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柏林先生 如宋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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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宋丰所说，李珍珠从香竹院出来的时候，文文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
她怀里抱着大衣，耐心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每位从里面走出的人身上。见到李珍珠，快步迎上去，将怀里沾着些温度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珍珠姐，怎么样？还可以走吗？”
文文在一侧伸手扶住身边的人。
李珍珠微微侧头，好看的秋水眸子动了动，眼底不像刚刚那般清明。
“没事，我很开心。”
自从她开始跟着李珍珠，这还是文文第一次听见她喝完酒之后开口表达感受。
平日李珍珠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是喝过酒，除了必要的话，其他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其实文文差不多可以理解她，有些姿色的女人在人前不露醉意，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浓烈的酒气盖过了女人身上的幽兰香，文文走在李珍珠身边，她身上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
“文文，我见到了‘柏林先生’。”
文文不了解她的故事，更不知道她口中的“柏林先生”是何许人物。
她侧身扭着头小心搀扶女人，视线经过李珍珠眼睛的时候，身体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双透着光彩的眼睛，在黑夜里光彩愈发得亮，远远胜过李珍珠颈上白珍珠的光泽。
半瓶白酒触不到李珍珠酒量底线，只不过酒混杂着情绪很容易让人上头，等到文文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珍珠姐，蜂蜜水给你放在茶几上，还温着，你尽快喝。”
文文完成宋丰交给的任务，临走前交代。
“文文，你等一下。”
李珍珠叫住文文。
“还有什么事情吗？”
“等我两分钟。”
李珍珠在文文不解的视线中上了楼，但很快穿着一身睡衣下来，手里拎着白色纸质袋子。
“我穿过了，不要嫌弃，干洗之后拿去稍微改改，香云纱的料子穿着很舒服。”
文文接过袋子，刚刚还在李珍珠身上的旗袍，如今被叠放整齐。
“不不不，珍珠姐，这太贵重了。”
李珍珠没有接过刚刚送出去的袋子，眼神注意到文文凌乱的衣领，笑着伸手帮她整理好。
“拿着吧。”
“不.....”
“嫌弃我？”
“更不是。”
“那就拿走吧。”
对上李珍珠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睛，文文最后道谢带走了那件旗袍。
文文走了后，李珍珠手里握着蜂蜜水，窝在沙发里发呆。
发呆的时间不长，思绪就被门铃声拉了回来。
对方按门铃声的频率很独特，一停顿三连续。
李珍珠知道这是周阁过来，起身过去开门。
周阁是她小学到现在唯一保持联系的朋友。
她一开门，门外的人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又喝了这么多。”
“我换过衣服了，还有这么大的酒味吗？”
李珍珠低头在自己身上嗅嗅。
周阁没有回答她，拎着自己手里的饭盒，走进餐厅。
“我带了醒酒汤，还有一些你喜欢吃的菜。”
说话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饭盒被他一一打开，然后摆放在餐桌上。
“周总还是那么体贴。”
李珍珠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勺子，坐下小口小口喝醒酒汤。
周阁对女人对他的评价笑笑，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李珍珠手边。
“这是你让我查的人的资料。”
李珍珠握着勺子的手腕一顿，随后放下手里的勺子，打开文件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正准备下班，怕你要得急，就亲自过来给你送一趟。”
李珍珠没有任何反应，眼神落在小小照片上。
文件上的照片是沈谨颂。
东西也是李珍珠让周阁查的。
“沈谨颂是明华集团现任总裁，明华是中德联合，之前大部分的产业都在德国。从前两年开始，明华开始注重起国内的产业。听说这两天沈谨颂带人会来国内。”
说完，周阁忽然意识到什么。
“尔尔，你今天见到沈谨颂了，是吗？”
周阁神情认真起来。
李珍珠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另外挑起话头。
“周阁，你还记得九年前我在德国的事情吗？”
“知道。”
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周阁至今都忘不了，九年前李珍珠从德国回来后的样子。
她回到苏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说话，整个人每天看上去都像是失了魂。
“九年前，我父亲骤然离世，母亲找了个德国男人。她带着十五岁一点德语都不会的我飞往柏林，她和那个男人很快就结婚了，即使他有一儿一女。母亲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她以为自己可以照顾三个孩子。但是我名义上的继兄继妹不喜欢我，日常的恶作剧我还不太在意，可他们用剪刀剪坏父亲在世时为我置办的衣裙。”
周阁与李珍珠认识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听她讲出当年的事情。
“不过我也没默默承受”，李珍珠不在意得笑，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手里的照片，没有停顿：
“我把红酒砸在大的头上。”
听到这里，周阁指尖已经攥住自己衣袖，心口闷闷的。
“然后呢？”
周阁问。
“然后我就被丢到马路上。”
李珍珠垂眸，回忆过去：“我记得那年柏林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无处可去，再加上语言不通，只能躲在一所酒吧檐下。我就是在那时遇到沈谨颂的。”
提到沈谨颂，李珍珠脸上有了些光泽。
“他见我是中国人，就跟我用汉语交流，并把我带进酒吧里面躲雪。雪停了之后，我母亲才出门找我。”
周阁眼神流露心疼。
“我那个时候，以为你是出国享福去了。”
他的话不知道哪里触及李珍珠的笑点，她开始笑，知道眼角有些湿润才停下来。
“不怪你，当时所有人包括我的母亲都觉得我是出国享福。只是如果没有沈谨颂的话，我多半就会冻死在柏林街头，也就没有我母亲送我回国的事情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知道与他相识的街道是哪里，这九年来，只能用‘柏林先生’代称。”
周阁不知道要说什么，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
“有烟吗？”
李珍珠问。
周阁摇摇头。
李珍珠突然想到那个被人落下的打火机，胸口有些闷。
“算了，不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柏林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