“很贵么？”高则灵弯着腰别过脸来问道。

　　“当然，这么大一盒，至少也得三千五六吧！”

　　高则灵听到这个数字，真如冷水浇头，她忙又把丝带系了回来。

　　“嗳，怎么又系上了，不是要我吃的么？”易清看着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不禁惋惜道。

　　“这是申有龙送的，我不知道这么贵，我得还给他！”高则灵一板一眼的说道。

　　易清一听乐了，忙抢过她手里的巧克力盒子笑道：“我以为是什么重大原因呢！既然是他的我便不客气的吃了。你还给他干什么？他肯定不会收的，再说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易清重新把巧克力放在高则灵的床上道：“好了，你继续开吧，我等着你请我吃。哎呦，头晕！哎呦，眼花！哎呦，无力！”说着装作力不能支的样子扶着床坐了下来。

　　高则灵怕她真的晕倒，赶快拆了那盒巧克力，拿出一粒送到她的嘴里。

　　她嘟起嘴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塞那么快，人家还没尝出味道就滑到胃里去了！”

　　高则灵对她抿嘴一笑，又拿出一粒放到她嘴边道：“请问，可以放了么？”

　　“准许了，放吧！”说完张开嘴巴等高则灵投喂。

　　她一脸享受的说道：“申有龙要知道你还没吃我倒先吃了两个准得把我骂一顿。”说完她也拈起一个送到高则灵的嘴里，“你也赶快尝一个，真的很好吃。”

　　高则灵对易清道：“你把他说的也太厉害了，我看他倒是很温和的，不会骂人。”

　　“那是你不了解他。小时候只要从学校回来，脸上都披红挂彩的，学校门槛上都是我姨妈姨夫的脚印，比少林寺练功房里的脚印都深。现在老了点，稳重多了！就是前几年和人打架，他一个人打人家三个，把一个人的脸都打变形了，另一个人估计现在还瘸着呢！”

　　“看着他很瘦，不像很有力量的样子。”高则灵说道。

　　“他从小练跆拳道，现在都黑带了！他瘦是因为挑食！哎，我多么希望我也有挑食的意志力！”

　　高则灵听到这话竟如获至宝，为多了解了一点申有龙而沾沾自喜。

　　“你偷笑什么？”易清看她莫名其妙的发起呆来问道。

　　“巧克力好吃！”

　　“这有什么好笑的！”易清难以置信这种引人发笑的理由。

　　“你只吃甜食太腻了，我去给你买点咸味的什么？”高则灵道。

　　“不要了，你不是要去上课么？等你来了再买！”

　　“今天三节课，我回来就天黑了，你快说，我现在去还来得及。”高则灵催促道。

　　“那就泡面吧！我突然很想吃味道强烈的东西！”

　　“好，酸辣的怎么样？”

　　“正合我意！”易清笑道。

　　“嗯，我马上来”高则灵说完就朝门口走。

　　“我能在你床上躺会儿么？我实在不想爬上铺了。”

　　“好。”声音是从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清晰而悠长。

　　高则灵回来把泡面泡好放在桌子上，叮嘱她吃了再睡后忙抱起书去上课，这次是真的迟到了。

　　一整天的密云不雨让人提心吊胆，雨伞拿过来拿过去始终没有派上用场。

　　傍晚时分已如深夜般漆黑，沉甸甸的阴风吹着口哨扫过来扫过去，把温度降低到冬季的标准。同学们没准备厚衣服，全都拽着衣领，缩着脖子，一个个露出寒瑟瑟的表情奔跑在回去的路上。

　　高则灵回到宿舍看见易清精神饱满的在打扮，穿了一件浅绿色牛角扣薄呢子短外套，下面只穿一条膝上牛仔裙，打底袜都不穿。一个人薄薄的立在床前照镜子。

　　“穿这么少，小心被冻哭！”高则灵警告道。

　　“要美丽动人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易清此时是快乐的。

　　高则灵不赞成的摇摇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冬季穿的一件蓝色加绒棉外套拿出来，将身上原先那一件灰色卫衣外套脱掉丢在床上，故意走到易清跟前穿上。

　　“像身上套了个盒子！”易清损道。

　　“啊，真暖和！”高则灵反击。

　　“女为悦己者容！我怎么能穿的跟只熊一样！往我的周哥哥面前一站比她还壮，能行么？”

　　“那就在你的周哥哥面前冻得体若筛糠！”高则灵还学着发抖的样子。

　　“筛糠是谁？是夸我像西施貂蝉么？”

　　易清一句话说的高则灵绷不住笑了起来。她是城市里的孩子，自然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这种在农村中常出现的劳动。

　　高则灵在笑声中连连说是。

　　两人斗完嘴，周防来接走了易清，高则灵吃完饭去了图书馆。因为自信不会下雨所以都没带伞。

　　这天气也玩起了墨菲定律，在你笃定它不下雨却又出了门时，它立刻给你一个教训：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在图书馆里的学生们听见打雷，马上警惕的像土拨鼠一样竖起脑袋向窗外望去。

　　有动作麻利的已经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何况还要走一段大厅！瞬间哗哗哗的大雨把走到门口的学生逼停在檐下。

　　高则灵掏手机去看时间，摸遍了口袋也没找到，这才想起在那件卫衣外套里没拿出来。既来之则安之，她可不想冒这么大的雷雨出去，简直像顶风作案一样危险。

　　挨到图书馆关门，雨也没有变小的趋势，雷电倒是早已住手，天空只剩下黑，像一顶钢盔死死的扣在大地上。

　　高则灵把外套脱了下来，一手抱书，一手把衣服举在头顶避雨。

　　刚下台阶，脚一踩在广场的地上，积水霎时吞没了鞋袜，把它含在口中浸泡个透里透。

　　她一条直线似的只顾朝前跑出，周围针似的疾雨落下来，在未流失走的水面上打出一个个白色的圈，像一条条被钓起来挣扎的鱼，拼命想要逃生。

　　她从头上衣服领口的人字形视线中看见一个穿西装打雨伞的男人伫立在宿舍的大门口前。

　　高则灵心想，这不知又是哪一个痴心男子和女朋友闹矛盾，用这一招求得原谅！这种情况在女生宿舍楼周围早已司空见惯。

　　男生们会用各种计谋哄女友，但使用最多的还是苦肉计。他们坚定的以为条件越艰苦越能表现出他们认错态度的真诚，也更能得到怜悯和回心转意。

　　待她越来越靠近那个男人，高则灵的奔跑脚步却突然缓慢下来，最后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