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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见义勇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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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高一六班教室内,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个周末的作业,底下的学生怨声载道。
物理老师扫视全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高二开学可是要依据成绩分班的,都给我认真点,少在这抱怨。”
“何同学,你跟我来办公室拿下试卷。”物理老师对台下的何厌说。
“好的。”何厌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跟在老师身后。
“何同学,你上次年级排名多少啊?”
“十六。”何厌嘴角轻扬,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小骄傲。自高一上学期至当下的高一下学期,他的排名从年级前五十稳步上升,一直在进步。
物理老师听了很是欣慰,他非常喜欢何厌这个温和有礼,乐于助人的少年,几乎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他印象不错,鼓励道:“很厉害嘛,继续保持,继续加油。没准开学后我还能教你物理呢”。
他相信何厌是会选理科的,毕竟何厌的物理成绩在每次考试中都是高分。课堂上全神贯注,课后还会主动向他请教,简直就是他的得意门生。
转眼间便到了期末考试,何厌最近一直在复习,这次期末考试的试卷虽然有些难度,但他还是做得得心应手。
最后一场考英语,何厌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完成作答,他拿起试卷从头到尾反反复复检查了几次,直至广播传来考试结束铃。
考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太阳光照在走廊上,期末考试过后便是漫长暑假,学生们欢呼着,如潮水般汹涌地跑出考场。
何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考场,这次考试发挥得比前几次都要好,心情格外畅快。
“何厌!何厌!”
何厌听到身后有一个男生在喊自己。回头便瞧见同桌程桉树笑容满面地朝他招手。程桉树是体育特长生,长期的训练让他有了小麦色的肌肤,身高也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这种肤色和身高,再加上他俊朗脸上明媚的笑容,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亮眼。
程桉树走到何厌身边,亲昵地拿肩膀碰了碰他,“同桌,你考得咋样?”
“还不错。”何厌勾起嘴角,脸上浮现出内敛而自信的笑,“你呢?”
“也还行。”程桉树成绩原本属于班级中下游水平,虽说在何厌的热心帮助下成绩突飞猛进,但也只能勉强挤进班级前二十。
程桉树从小到大,第一次遇见像何厌这种身上有许多光芒,却温和谦逊不张扬的男生,他和何厌待在一起,总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惬意感。
他一想到何厌成绩这么好,高二开学他们便不再是同桌,也不再是同班,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说道:“呜呜呜,我会舍不得你的。”
何厌看着程桉树做出抹眼泪的动作,笑着学程桉树平时逗他的口吻:“我也是,我会想你的。”
程桉树听到何厌对他说“我会想你的”,耳朵瞬间红了。这句话是他在一次放学时,学着班上女生说的。他对何厌说的时候,第一次在何厌脸上看到了害羞的表情,他觉得好玩,怎么会有男生脸皮这么薄呢?
从那以后,他每次放学的时候都乐此不疲地对何厌说,渐渐地,何厌也对这句话免疫了。
太阳光线倾洒在何厌的脸上,程桉树知道何厌是好看的。但他从来都不会仔细打量男生的长相,毕竟一个男的去打量另一个男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只是随便看一眼。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盯着何厌的脸出神。
突然,一道力将何厌撞进程桉树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扶住了何厌,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厌,他心跳猛地加快,尴尬地抽回手挠了挠头,试图压下心中那莫名的悸动。
撞人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男生。
程桉树红着脸,有些气恼地将视线转向那个急着走、不小心把何厌撞进他怀里的男同学,他笃定,一定是因为这个人突然把何厌撞进他怀里,把他给吓到了,所以心才会跳得这么快,正想教训几句,没想到那人却先开了口,一脸诚恳地向何厌道歉。
“没事,没事。”何厌看着那人因自责而显得有些无措的脸开口道。
那个同学听何厌这么说,连忙道谢,随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何厌注意到刚才程桉树张口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桉树发现何厌看向自己,呼吸一滞,心脏仍旧在胸腔里快速跳动,深吸一口气,“没什么,那个……我有事,先走了哈”,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何厌觉的程桉树今天有些反常,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日落时分,天边泛起黄色晚霞,太阳的余晖将周围的建筑照得金灿灿的,把这个城市衬得格外治愈、温暖。
何厌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走着,他今天没有走往常回家的那条路,而是选择了一条路线较远的,反正还早,他一边漫步,一边欣赏天空上中绮丽的晚霞,现在大概是下午五点多钟,正是方阿姨去幼儿园接妹妹放学的时候。
与此同时,在城市中一个被阴影笼罩、阳光未曾触及的潮湿角落,一条昏暗逼仄的巷子里时不时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一个身形肥胖的男生正在被一群人围殴着,这个地方平日鲜少有人经过,他试过求救,但是那些人怕惹上麻烦都跑开了。
不远处,另一个巷口,一个男生双手环在胸前,靠在墙上,侧头悠闲地看着这一幕。
叶明凡用力往肥胖男生的身上踢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道:“死胖子!”
他抬眼看见林珩靠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顿时有些无语,“林珩,你才揍他几下啊?怎么不继续了?”
叶明凡和林珩初中就认识,他俩在学校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看谁不爽就打谁。现在这个抱着头、弓着身子被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叫姚健,初二时转进他们班,当时他们觉得姚健又胖又爱嘚瑟,看不惯他,所以就打他了。
没想到,现在在高中还能碰到他。姚健大概是初中的时候被他们打怕了,高中知道他们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就处处躲着他们,直到今天他们才好不容易把姚健抓到手,肯定是要痛打一番撒撒气的。
“我看着就行,我打他都打腻了。”林珩说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又继续靠在墙上看着。
“好嘞,那你看着。”叶明凡示意汪磊和钱家康一左一右抓住姚健的胳膊,让他跪着,其余那些人识趣地站在一边。叶明凡用力扯姚健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向自己。
姚健痛的脸上的肉都扭曲在了一起,忍不住哭着求饶,“叶哥,林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姚健觉得躲了那么久都没事,再加上今天期末考试后就放暑假,他难免有些松懈。他做梦也没想到,叶明凡和林珩他们今天还会堵他。
“你他妈不是挺能躲吗?继续躲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每天堵你有多辛苦?”叶明凡说完,习惯性地想抬手拍拍姚健的脸以示挑衅,可看到姚健的脸被眼泪、鼻涕和血糊得到处都是,顿时一阵嫌恶,让他无从下手。
林珩看到叶明凡僵在半空的手忍不住笑着调侃,“怎么了,叶明凡?你下不去手啊?”
站在一旁的那些人和抓住姚健胳膊的两人听了林珩这句话,又瞧了眼叶明凡,忍不住哄笑出声。
叶明凡气得暴跳如雷,大骂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都给老子闭嘴!”
那群人瞬间噤了声。“我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你们看好了。”叶明凡说完往后退几步,准备蓄力往姚健脸上踢,向这些人证明自己。
何厌悠然地走着,路过一个小巷时,隐约听到了里面有打架的声音,好奇心驱使着他走进去看。
他躲在一个死角处,看到一个男生被两个人抓着胳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嘴里不断求饶,旁边有一排人看着,还有一个人正恶狠狠地准备往那男生脸上踢,而那个被欺负的男生正是今天下午不小心撞到他、跟他道歉的同学。
何厌抬脚想冲上去制止,但那一瞬,他想到了什么,他克制住心中的冲动和愤怒,将抬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他清楚,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报警,如果贸然冲出去制止的话,他和那个同学反而会得不偿失。
何厌迅速从书包里拿出去年生日方阿姨给他买的老人机。方阿姨原本是想给他买一部智能手机的,可何厌嫌太贵,便劝方阿姨,自己现在还在读书,买个能打电话的就行。
何厌每到开学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所以丝毫不担心手机会发出拨号的声音。何厌拨通报警电话,害怕被那些人发现,压低声音向警察陈述这边的情况和地址。何厌继续观察着巷子里的情况,那个同学被踢倒在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踢昏了。
叶明凡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姚健,不耐烦地骂道:“你他妈别给老子装死啊!”他接过别人手里的棒球棍,往姚健脸上戳。姚健艰难的睁开眼睛,颤抖着求饶,“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叶明凡并未理会姚健的求饶,再次示意来两个人抓住姚健的胳膊。此时,太阳早就落山,天空渐渐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巷子里低瓦的路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零零散散地照在叶明凡那群人身上。林珩整个人都藏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勾起的嘴角,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叶明凡蓄好力,刚准备往前冲抬腿朝姚健脸上踢,突然传来一句清亮、坚定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动作。
“住手!”何厌看着那个同学又被拖起来打,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冲出来朝那群畜生喊道,由于太过愤怒,他并未注意处在另一个巷口的林珩。
原本还站在一排的人,现在都气势汹汹的看着何厌,朝他逼近。叶明凡有些恼怒,“你他妈谁呀?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汪磊也跟着威胁道:“赶紧滚,不然有你好受的!”
钱家康在一旁附和:“对,赶紧滚不然打你!”
“你管我是谁!”何厌高高举起手机,义正言辞地吼道,“我已经报警了!现在最该滚的是你们!”
林珩静静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视线的背影。那人穿着风华中学的校服,跟他们是一个学校的,他用力抓住衣角的手轻微的颤抖着,明明害怕紧张的要命,可却又挺直背举着老人机强装镇定地警告别人。
“呜哇呜哇——”远处传来细微的警笛声。林珩朝叶明凡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中。叶明凡一行人紧随其后,经过何厌时,故意拿肩膀用力撞他,恶狠狠地威胁让何厌等着,早晚会收拾他。
何厌毫不畏惧地挑了挑眉,回怼道:“可别让我等太久啊。”,见又有人故技重施,想拿肩膀撞他,他侧身躲了过去。
汪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气地满脸通红,举起拳头就要揍何厌。何厌梗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汪磊,像是在说:有种你就打。
警笛声越来越近,钱家康拦住恼羞成怒的汪磊催促道:“赶紧走吧你,警察快来了。”
何厌见那群人已经走远,长舒了一口气,在衣角上擦了擦被汗水湿透的双手,快步上前,蹲下身轻拍姚健的肩膀,询问他的状况,“同学,你还好吗?”
刚才被吓昏过去的姚健,艰难的睁开眼睛,巷子里微弱的灯光洒在何厌的身上,姚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何厌的手,声音微弱:“救救我……”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何厌的手被抓得有些吃痛。姚健看到有警察赶来,才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安心地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