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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咳!” ...

  •   “咳!”
      身后有人大声的咳嗽了一声,祁初身形微微一僵,然后恍若无事一般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谢谌风动也未动,只伸手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季旌寒倒也不甚介意,只是警告似的瞪了祁初一眼,随即近前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内侍大监夏无殇眼疾手快地给他上了垫子。
      “明日我打算正式复朝。”季旌寒示意夏无殇把贡茶拿给祁初:“这是余杭今年上贡的最后一茬剪秋,给你们拿来尝尝。”
      祁初谢恩,让给季旌寒引路的沈从容前去煮水,随即笑道,“今日正好守夜也在这,叫他来品鉴一番。”
      季旌寒也笑:“我初见守夜,便见其极擅烹茶,想来也是好茶之人,故来投其所好。”
      谢谌风摆摆手:“我喝茶,如牛饮水,不解其意,不懂其道,要论茶你别找我。”
      祁初失笑:“陛下莫信他自贬,他这是犯了懒,怕咱们让他烹茶煮茗。昔年凡枵仙长偶得奇茶‘观无’四两,守夜得知此事,跑去跟仙长讨茶,偏得仙长也是好茶之人,便提出要跟守夜论茶,两人论了只两个时辰,凡枵仙长便起身告负,并分了二两观无给守夜。谁知守夜贪嘴,不到一个月便把观无喝没了,便又去找仙长讨要。”
      季旌寒追问道:“那后来呢?”
      “凡枵仙长知晓他的来意,以手指地,但笑不语,守夜见之哈哈大笑,伸手指着仙长,仙长叹服其道性,又耐不过他的厚颜无耻,终于还是又分了一两观无给守夜。”
      季旌寒不解:“这却是何意?”
      祁初看向谢谌风,谢谌风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瞎道士指着地,意思是说我脸皮厚,我指着他说你脸皮才厚,他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就是这么简单。”
      他拎着鱼篓对季旌寒道:“中午一起用膳啊?祁大府上的掌院极擅烹鱼。”
      季旌寒无不应好,谢谌风拎着鱼篓趿拉着木屐,扯着嗓子大喊着“沈从容!”走远了。
      季旌寒还在想刚才那个故事:“凡枵仙长真是这个意思吗?”
      祁初失笑:“当然不是,陛下还真信守夜的鬼扯吗?凡枵仙长乃得道高人,岂会如此短鄙。这两人是打了个玄机,只是臣修行不够,参悟不透,不得而解。”
      季旌寒沉默了一会儿,冒出一句,“我本以为……”
      祁初似是知他心中所想一般,笑道:“陛下本来以为,守夜只是个贪嘴好酒会耍点小聪明的人?”
      季旌寒否认道:“我没觉得他只会耍小聪明。”
      “但是陛下觉得他是个粗人,无礼少节,酒囊饭袋,放浪形骸。”
      季旌寒没有说话。
      祁初微微叹道:“守夜他……藏得太深,甚至连臣也不能看透他。无论学识武功,谋略才能,甚至是家世背景,纵然臣与他相识已久,也不能知晓他究竟是何由来。”
      季旌寒道:“我就是觉得琢磨不透这个人……这一路上,从了解到他帮助扶汤躲过灭族之危,到他帮我安全返回长安,桩桩件件都让我觉得这个人是个谋大局之才,另一方面却又觉得他这个人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时常让我怀疑此人究竟能否堪当大任。”
      祁初微忖,说道:“陛下生自天家,从小学得便是天家礼仪,从小见得也都是进退有度。臣子在您面前不敢有丝毫失态,便是皇亲之间互相也是举止得当,陛下怕是第一次见到守夜这种随心所欲、无视礼教之人,心里难免会有些不适。但是您可知,这才是守夜聪明之处啊。”
      季旌寒意外道:“怎么说?”
      祁初这次没多解释,只说了四个字:“兵权,皇权。”
      季旌寒沉默了。
      是了,不管什么朝代,什么时候,兵权和皇权永远是天家最忌讳的东西,现在自己信任谢谌风,是因为自己走投无路了,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撒手,许诺给他高官厚禄,也无非是一种留人的方式。但如果后面谢谌风手里的兵权越来越重呢?自己又会作何选择呢?
      季旌寒不知道,他现在无法给出这个答案,只是他忽然明白谢谌风当时对他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功成身退,恐怕也是给自己一个心安罢,让自己明白他不贪恋权利,不图求富贵。
      谢谌风……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这鱼甚是美味,鱼肉鲜香软嫩,无骨少刺,汤清味醇,极好!”季旌寒忍不住赞叹着又夹了一箸鱼,放在嘴里细细回味。
      祁初也甚是意外:“鲜嫩而不失本色,非但没有半点腥味,还有一丝甘甜,这手艺着实了得。”他转头看向一旁侍候的沈从容,笑道:“我都不知你有这一手技艺。”
      谢谌风根本没空出嘴来发表感慨,只一味的风卷残云,他一个人快吃了两人加起来的量还多,沈从容在一旁笑眯眯地行礼:“谢陛下夸赞。”
      祁初哭笑不得:“鱼性本寒,这莺鸳更是寒凉,你少吃点,别一会儿又闹胃病。”
      季旌寒关心道:“守夜胃不好?可有看过医工?要不找宫里的太医给你瞧瞧?”
      美食当前,谢谌风根本没空理会他,二人只能随他而去。祁初见季旌寒吃的差不多了,吩咐上茶水漱口,两人停箸起茶,只剩谢谌风吃得欢。祁初拾起了刚才没有展开的话题:“陛下打算明日复朝?”
      季旌寒点头道:“这段时日,该闹的都闹得差不多了,该消停的也都消停下来,是时候回去整顿朝纲了。”
      “也好。”祁初抚着碗间的串珠道,“这次整顿过后,天朝便是全新气象了,陛下顺势推行新政,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人阻拦。”
      季旌寒捧着茶杯:“其他人都好说,就是这个江呰……江开济两朝老臣,年轻时也曾上阵杀敌,为东齐立过战功。父皇离朝没多久他便告病,我特许其在朝恩养。他人虽半隐,但心腹仍然活跃朝堂,加上江呰带头一闹,下面那些不甘心被削权的人就都跟着一起起哄了。”
      “江呰只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棋子罢了。”祁初慢慢盘着串珠,“他兴不起多大的风浪来。真正让臣在意的是江开济,陛下派去体察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季旌寒沉吟道:“太医对江开济的病情一直没有个准确的说法……确切地说,太医觉得江开济的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祁初一怔:“此言何意?”
      季旌寒珉了一口茶:“太医号脉说江开济脉搏有力,体征健壮,与常人无异,但不知为何会一直陷入昏迷。”
      祁初若有所思:“这可就奇了,莫非是中了毒?”
      季旌寒摇头:“太医说没有中毒迹象。”
      祁初沉思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见谢谌风总算吃饱喝足,抱着茶杯惬意的眯着眼,便问道:“不知沐圣手尊驾何日能到长安?她定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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