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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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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一人叫她。
坐在桌旁的何瑶放下支在桌上的手,抬眸看他。
“怎么了?”她淡淡的嗓音响起,却莫名有些疲惫。
“你在这也坐一下午了,咱店也快打烊了。早些归家吧。”身穿粗布衫的小伙子说。
"都这么晚了么?“何瑶揉了揉眉心,"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说着,就起身提伞往外走。
步履匆匆。
行到一处桥。
夜色漆黑如墨,偶有几颗繁星跟随月亮为留下亮色。
今夜有微雨和风。
我在裁缝店等你半天了。“她对着湖里游着的影子说。
”你留下纸条叫我等,我却仍没等到。你骗我。“
“还是,你想让我死心?”
她轻轻笑一下。
眉间添几分无奈。
湖上的影子还在游弋。
“我没想。"
身后的声音和着夜间的微冷。
”抱歉。出了点事。“
何瑶转过身。定定地看。
一个融在黑夜里的人。
率先撞进她眼睛里的是一片蓝色的海域,
那是她的蓝眼睛。
透过金属黑面具,极有神。
带着温柔和忧伤。
她微微抿了抿唇。
似乎是紧张。
“你……”何瑶红唇轻启,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我知道了。”她声音带着遗憾。
“所以,十年之别,也是因为出了一点事么。”何瑶挑眉。
“我承认,不止一点事。”黑夜里,那人的声音被风吹得发抖。
“嗯。”何瑶轻轻应道,“就这样,到此为止,去亚勒图族的群居地。”
“……”那人蓝色的眼眸此刻比深海还沉。“我知道了。”
“钱乐鸣,面具.”何瑶出声。
“问这个面具么.确实是何耀的。”钱乐鸣的眼睛向下移了移。
“不,我不是问这个面具的,我想,得先确定,你是不是……”何瑶的话音带着几分犹豫,“所以,你是不是该证明一下。"
"要摘面具么。”钱乐鸣毫不犹豫地解开划扣,取下面具,那面具带有金属光泽,在夜光下泛着锋利的光,钱乐鸣甩了甩,上面的露水飞溅些。
看着这张和十年前没有一丝区别的脸。
何瑶轻轻摇了摇头,“果真一点没变。”
钱乐鸣不会老。她活了很久很久。
这个事实,这些年何耀和其他族人或多或少说过。如今时间证明了这一切。
钱乐鸣真的不会老。
何瑶微眯着好看的杏眼。
脑海里,十年前,就是这张脸在她没有什么乐趣的童年里带来了乐趣。
是钱乐鸣毫不讲理的闯进她的童年里。
“你叫什么?"
她曾仰着天真的脸问。
那个人似乎在犹豫,过了会,叹了口气,清冷又好听的声音说:”我叫钱乐鸣。“
钱乐鸣,是永远穿着黑色中山装的。
她的蓝眼睛纯净的像天空,像大海。
何瑶忘不掉。
后来,她没打一声招呼,就从她的生活中淡去。
如今,十年之隔,她就在自己面前。
她有点生气,因为真的等了很久。
"走吧。"何瑶说,走在前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钱乐鸣的蓝眼睛很柔和地看着她。
见自己直勾勾盯着她,又微微低下头,将雨衣的帽檐往下扯。
”里面穿的还是黑色中山装么?”何瑶问。
“嗯。”钱乐鸣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撑把伞?要穿雨衣?”何瑶仍问。
“雨具店尽是一律白色油纸伞,但有黑色雨衣。”钱乐鸣回答。
“白色不好么?一抹柔和的白,不比深沉的黑要好么?”
“习惯了。”钱乐鸣说。
“确实,我还从未见你穿白,总是黑的。至于撑白伞,还是那雨天,怕我淋着,和我同撑的。”说到这,何瑶的面柔和下来。
“早知,你不喜欢白,我也……”
“不。只是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白色罢了。”钱乐鸣说。
“我们和好吧。”
猝不及防。
钱乐鸣诧异。
何瑶停下脚步。柔柔地笑着,“跟我同撑一把伞吧。”
“好。”
“所以,你是有很多原因吧。我想。”何瑶说。
过去就让它翻篇,不要影响现在。
钱乐鸣毫无疑问有事在瞒着她,她身上的疑问太多。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当年的离开,是她的自由。
而,她何瑶,已经从钱乐鸣身上得到太多。
是年少时她的关心与照顾,
是她的冷淡的外表下藏着的对自己的一份喜欢。
闹着的别扭,在何瑶看到这张曾经陪伴她有一段时间的脸后,在他想到与这个人有过的愉快的过往,那将他从一度压抑中解放出来的,
已经不存在。
何瑶没法隐藏见到钱乐鸣的欢喜。
释怀,
是再次见面的最佳选择。
何瑶早在店里等待的时候想通大半,当下更为通透豁达。
“嗯。”钱乐鸣不自觉地笑了笑,眉眼弯弯,月光给她的黑色雨衣,和着些许微雨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何瑶的手钻进她宽大的雨衣袖子里,摸索到她的手,轻轻的握上去。
“你的手总是温温的。”何瑶看向钱乐鸣,眸光中不自觉地添上些许狡黠。
今日的何瑶穿着浅粉色的衣衫,柔和的脸部轮廓配着她使坏的神色,极有趣,就好像一个温婉贤淑的良家大小姐突然放下矜持玩花招以叫你开心。
“我们要去哪?”钱乐鸣稍稍收一下内心的波澜起伏,抬着眼问。
何瑶愣住。
“我也不大清楚。”
她轻轻摇摇头,神情似是苦恼。但她的眉头确是愉悦地舒展着。
其实她今日本打算,等不到钱乐鸣再在旅馆住几日,打听一下下落。
刚刚的某一顺她又想,天色已经不晚了,是不是该回旅店。
但钱乐鸣现下也不知住哪,难道分别么?
有些不舍的,
但现在钱乐鸣把接下来行程的安排交给他了。
他们可以在多呆会。
这种失而复得愉悦,她可以再多维持会儿。
可她对这地方也不太熟。
于是她试探地说:“随便逛逛?”
“好。”钱乐鸣点点头。
“何瑶。”她心神一动,叫了声。
“怎么了?”
“你对亚勒图族不熟吧,所以……一定叫我陪你去……正好顺路。”钱乐鸣将雨衣帽檐往下拉了拉,掩了掩自己的脸。
“你原来在那生活过吧,是亚勒图族人么?”何瑶轻声问。
视线却始终在前方,没有触及身侧的人,手确是握的紧上几分。
“算半个。”钱乐鸣说,声音却有些低落。
“我也是算半个的。四舍五入我们算是亲人吧。”何瑶开着玩笑。
亲人么?
钱乐鸣的眼睛里闪过迷茫。
也许吧。
“嗯。”她应了声。
钱乐鸣应了,所以她也是有这个想法么?
何瑶心里一暖。
“其实这里的风景很好。”两人不知不觉的下桥,何瑶说。
“我昨日来的时候,就被这片桃林惊艳过。不过那是白天,我也是一个人,到没有现在的心境。”
这时确实极有意境。
漆黑的夜,只有少女小声的话语声,雨水打在花瓣上的声音。
黑夜很黑,桃花的艳丽和淡雅都被隐藏的极好。
因是黑夜,花的美,人的心事都被藏住。
钱乐鸣的微笑被藏住了。
花香一缕一缕钻进鼻子。
何瑶轻嗅几下。
“你的眼光很好,这里很好。”
钱乐鸣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究竟是好什么呢?
她想。
总觉得很好,何瑶在身边就是很好。
“嗯。”两人在这站了会。
钱乐鸣动了动唇,犹豫着开口:“回去么?早些睡不好么?莫要熬夜,明日要动身的。”
何瑶看她,语调稍稍的低:“明日我们在哪见面呢?”
“就在这里。”钱乐鸣说,想了想,又补了句:“我很喜欢这。”
因为喜欢,也因为好奇。
白天看着这里,会有什么感觉呢?
何瑶说的另一种意境,她想在临行前感受。
“好。”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