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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施永茂的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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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永茂的龙椅只坐了半个时辰都不到,而他的这一场“称帝”闹剧,甚至后世史书提及起来也不过区区“太师施永茂意图谋反”几字概括。他还没有好好感受一下龙椅的软硬,就被徐诚率领的一千峪兴精骑闯入长安,从龙椅上揪了下来。
辕卫营和城防军被峪兴军全数拿下,城防军主帅被擒,参与叛乱的主谋尽数伏诛,城防军旗号被撤,全军等待改编;辕卫营交由李致彻底整顿;峪兴军扫平叛军恭迎今上回宫。而朝中施永茂同党皆以谋逆罪论处,今上法外开恩,凡参与谋反者自首或同举,不株连九族。但施永茂本人,身领结党营私、谋逆反乱、挟持群臣等诸多罪责,斩立决,夷三族。东齐王朝迎来了自东齐太祖以来最大的一次整顿,一时间朝中一部分人人心惶惶,另一部分人却拍手称快。
同月,今上与群臣朝议,拟废三公之职,忝为散官,设左右二相之职,辅佐皇帝整治吏治。右相为文职之首,协助皇帝处置政事;左相为武职之首,掌天下兵马大权。
然后,朝堂便又起波澜……
“简直荒唐!陛下这是置祖宗礼法为何物!三公自太祖开创,沿用至今,就因为朝中出了个叛臣,便要将历代三公之政绩全部抹杀吗?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这是朝中老臣们的愤慨。
“三公权利太过,其弊大于其利,这次的施永茂难道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如果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又怎么会有能力发动一场政变,险些葬送了我东齐百年基业!”这是朝中新贵们的声音。
然而更多的人,选择在这场争吵中保持沉默。
而此时这个国家权利巅峰的三个人,正躲在后殿里……打百戏。不,准确来说,是谢谌风、祁初和被拉来凑数的荀晟在玩百戏,季旌寒在揪头发。
“八坎一海,秋官儿你别算了,赶紧出,这把咱们随便出都能赢他。”
沉默出牌。
“三地四北。荀先生既有如此之能,不知对大理寺卿之职有无兴趣?”
“二黑五水,我替秋官儿答应了,他还真是适合。”
沉默出牌。
“一水二夜四南,随便出都能赢我?嗯?”
谢谌风摸摸下巴,又抻脖去瞅荀晟的牌,祁初佯怒:“我还在这呢,竟敢公然作弊。”
一旁的季旌寒快哭了:“诸位,你们在百忙之中,可以拨冗帮我理理朝政之事吗?”
谢谌风好似才想起来他还在旁边一样,随意道:“你还在啊?怎么不一起来打牌?不过下一把罢,这把我快赢了。”
沉默出牌。
祁初眉头微蹙,是他大意了,不曾想荀晟不仅精于算牌,还老给谢谌风喂牌,二打一,他确实落了下风:“陛下莫急,先让他们吵。”
季旌寒不解:“为什么?”
祁初道:“陛下想推行新制,必然会触及到一部分人的利益,那些在朝堂上吵得最凶的,想必是利益损失最为严重的。我们就是要这部分人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不革旧,何以迎新。”
“不仅如此。”谢谌风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敲了敲案边,“你这次新制明为革新吏治,实为收揽皇权,聪明人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些跳出来瞎蹦哒的,要么是利益触及太深的,要么是蠢货看不明白时局的,这两种人就不用客气了,直接请他们回家养老罢。”
祁初轻笑:“所以陛下根本不用担心,只言是受了惊吓需要调养几日,放着他们在中殿争论好了。三公中太傅自先父逝去后便一直无人填补,太尉江开济称病在家已有几个月了,这次又出了太师施永茂通敌叛国,眼下正是废三公的最好时机,就看那些人,能不能醒悟过来了。”
季旌寒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一想到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倚老卖老的我就烦,辅政安民的本事没多少,精明算计可是一肚子心眼,朝堂就坏在这帮尸位素餐的人手里了。”
“所以陛下才要革新啊。”祁初微微一笑,“守夜下了步先手,全歼虎陷军,想来月余内北梼不会再犯。南菿本来就是凑热闹,北梼退军他自然也会退守,只剩一个西峙是个大麻烦,端看守夜有何良策。”
沉默出牌。
“到你了。”谢谌风提醒祁初,祁初看看手里的牌,打出几张。
谢谌风喜上眉梢,把手里的牌一扔:“压上,我赢了,给钱!”
祁初扶额,也放下手里的牌:“不玩了,你们二打一,胜之不武。”
谢谌风嗤笑:“只要能赢,管他怎么赢得呢,掏钱。”
祁初从怀里掏出十两碎银,谢谌风得意洋洋地在手里掂来掂去,终于大发慈悲的给了季旌寒一句有用的话:“你收拾一个使团,准备出使,不过这之前,还要先等一个契机。”
季旌寒罢朝了六天,不见朝臣,不理朝政,无论是谁求见一概拒之宫门外。在这段时日里,一部分人慢慢的明白过来,开始缄口不言;一部分人随大流渐渐沉默下来;而另一部分人,以原太尉江开济之子江呰为首的一波势力,依然奋战在“臣子谏”的前线,跪在九宫门外请求面圣。
“江开济精明了一生,却教出了这么个糊涂儿子来。”祁初白子落定,幽幽感慨道。
“这下江开济装病也得成真病了。”谢谌风背对着祁初,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握着一纶鱼竿,身边放着一只鱼篓和一个棋奁,棋奁里面装着黑子。只见他也不回头,捻起一颗黑子随手往后一抛,棋子安安稳稳的落在棋盘上,引得祁初又陷入沉思。
“老太尉怕是要晚节不保了。”祁初思索良久,落子说道。
谢谌风刚捻起一颗棋子就见鱼漂一沉,他左手扔棋,右手起竿,棋稳稳的落在棋盘上,鱼稳稳的落在鱼篓里,抬手甩竿,鱼钩入水,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他精着呢,称病等着看谁赢帮谁,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谢谌风惬意地伸了伸腿,把蹦哒出来的鱼重新丢回鱼篓,“中午有鱼吃了。”
祁初闻言抬起头来,颇为无奈的道:“城外未央湖的鱼,肥美硕大,新鲜堪脍,你不去那里钓鱼,非得来我府上糟蹋我的鱼吗?”
谢谌风懒洋洋的道:“别处的草鱼怎么比得上你这里的莺鸳鱼,细嫩无刺,得入我腹也算不得糟蹋。”
祁初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莺鸳再好,也比不过太筱宫的冠尾鱼……”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