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39、黏糊糊的浪漫 高则灵万万

　　高则灵万万没想到申有龙会站到那个位置。

　　他虽然打着伞，可是肩膀和裤脚的地方早已经湿透，穿那么少的衣服，不知站了多久，他用面无表情的脸望着已经走到眼前的高则灵。

　　“到雨伞下面来！”申有龙道。

　　伞并不大，两个人除非挤在一起才能不被雨淋。

　　高则灵像受了魔咒似的真的走过去，只把一半身体进到伞下。

　　她突然有一种恐惧，惧怕他开口，惧怕他的眼睛，她只能低着头，看他湿漉漉的鞋子。

　　申有龙那只没打伞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拉进伞中，两人此刻亲密无间。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忘在宿舍了。”

　　“如果没忘会接么？”申有龙继续逼问。

　　高则灵不知为什么突然心虚起来，她惶恐不安的抬起头，看见他冷的发白的薄唇、他漆黑的眼睛，他令人着迷的脸，这样的场景仿佛永远不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浑身骄傲的人身上。

　　她简直混乱了这是她的真实想法还是为了弥补他而说出的答案：“会吧！”

　　他没有温度的表情立刻融化开，绽放出一朵向日葵般的笑意。他让高则灵把衣服穿上，捉住她的手说道：“你跟我来！”

　　申有龙冰凉而坚硬握的手着高则灵冰凉而柔软的手，两股子寒意渐渐在手掌心融化，形成一条暖流向上蔓延到他们的身体，像海边上涨的浪潮，一点点把沙滩吃到嘴里。

　　“去哪？”高则灵在他后面跟着跑，着急道。

　　“你送我回家！”

　　“什么？不行，宿舍马上就关门了！”

　　“关门就关门！”

　　“那我就回不来了！”高则灵这个时候还试图跟他讲道理，道理抵不过暴力。

　　“那就不回来。”，申有龙只管拉着她跑。

　　校园里湿漉漉的树木，一排排站在道路两侧，发出淡淡的青叶子味道，它们带着长者看幼童般的慈祥神态看申有龙和高则灵在雨夜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它们风华正茂的时代也是这样在风中肆意摇摆呢。

　　他们跑到申有龙的车前，申有龙拉开后面的门让高则灵坐进去，她踌躇道：“鞋子衣服都是湿的！”

　　“不用管，快进去”申有龙在她背后轻推她一把道。

　　那见缝插针的大雨已经随着开门的缝隙扫进来一片，高则灵赶忙弯腰跨进车门，申有龙紧随其后坐了进来。

　　门砰的一声合上，司机踩上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高则灵挺直身板，双腿紧拢在一起，局局促促的不敢动，生怕身上的雨水弄得那都是！

　　在这安静的气氛下，湿裤脚扭麻花似的死死贴在腿上，像一个妈妈不给买玩具而抱着妈妈大腿紧紧不放的耍无赖孩子；袜子里的水像一条条曲鳝顺着脚面往下滑，在鞋底变成了透明的精灵，隐身穿过。她穿的是布鞋，吸水性极好！

　　她低头看时脚下的皮垫已经成了一汪海洋。她想皮的沾上水不就毁了么？

　　“你看什么？”申有龙问道。

　　“这种皮革湿了水，不就坏了么？”

　　申有龙笑道：“坏就坏了，管它呢！”

　　车子上坡驶进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绿化带后的人行道上是一堵高约八米的围墙，那围墙是水泥柱加铁栅栏的组合方式，从一根根的黑色铁条之间可以看到小区内的情景。

　　汽车走到小区的正大门，大门提前开启，汽车没有停顿继续前进，拐弯抹角的来到一栋别墅前。

　　别墅的独立黑色缠花铁门像西部的酒排式百叶门，在遥控器的指挥下缓缓打开。

　　汽车停在没有水的泳池左边的车库内，司机赶着下车去给高则灵开车门，此时右边的申有龙也拉开了自己那边的车门，两人对立着站在车门两侧。

　　申有龙下狠劲瞪了杜辰一眼，杜辰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微笑，等高则灵从杜辰那边下了车，申有龙呵斥道：“快去开门！”又小声嘀咕一句：“臭小子，抢我的功。”

　　“开着呢！”杜辰刚说完忙意识到原来是让他开家里的门，关上车门跑进雨里。

　　申有龙打开伞走到高则灵身边道：“走，进去吧！”

　　“我已经把你送到家了，你能不能让司机再把我送回去？”高则灵道。

　　“这么大的雨，又是晚上，司机开车很危险的，你得体谅他！而且你现在回去，宿管阿姨还得起床给你开门，又给她添麻烦，不如来坐坐，等雨停了，天亮了再走，他们两个人都感谢你！”申有龙笑道。

　　高则灵心想：“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现在知道心疼司机了，你冒雨用他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些呢！”不过想归想，她可没勇气说出来，毕竟他给他发工资了，这是他的权利。

　　高则灵从雨伞的下缘看到这是一幢两层现代化风格的别墅，除了必要的墙体是水泥制造，其余都是大块玻璃组成，在雨夜中岿然屹立，像披坚执锐的士兵冒雨等待着作战命令。

　　一层已经有了亮光。

　　他们走到屋内，高则灵被这金碧辉煌的装饰惊呆了。它简直像一座博物馆那样浩瀚，高大的客厅空间，上顶设计成深蓝色星空的模样，居然如真的星系运转般在动；四个花环一样的吊灯用互生的排列方式从上而下；带开启扇的大落地窗使视野更开阔；左侧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右侧墙上是一排书架，玻璃罩内居然没有书，全是高级珠宝玉石，钻石、翡翠、黄金、珍珠等等各种品类都有。高则灵想有钱人果然高调。还有几盆很常见的龟背竹、发财树等植物摆在角落。东西不少，无奈房子太大，仍旧觉得有填不满的空虚感。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永远为追求财富孜孜不倦，因为财富会打造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她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女人会沉迷在富人的股掌之间不能自拔。在这个房子里她窥见了金钱所拥有的能力的冰山一角尚且让她震撼，那未知的部分则更加不可想象。

　　她又暗笑自己也太没见过世面。

　　突然她脑海里莫名涌进漫天彻底的悲哀，她的回忆在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她会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如果申有龙没有带她来这里她接受他是真的因为爱情，而现在她见识到了他的背景，她再接受他就像是为了钱。虽然她明白她不是，但怎么听都是在诡辩。她为自己的爱情默哀！

　　申有龙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以为她是怕脚湿而不敢进来，便拉着她往里走：“来，到这里，冲洗一下换上干衣服。”

　　高则灵此时像宝玉丢了玉一般呆，痴痴地跟着申有龙到浴室。

　　他把门关上留高则灵一个人在里面，高则灵回过神来，忍不住赞叹这华丽的房间，想起一句台词：茅坑界的卢浮宫！

　　她把那件白色的浴袍放在晾衣架上，走到镜前找出吹风机，呼呼呼的吹干头发，吹干裤脚，鞋子实在难垂，胳膊举着吹风机比醋还酸，她决定放弃，把她放在浴池的边沿晾着，袜子洗好放在鞋子上，没占他的地方，总不至于被嫌弃。

　　她穿着拖鞋走出浴室，申有龙已经洗好穿了一身蓝灰色丝绸睡意坐在沙发上看一台平板电脑。

　　“你没洗？不怕着凉？”申有龙压低眉头问道。

　　“不怕！”高则灵站在浴室门口没有向前走。

　　“我知道你怕的不是感冒着凉。”申有龙笑道，“来这边坐！”

　　高则灵把客厅寻了个遍没发现司机，肯定他已经走了。

　　外面的雨小了，风却起来了，不时有被吹掉的叶子敲打在玻璃窗。

　　房子里的灯全开着，仿佛装了一个太阳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浴在金光里。

　　广大的房间此时变成了伊甸园，只剩下他们两个，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似的，可是高则灵的预感告诉她，什么也不会发生，所以她安心的坐到申有龙附近的沙发上。

　　她等着申有龙开口，可他看着电脑不知在写什么，总也写不完的写。

　　“几点了？”高则灵忍不住问道。

　　“你困了？”申有龙没有抬头。

　　这个问题问的高则灵不知道怎么回答。困就代表想睡觉，孤男寡女的说想睡觉总带点情色的况味；不说想睡觉，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干什么呢？

　　申有龙抬头看她无聊的坐着不知所措，又匆匆写了几句便关上了电脑。

　　“你放松点不用紧张，虽然你知道我喜欢你，但别把我想的那么坏！”申有龙张开双臂背靠在沙发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我明天还要上课！”高则灵祈祷他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我明天去送你！你不用担心！”

　　“你明明听懂了我的意思！我要回去的。”高则灵急起来，她从他那得意的神情中看出他是有意的。

　　“这个点回去？你得体谅一下刚刚工作完的社会人士吧。我们可以先谈谈，让你多了解了解我，你或许会放心许多。”，他看看手腕上的表继续说道：“还不到12点，不用着急睡觉。”

　　高则灵静了半晌才道：“有什么可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