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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有情 老婆生病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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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的时候,我正躺在我和明骜惯睡的那架拔步床里。这床实在是很大,我一个人睡真是过于浪费了。如果明骜还在就好了,他肩宽腿长,上了床再轻轻把我一揽,我就只会觉得帷帐里的一切都是刚刚好。
但是,第五次冬去春来,明骜也没有回来。
星桥守在我身边,见我醒了,问我想不想喝水。她柔声细语,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殿下,我还是先请太医来看看您,好吗?”
我点头,不一会儿,一个医官便挎着药箱绕过屏风进来了,正是宫中常年为我诊脉的陈白术。白术细细看过我的脉象、舌苔与面色,问了近日生活起居,便写了药方子交与星桥。
“殿下此次吐血昏迷,是情绪波动、气血逆乱所致,若是寻常时候,好好卧床休养一番也便无碍了。只是您常年郁结于心,突逢急火,一时恐怕难以好转,有夜长梦多、心境低落之嫌。”白术将我的衣袖抚好,竟又伸手轻轻抚平我的眉心。我莫名觉得,她不像医师,像帮医师照顾病人的药童。
“惊蛰已至,一切都会复苏的。殿下何不安心将养,以待来日?”
白术的声音柔和清润,像三月的山泉流淌进我的耳朵。我盯着医师开合的唇瓣,听懂了她的劝慰之心。
人生不过是一道闪电、一颗朝露,若是真能像江水那样兀自奔流,像江花那样应时盛开,那该多么洒脱!
只是偏偏人生有情。
我要收回前言,陈白术不像医童,她就是神医。她走后,我在星桥的服侍下用了些饭,晚些时候又陷入了深睡,果然一梦南柯。
我知这大千世界,有人夜夜梦魇,不堪其扰,访道问医,只求一夜好眠;有人生来无梦,于是入睡如坠无底之渊,亦难以解脱。
只是还不曾听闻,有人是以身入梦的。不然,此时此刻,我怎会行走在御园之内?
若说是梦,却能说能动,目前宫装鲜艳,耳中环佩叮当,心内清澈明净。若说是亲身经历,又为何此身所作所为全然不受本心控制?
转过层层花墙,避开重重宫人,这具身体最终停在了水边的绿荫下。我心中莫名晓得,这是在御园的鉴湖边。传说鉴湖之水与天池同源,而天池水清非常,可照透古今。
这个女子似乎怀抱着无限的忧愁难以排解,非要寻了这繁华宫闱中的寂寞之处才能喘息片刻。她一卷裙摆坐了下来,低下头去漫无目的地找些游鱼。
波纹渐息的时候,倒影重新凝聚了。于是我在水中看见了我自己的脸,属于泰和十年的十七岁的我的脸。就在那个瞬间,纠结着是梦境还是亲历的长公主的意识,像倦鸟落入了巢穴一样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