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珍珠坠子 “哦, ...
-
“哦,对了。尔尔,你那珍珠坠子准备什么时候从老徐那里拿回来?”
周阁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串优雅惊艳的珍珠坠子。
那原本是李珍珠父母少时定情的信物,由12颗大小色泽相同6mm澳白和3颗最高品级15mm澳白组成的坠子。
这么漂亮优雅的坠子,李母无论什么场合都会佩戴。
当时惹得不少妇人眼红,纷纷购置珍珠。
他的妈妈当时也跟着痴迷珍珠,每日里四处打听哪里有上好的珍珠出售。
那段时间,品级高一些的珍珠甚至被炒到了咂舌的价格。
后来,李父离世,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母在灵堂前摔坏了那枚珍珠坠子。
原本的珍珠坠子被摔得四分五裂,其中不少珍珠被磕坏,甚至有两颗珍珠直接就找不到了。
摔坏的珍珠坠子没有被带走,而是与李珍珠一样被李母丢下。
李珍珠后来托周阁拿到老徐那里修缮。
但毕竟是坏了的东西,修起来很费时间,再加上李珍珠其实在心底并不愿意见这枚坠子,所以就一直在老徐存着。
“过两天吧。”
李珍珠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她把快要烧到烟蒂的烟按进一旁的烟灰缸,动作有些迟缓。
其他人不知道这坠子是怎么坏掉的,但是李珍珠知道。
可是知道又能怎样呢。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会背负着更多前行。
她既想扔掉却又割舍不掉,每次看到这枚坠子都会牵动着她心底那从许多年前起到现在还在腐烂的伤口。
第二天,李珍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苏州冬天天气湿冷,早晨更是这样,冷的人根本不愿意动。
门铃响起的时候,李珍珠没有动,甚至上拉了两把身上的被子。
身边的人都了解她,一般早晨不会有什么人来找她,她不知道外面是谁,想着对方可能按两下没得到回应就会离开。
但是对方锲而不舍,按得门铃一直在响,不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也跟着响。
李珍珠没办法,只能裹着被子爬起来,先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信息是她德语老师迈克尔发来的,告诉她自己在门口,让她开门。
李珍珠这次是彻底没有脾气了,迅速套上衣服,下楼去开门。
“迈克尔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我们的课不是在下周吗?”
李珍珠接了杯热水放在迈克尔手边,视线从他身旁带进来的小型行李箱上滑过。
面对李珍珠的问题,迈克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弟弟那里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回柏林一趟。不能确定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的德语课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
迈克尔的这个弟弟与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是后来被他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抱回家的,但是他一直很重视这个弟弟。
这个事情,李珍珠是知道的。
“这是要紧事,你什么时候走?”
迈克尔是李珍珠的德语老师,她的德语都是迈克尔一点点教起来的。两个人算起来有着七八年的交情,对于李珍珠来说,他们之间早就是跟亲近的朋友关系了。
这个时候,李珍珠根本就不在乎德语课什么时候上。
“我订了今天中午的机票。”
“从上海飞吗?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说着,李珍珠就要起身开始收拾,却被迈克尔一把拉住。
迈克尔紧紧抿着薄唇,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些复杂的感情,注视着李珍珠。
“怎么了?”
“你现在不是在休假吗?你可以一起走,或许,我可以帮你去看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珍珠就明白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清晨没有什么血色的唇无声地扯了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这话或许对你而言有着难听,但是如果可以我不会再去德国,无论为什么人。”
都是多年的朋友了,李珍珠的事情迈克尔都了解的差不多,既然她这么说,迈克尔不会在开口说些什么。
“没什么难听的。”
迈克尔不在乎地摆摆手。
当你没有走过别人的路,开口故作深情地劝解是不礼貌的。
“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不用麻烦你送我一趟。”
说着,迈克尔起身抚平衣服上的折痕,准备离开。
李珍珠安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德国男人。
她母亲后来找的也是个跟他差不多体型的德国男人。只不过那个男人对她从来没有什么笑容,总是紧绷着脸。
不知道为什么,李珍珠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是双标准江南女人的乌眸,带着些悲悯和忧郁,那是她母亲的眸子。
是李珍珠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想起来的眼睛。
“等一下。”
李珍珠开口叫住迈克尔,那双起初一直蜷起来的手最后好像突然脱力似的展开。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看看她吧。”
李珍珠没有说明她口中的“她”是谁,但迈克尔却了解。
“会的。”
李珍珠原本的电影角色因为一些原因丢掉,那天酒局上宋丰说要给她挣回来,到后来也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她确实是郁闷,但可以自己调节情绪,趁着空闲的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放松。
这天她在家里打游戏的时候,手里突然响了。
李珍珠玩的是单机游戏,没有什么顾虑暂停,拿起手机。
是老徐打过来的。
李珍珠一下子就记起那枚珍珠坠子,迅速接通。
“喂?珍珠呐。”
老徐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李珍珠小指无意识地蜷起来。
“怎么了,徐叔?”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有些犹豫,也或许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表达,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珍珠呐,是这样,今天我给你那珍珠坠子找材料的时候,来了一对情侣。女的那个现在看上你这坠子了,出价四百万。”
四百万,对于一枚已经损坏的坠子,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
老徐说完,李珍珠也有片刻怔愣。
“可是……可是我的坠子不卖。”
李珍珠的眉头微微拧着,有些不理解也有些不太高兴。
正常来说,没有多少人会想出价买别人手上拿去修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