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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林 他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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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练出了真气,教他的人夸他根骨卓绝,学招式也奇快。
有了真气之后他鲜少再捏法诀。平日赶路也总要用真气护体,也会了所谓飞檐走壁的轻功。
临江与黑谷之间横得有一片密林。路上,言九告诉他自己加载了一个板块,当时天黑,云七刚刚听说,就被一根从高处坠落的树枝砸个正着。
自从进了这方世界后他反应慢了许多。
他笑,“福兮,祸之所伏。是这句话吗?”这是教他当地语言的先生常说的。
他还常说“祸兮,福之所倚”。先生五十多岁了,曾经是要进京赶考的学生。家里拮据,上路前听说乡里有人应聘教书先生,念着时间还久,就打包行李过去想挣个外快。
结果刚进门就晕了,等再睁开眼,就稀里糊涂成了那群土匪窝里的军师,智囊。像模像样教了三个月土匪便要放他走,他此时反而不走了。还和头头商量回去把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也接来。
头头笑他带着老娘跳火坑。先生豁达说劳而有获,丰衣足食,这分明是福祉。此地都是他学生,合该让她老人家也赏赏眼。
言九也跟着笑。他的外形是一只蓝瞳白毛猫,很像云七那里的嗅兽。
【希望能是好事。空间出现了一个商城,我从里面翻了翻,看到了补天石。大概是你需要的。】
【商城里的东西需要积分购买,完成世界发布的任务就可以获得积分。对了,总部一起给你寄来了限制器,用来封锁修为和身体强度。要求完成任务的时候必须佩戴限制器。】
【刚刚世界任务也一起发了过来。】
云七摸了摸鼻子,“看到了,走路上就突然眼前一黑。”
视线的左上角冒出了几行白字:
【任务一】:保护无锋。(积分:1000)(是/否)
【任务二】: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积分:2000)(是/否)
厚者无锋,与之相反。黑谷里决战的那一位无锋是一往无前的利者。尚且年少的天才,自出山起就在与人决战,一路靠杀成就的名气。
世界演算中无锋会被人追杀,废掉武功侥幸捡回命后颠覆武林。
前者还好,他不知道任务二有什么来头,但执行起来好像倒也比任务一要简单。
至于之后种种,言九说系统有自己的一套算法,出世界后还会根据宿主造成的影响,额外获得或抵扣积分。
他没急着接,点开商城翻到言九说的补天石,看到了底下注明的一串小字。
「传说上古时期,天塌地陷,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此为女娲补天时剩下的最后一块。」
“女娲是谁?”
言九好像有些迟疑,云七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他的回复。
【一处大千世界的强者。大概跟先生讲的玉皇大帝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之前曾在其他世界画本子里见过女娲补天的故事。你接任务多了之后就会发现,世界之间不是单独罗列,而是有许多联系的,最常见的一种就是世界之间的影射,有时你在一个世界里听的故事回头就能发现它完完整整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那这位女娲前辈怕不是已经证道成功了?她跟仙人比如何?”
【不知。我在之前存储的数据库里没有找到你存在的世界。体系不同无法对比。】
云七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日天幕崩塌后,他的飞升理所应当地失败了。修仙界对荒域进行了封锁,云七顶着窟窿用阵法补了一段时间,索性九天十域的人来得快。普通材料补不了天,唯有特殊的,天地出现前就存在的先天石可补。各自商量了一阵,还是决定由云七封天,他们去世界之外寻找。
找寻材料非一日之功,云七原地待了快十年,实在无聊,才化身去小世界游玩。路上遇见言九,谁知误打误撞见着了补天石的踪迹。
“只是不知此物是否可行。”
商城上架的东西很多,没有章法。云七心念一动,页面飞速转动,待停下时,出现一张造型精美的文字卡牌。
上面附着精美的细纹,整体以金红二色为主,浮雕着祥云。
翻转过去,背部中央刻着一把精致的金钥匙。
细小的文字显现。
「幻象器,可用于预览系统商城物品。」
云七对着底下三千积分的价格笑了一阵,把界面挥下去又继续赶路了。
还是要先找到那个无锋。
限制器发过来的是个黑色球形。
路上它围着云七跳了一阵,最后选择挂在手腕上,白烟之后变成一片黑色纹路,环在白皙光洁的腕间,意外的和谐。
……
混乱的呼吸声撕扯着脑中紧绷的理智,钟雯近乎爬地远离。他的脑中快只剩下那些狞笑的面具,和鬼魂一般的黑袍,惊恐让他浑身发抖。
身后的树枝好像在晃动,他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本能驱使着逃离。
直到……
树枝晃动间,
一双青靴定在眼前。
钟雯机械地抬头,男人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袍,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被身后背着黑袋遮挡。身材高挑,眉眼精致。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此时正探究的低头看他,好似在疑问他为什么这么狼狈。
“你还好吗?”
云七眼神扫过眼前缩成一团的人,视线从对方有些脏污的衣物上划过,看着他不掩惊慌的神态。心底对言九说,“我好像看到个行走的大麻烦。”
言九没回话,也看向来人。
眼前狼狈的人看上去二十来岁,身遭带着一股子稚嫩气,像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孩。
开春时节,空气里仍存着一些冬日里的冷冽。此人身上穿着紧身的衣物,衣装低调,慌乱中形容狼狈,眉眼间还萦绕着一股病气。
令人分外在意的是他身上粘稠的血液晕染的痕迹。
钟雯大声喘气,竭力想要平息着声音里的颤抖,高声道:“我乃镇西江九龙漕帮帮主之子,回帮途中遭歹人袭击,还请阁下出手相助,事后在下必有重金答谢。”
密林野兽居多,胆敢独身进入的仗得不是权势就是自身实力,况且此人如此深入又衣衫整洁,想来定是位武力高强之人。
不过同时他也心底打鼓,担心此人拒绝,又怕他照样奈何不了身后的那群追杀的人。
言九很少在意剧情上的事,之前是在虚空流浪,没机会掺和进去。后来跟了云七,一门心思扑在吃喝玩乐,闲赏风景之上,也没想着关注剧情。现在人到面前,才想起来半年前刚来这里时手里习惯性顺走的剧本。
钟雯,书中随机刷新的高级npc,出场率不高,但每次重大剧情都少不了他。主角初入江湖,此人牵线把主角硬生生扯进己方阵营,搅进湖面之下的暗潮中。
进出场的门票,疑案的证据,知名宝藏的情报……作为主角前期相伴同行的朋友,后期神出鬼没的神秘人。钟雯的剧情至关重要。
剧本里的资料不全,很多都只有一个简短的简介,言九整理了一下思绪,把钟雯的信息简单的传给云七,让云七了解之后再出手。
云七听后反问:“剧情是什么?”
言九以为他在问剧情内容,就一起说了。
这是一个侠士剧本。主角是一个孤儿,襁褓之中被村里的铁匠收养,他自小向往江湖,铁匠却总拘着他,不让他往外跑。
八岁时,路过的老道收他为徒,教他剑法。直到铁匠去世,他开始行侠仗义,实力一度惊艳众人。
随着主角出入江湖,光亮外表下的腥风血雨显露出来,经过一次次追杀与被追杀之后,他发现了世界顶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风雨之后他仍存稚子之心,想要去做出改变让世界变好。
总的就是正义消灭邪恶的故事。
因为手里的剧情不完整,所以只能知道这些。不管云七是否在意,言九还是有点事业心的,转头就联络上面要剧情。
云七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盯着他看的人,摇了摇头道:“我不缺钱。并且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理由。”
他没有值得出手的理由,况且若是因此出了变数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挽救才好。
男人发丝滑落,姣好的面容带有三分漠然。春水眸底好似含着不明的意图。
谈吐间便将自己的事情定了性。
钟雯移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掌布满划痕,强忍着让自己不至于浑身发抖。
价值,要有价值……
视线下滑,金纹工整地绣在方寸黑布上,线条饱满,仿佛与布料融为一体。环形玉佩系在腰间,其上独特的花纹让钟雯心中一震,片刻间便想起了傅家。
傅家人极为团结,且向来不喜外出,每逢锻刀大会必有一聚,任何人不得缺席。
但倘若此时有一个身带傅家信物的人不在长安反而在他的眼前不慌不忙,那这个人会是谁?
傅家的情报在他脑中转了一遍。还有路上断断续续听到的关于傅家的消息。
不过片刻他就锁定了一个人。
“您是传闻中傅文良的那个神秘友人?”
云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疑惑,“很明显吗?”
钟雯摇头,“没有,只是家母同为傅家子弟,近年来也不曾与傅文良断过关系,之前曾听家母提起过——”
话音未落,数只羽箭前后穿过,直指钟雯的头部,心脏。
他瞳孔猛一发散,整颗心提了起来,面上却紧紧盯着云七。
眼前的人好像发觉到什么,促狭地笑了一声,钟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见他抬起手,指尖翻转,莹润纤长的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铁剑。
清脆的声音响起,尚有些寂静的山林顷刻喧嚣起来。
“叮——,啪”
“噹——”
最后一只箭是从云七背后擦着衣服射来,直冲钟雯眼睛飞去的。就在他眼前半尺的时候——那人好似才注意到似的,挥手抬剑挡住。
钟雯从透亮的剑面上清楚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透着血丝与狰狞形容狼狈的眼睛。
风吹过,树枝晃动,被挡住的羽箭仿佛完成使命了似的缓缓下落,直到——
“啪!”
脚步蹬过,一柄袖剑以刁钻的角度喷射,指向背对着他的云七。
此时言九还有心思打趣自家宿主说这下麻烦蛋算是彻底缠上倒霉蛋了。
云七短暂地笑了一下,问向言九,“剧情里有写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没有提过,不过书里的钟雯形象是个断了腿的瘸子。可能是在这里留下的。】
云七听着很是发挥了一番想象。
摇了摇头,他稍稍侧身,与其擦肩而过的瞬间指尖夹住预备横砍的袖剑,转换身形伸腿踹上随剑而来的黑袍人。
袖剑被大力抽拽出去,打下暗中再次射来的冷箭。树后面,很远的地方还藏着一个人。
高处的枝丫头晃动,云七眼尾一挑,三名同样身穿黑袍的男人穿过树木先后压了上来,出手即是杀招。
一人使刀,一人比拳,另一人则冲身旁的钟雯疾驰而去。
钟雯早被擦脸的剑锋逼得退到树根,他靠着树,也没力气再挣扎了。事实上,他已经风餐露宿半个月了,也被追着跑了不知道多久。没有武功,没有庇护。除了之前跟着他的被害的十几个家丁护卫,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他足够谨慎胆小,和足够好运罢了。
云七收了剑,一个急退挡在钟雯身前,看着呈包围状缓慢向前的四人,没有钟雯想象的紧张,反倒自如地笑了。
他对言九说,没想到真正亲身见识到这江湖武学的时候会是现在。
装刀的布袋滑落,双刀握在手上。
他对四人说:
“我不喜欢动武,杀气太重,所以一般我会主张议和。你们打不过我,他的命,你们自然也带不走。现在停下来或许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四人均没说话,拿刀的那位更是回了他一声轻蔑的笑声。他们都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狞笑着的五官仿佛在无声的嘲笑。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刻钟。首先动起来的不是他们,而是飞驰来的羽箭。远处那人也许刚刚调整过位置,这一箭,是从树后面射来。和刚刚的袖剑一般方位,指向云七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