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图者的抉择》牵和相名

6、第 6 章

　　钱乐鸣的脸已是煞白，身子晃晃悠悠的，似有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最后的一道金纹的亮起，伴随着一阵龙吟。
　　何瑶稚嫩的脸在阴冷的石地的震颤下一抽一抽。
　　一道威严的声音极低极缓地想起，“雅利安。”
　　“是我。”钱乐鸣仰头，似乎在看着什么，眼底的深邃不言而喻。
　　然后，她低下头颅，
　　缓缓地跪下。
　　“你来到雕图族的聚落是要做什么？”声音仍继续。
　　“为了今天的神谕。”钱乐鸣的声音里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与无力，手腕上的血已然凝结，一阵烧灼的刺痛。
　　“你有问题就问。趁我现在还没有反悔。”
　　何耀的眼神已然呆滞，他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
　　钱乐鸣沉默一阵，才下定决心：
　　“何瑶，是你选的么？”
　　“是。”
　　“那她会成为下一个我么？”
　　“取决于他自己。"
　　"她自己么？”钱乐鸣喃喃，眉间痛苦地皱了一下。“好的。”
　　“孩子."威严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从来没放弃过任何一位我选中的人，只要你愿意，就回到我身边。”
　　“恐怕不能了。"钱乐鸣苦笑，“亚勒图的族人背上异教徒的罪孽，那西域女子的死亡，自那一刻，我再不能不对人世间的一切动情。
　　但我还是谢谢，我曾与异教徒为伍，您还能原谅。"
　　“钱乐鸣，你就不对我的行为感到愤恨不满么？”
　　“……”
　　“这些年我也在想，可是亚勒图做的太过了。我这些年想要原谅，但缺个契机。雕图族对亚勒图族人的恨，我也能理解，但……哎……”
　　钱乐鸣不说话，静静地低着头。
　　“神主大人……”何耀的目光恢复清明，“请给雕图族人一点指引吧！”
　　“雕图族人的命运，请交给何瑶。这就是我要说的，她要做什么，便依着她。就这样。”
　　“是。神主大人。”何耀弯腰恭敬道。

　　金色龙纹所晕染的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钱乐鸣晃晃悠悠地起身，去寻何瑶。
　　她以血为引。亚勒图人的几十具尸体，皆成了祭品。
　　只因这神谕不可不进行。
　　至于神主大人近些年的性子愈发喜怒无常，今日虽是好言好语，但总有发作的时候。
　　她清楚，神主大人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万幸今日是好的那个人格。
　　当年便是他暗黑人格发作，引来亚勒图族人的反抗，最后的后果，自然是亚勒图被永生永世打上异教徒的符号，她也逃亡了。
　　如今神主大人的光明人格却是威严中带着一丝慈爱，但更多的……
　　是懦弱。
　　因为懦弱，所以向那份黑暗妥协，
　　所以从不替亚勒图人洗去冤屈，
　　所以才有今日这场，她献上鲜血，何耀献上亚勒图人无辜生命，以讨好那个暗黑人格的闹剧。
　　可何瑶呢，如今却陷入这场僵局里，成为必不可少的棋子。
　　何瑶是雕图族人和亚勒图人的后代，身上既有雕图族人神圣的血，又有别人所认为的亚勒图族人罪孽的血。
　　她完全是这场棋局下最完美的棋子。
　　对想要掌控何瑶的的人来说，何瑶不需要情感。
　　她便这般没了情感。
　　这不是可笑么。
　　父母竟成了刀下亡魂。
　　唯一算亲近的何耀却从始至终将何瑶视为神所选的人来亲近。
　　钱乐鸣颤颤巍巍着手抱住何瑶，苍白露出一丝浅笑。
　　“何耀。”她冷眼看过去，“不管你做过什么，请按照神谕所说，继续待她好。”
　　“自然。”何耀点头。
　　“那好……”钱乐鸣缓缓开口，“我……便走了……”
　　在烛龙灯的微光下，何瑶伏在何耀的背上，面色惨白。
　　“将你的面具给我。”钱乐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给。“
　　何耀抽出一只手把随身携带的面具递过去。
　　钱乐鸣接过。带上，深蓝的眼眸凝视着何瑶，终是面无表情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