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图者的抉择》牵和相名

7、第 7 章

　　那个梦，很怪。
　　一个裹着黑袍的男人定定望着她，“何瑶，你的罪孽必须还清。”
　　他粗糙的手握着一把泛着寒光地小刀，眼神中都带着狠厉。
　　刀扎进她的手腕，血腥的气息弥漫进鼻尖。
　　“我做错什么……”她沙哑着嗓子问。
　　“是你害了我们亚勒图人，还……”
　　她看着那张脸上浮现一抹嘲讽和大仇得报的喜悦，那男人一甩袖子，离去……
　　她要死了。
　　模模糊糊中，视线一片黑。
　　“哈，哈……”她粗粗地喘着气。
　　渐渐有些亮光。
　　映入眼的，是发着凄冷蓝光的烛灯，安静地燃烧着。
　　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她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床褥。
　　她是在床上，她在哪？是雕图族的村落么？
　　外面风声渐起，元宵过后的夜将下着雨，空气中都有着阴冷的潮湿。
　　她差点死在梦里。
　　钱乐鸣呢？
　　她回过神，想到在雕图楼顶楼发生的一幕。
　　钱乐鸣替她放血了。
　　现下……
　　吱呀一声，朝门外看去，何瑶的脸冷了下来。
　　何耀来了。
　　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脸上的面具不见踪迹，转而是一张满是关切地脸。
　　“小瑶。”他笑着开口。
　　“你来干什么。“何瑶盯着那双眼睛淡淡地开口。
　　”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醒不了呢。现下看着，恢复不错。欸，先吃饭，我给你带了饭菜。"何耀的笑容仍僵在脸上。
　　何瑶淡淡扫了眼饭菜，开口：”她人去哪了？“
　　”你说神子？“
　　何瑶皱皱眉，她不喜欢神子这称呼，却还是说：“是的."
　　"她离开了。”
　　离开了。
　　何瑶在心里重复一遍。
　　哦。
　　原来离开了。
　　“你走，我要睡觉。”
　　她翻了个身，背对何耀。
　　“小瑶，二叔再陪你说说。”
　　烛光下，何瑶的影映在墙上，孤影成单。
　　她冷冷笑了神，”何耀，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那我的记性也未免太差了。“
　　”小瑶……“
　　”走。带走你的饭菜。“
　　”我……“
　　”走。“
　　”好，我走，把饭菜吃了，好吧。“
　　何瑶没有说话。
　　听着门关闭的声音，她不知觉地落下泪。
　　心里一阵落寞。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
　　她走的时候是否会冷呢？
　　或者会有一丝想念？
　　她不知道。
　　黑漆漆的夜，烛灯的蓝光冰冷，再无半点她蓝眸的柔情。
　　将整个身子缩在棉被里，竟才能有一点点安慰。
　　菜凉了。
　　当她去探那饭菜的温度。
　　罢了，不吃了。
　　她“啪”地放下碗筷。
　　很无助。她在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是雕图族人，还是亚勒图族人。
　　雕图族人会承认她，亚勒图族人会恨她，不是么？
　　母亲毅然离开亚勒图族那片飘扬着自由的绵长草地，只为嫁给父亲。
　　只为他们两情相悦的美梦罢了。
　　何耀却和其他雕图族人联手，残忍杀害他们。
　　如今这个事实的第一块遮羞布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撕下。
　　也许，她该离开。
　　可她又能去哪？
　　她不知道。
　　要是钱乐鸣在这就好了。
　　发着幽幽蓝光的烛灯此刻很刺眼。
　　她想去吹灭。
　　可这是万年不灭的鲛人灯，任他何如，都不可能灭掉。
　　火像缠上他的命运，一旦被缠上，就得任其烧灼到殆尽为止。
　　也许，她该去寻钱乐鸣。
　　当这个奇怪的想法蔓延在心底，她愣住。
　　听着外面雨水的肆虐声，
　　很奇异。
　　像羽毛在心上挠着痒。
　　去找，
　　能找到么？
　　但不去找，便找不到。
　　她看着床尾叠好的崭新衣服，都是极好的针线做工，一律玄黑，绣有黑龙的印子。
　　不适合。
　　她想再找找适合夜晚出去的衣物，
　　可头一阵发晕，兴许是没吃饭的缘故。
　　冰冷的饭菜，就就着吃吧。
　　她的脚像柔弱的没有骨头般，走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恍恍惚惚，坐在放着食盒桌旁的椅子上。
　　看不清楚哪个菜，就循着味吃。
　　肠胃的刺冷也被晕麻痹的感受不到。
　　盒底见空。
　　身上的感觉逐渐回笼，等来的是一副惨败的身体宣誓他的冷，痛。
　　她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将被子往身上裹。
　　胃好痛。
　　冷的犯病了。
　　“有……人么？”
　　她浑身发抖。
　　迷迷糊糊里只听”吱呀“一声，兴许是有人进来。接着就听到有人说：“何耀大人，何瑶小姐犯病了！”
　　我是犯病了？
　　“请医生何忠之过来，再拿些性暖的药！”
　　是何耀的声音，那个卑劣的伪君子。
　　不知是谁拿来盏更亮的灯，刺眼的光圈。
　　被人喂下药，身子回了些暖。
　　几阵脚步声，似是一个老年男子在说话，声音苍劲有力。
　　是何忠之么？
　　是他。
　　“我来看。”
　　手被抽出，脉搏被搭上。
　　“明显血的中气不足，缺血过多。抵抗力极其差劲。也难怪吃些冷的就这般。老夫等会在开些药方，旨在让她活络血的。“
　　何耀却没了声。
　　也是，
　　他不就是罪魁祸首吗？
　　那刺眼的光圈逐渐消散，许是人提着灯走了。
　　渐渐的，意识消散在烟雨里，后面的事她就不大能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