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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世 苦命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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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夏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凌安沅,看见了沈筠,看见了许多修真界的前辈。许多人相知相爱后反目成仇,也有许多人相互算计后笑泯恩仇,一片片的爱恨交织在一起。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都被埋藏于过去,却又在等着他亲手将这些过往全部掘出,再烧成灰烬。
现世三百多年前,越尘宗。
“谢庭贤!看!” 凌安沅风风火火地从理事堂冲出来,一把将一个巨大的东西塞进谢庭贤怀里,笑得开怀,“你当它娘得了!”
门外等了他许久,早已犯困的谢庭贤被他吓了一跳,险些将那东西摔出去。
“二师兄你又从哪里捡的东西!?”
凌安沅状似沉痛地说:“哎哎哎,什么意思啊师弟。这可是师尊给的宝贝!从今往后,我便把它托付给你了。”
“今日喊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什么宝贝这么抗揍,师尊居然放心给你?”谢庭贤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低头观察怀中的东西。
晶莹剔透,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庭贤被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这啥啊?蛋?”
“猜猜?”凌安沅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谢庭贤。
谢庭贤左手抱住蛋,忽地闪到凌安沅身后,右手钳住他的肩,骂道:“什么当娘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它爹!”
“好好好,你是它爹,你是它爹好吧?”凌安沅被谢庭贤压着,笑得没心没肺,“这蛋以后就跟着你了啊师弟,恭喜恭喜,年纪轻轻就而儿孙满堂了!就是不知道慕容姐姐同不同意哈哈哈哈!”
“滚滚滚,”谢庭贤脸一红,也笑起来,手松了下去,“你才喜当爹呢。快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蛋。”
“朱雀的蛋。”凌安沅依旧笑嘻嘻地回他。
短短四个字,直接让谢庭贤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凌安沅。
“朱雀?这是朱雀的蛋?”他嘴上不信,却默默地将蛋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真的假的。”
凌安沅正色道:“师兄我何时骗过你?最近尘世可不太平。那人皇不理朝政,贪图享乐,天下苦其久矣。数月前,百姓揭竿而起把国灭了。朱雀一脉向来不侍二主,明知大势已去也拼死护着人皇,又不能对叛军士兵下死手,只能挨打,最后全族剩下一只母雀,拼死逃到了岐山。”
谢庭贤不由得想起凌安沅前几天鬼鬼祟祟从偏门回越尘宗的场景,当时他还为此嘲笑凌安沅回家和做贼一样。
凌安沅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中颇有些得意:“前几日师父命我镇压蛊雕,恰好撞见了那只母雀。无奈它伤势太重,同行的医修想尽了办法也没救回来,只能把这个蛋带回来了。没想到师尊说我和这个蛋有缘,便将它交由我抚养了。”
谢庭贤不解道:“蛊雕周边百里通常都是妖兽绝迹,朱雀怎么会在那里?”
凌安沅也道:“就算是重伤在身,也应当找个更为安全的地方才对。也许是伤势太重只能在那暂休,恰好被我们看见了吧。不过你居然不相信我能养大这个蛋?你怎么能如此不信任我!”
谢庭贤睨他一眼,淡定回嘴:“你觉得呢?”
凌安沅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咳咳,师兄我的确是没时间照顾,那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是它娘嘛,自然是要为这朱雀一族的存续大计出一份力的。”
“果然你每次喊我师弟就准没好事。”谢庭贤面不改色地拆台。
凌安沅道: “哎师弟,我看你可喜欢这蛋,而且这可是朱雀啊,虽说养育起来麻烦,但认主之后忠贞不二。你好好照顾它一阵,到时它成了你的灵兽,你得多威风?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谢庭贤一把将东西塞回凌安沅怀中,道:“一天到晚净瞎说,师尊肯定是想让它认你为主啊,自己孵蛋去。”
凌安沅没来得及说话,谢庭贤目光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同时,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师弟。”
凌安沅心道不妙,迅速转过身,同样端正行礼,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师兄。”
来人是越尘宗大师兄慕容落,也是掌门慕容玄烨的长子。此人外貌亲和温润,待人谦卑有礼,仙门百家盛赞他如同阳煦山立,是少有的如玉君子。
只是凌安沅和谢庭贤在敬重这位大师兄的同时,却也有些怵他。
原因无他,慕容落其人极重礼节,师弟们的礼仪全是他督促着学的,尤其是他们俩这唯二的亲师弟,更是自小被他盯着长大的。
而凌安沅又是个不安分的,谢贤也时常被他带歪,因此幼时两人总是时不时要挨上这位大师兄几句不咸不淡的批评。
慕容落看向凌安沅怀中的东西,语气难得有几分疑惑;“你们二人在此处做何事?凌师弟怀中这又是?”
凌安沅乖乖等着谢庭贤说话。
谢庭贤默契地接了话:“前几日凌安...凌师兄在外游历时碰巧遇见了朱雀后代,将它带了回来。师尊便嘱托师兄养育它。我们一时激动,还望师兄恕罪。”
慕容落愣了愣,看向凌安沅怀中的蛋,旋即温声道:“竟有此事?师尊对师弟真是用心良苦啊。那师兄还得恭贺师弟,想必这朱雀日后便是你的灵兽了。”
“师兄说笑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师尊不过是要我照顾朱雀罢了,并未说其他事,何况我这性子也不适合照料灵兽。”
凌安沅莫名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师弟不必过谦。此事确实值得庆贺,今日也无需计较这些了,下次注意便是。时辰已晚,我先回了,师弟也尽早回去休息吧,别过。”
慕容落说完,略一行礼后便匆匆离开。
两人一齐愣住了。
师兄居然没等他们回礼便走了,还走的这么快?
“师弟,”凌安沅沉思片刻,沉重地问道,“师兄他是不是生气了。”
谢庭贤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最终抬头看天。
“不知道,”他郁闷地回道,“但是师兄没罚我们,大概是没生气吧。”
凌安沅觉得谢庭贤说的有道理,也点了点头道:“应当是吧。”
顿了一下,他又不死心地问:“谢庭贤,不会是因为你和慕容姐姐的事情,师兄他生你的气了吧?”
谢庭贤顿时又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反驳他:“怎么可能,我和绡绡姐她....要是因为这个,师兄早就生气了,何必等到今日?”
凌安沅难得的反驳不了,憋了半天,最终只能不谈这件事了,转而一脸坏笑地看着谢庭贤:“大抵是我们多虑了。罢了,我先回房安置这东西,晚上再去找你。”
谢庭贤一看便知他肚子里藏的什么坏水,直接怒了:“凌安沅你不准大半夜把我喊起来赏月---”
凌安沅又乐起来,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谢庭贤的肩道:“你这话可不对。我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轻功练的不到家,宁愿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也要督促你多加练习吗?漫漫长夜,一个年轻的修士怎么能就如此浪费掉呢?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说完,扶着谢庭贤笑得直不起身。
“没见你在大师兄面前那么伶牙俐齿。”谢庭贤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我是不行,那你试试?”
“去去去,赶紧带上你的蛋滚回去。”
“师弟你懂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我可是你师兄!下次见到师兄我记得行礼---就像你刚刚见到大师兄那样!”凌安沅不等谢庭贤开口,一溜烟便跑了。
深夜,万籁俱静,皎洁的月亮如同光亮的骨瓷,高悬于夜空。
凌安沅独自一人拎着一坛酒,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飞身上了藏书阁阁顶。
鎏邪出鞘,少年在月光下舞剑,一招一式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颇有仙人之姿。
先挑,后刺,再轻轻向后一退推旋即回身出剑。剑气翻飞,惊起一阵阵风声,衣摆随风翻飞;剑影闪烁,借着月光划破黑沉沉的夜。
最后一剑,剑锋倏地挑开酒封。
被打开的酒坛里散发出阵阵酒香。越尘宗自创派以来规矩便不算多,并不禁止弟子喝酒,年轻的弟子们们向来以此为乐,凌安沅更是能喝倒一大片同门。
他将剑收回,随意地坐下,一口气猛喝下去大半坛酒。
“谢庭贤,曲言,徐钦轩....”,凌安沅小声念叨着同门师弟的名字,“没一个能熬的,没一个能打的。”
鎏邪剑被他随意放在身旁,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剑身由魂玉练成,泛出阵阵暖意;剑鞘也多是金银交错,映出丝丝炫目的光亮,是一种很锋利的漂亮。
剑鞘的中心,嵌着一颗绿松石。
而这颗不显山不露水的绿松石,是这份锋利中唯一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