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屠城 到底要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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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时分，凌安沅才堪堪醒来。昨夜喝了酒，睡的也晚，纵使是他也禁不住有些头疼。
尚未来得及为自己的脑袋哀嚎，一只漂亮的纸扎鹤就从窗户飞了进来。
凌安沅认得那纸扎鹤，是师尊的传音符。他张开手，纸扎鹤便轻轻地落在他手心。
轻柔的灵力散开，一道略带严厉的中年男音响起：“速至理事堂议事。”
凌安沅没有迟疑，迅速下床收拾。
师尊待人向来平和，很少用这般不容置喙的语气。哪怕是昨日要他前去商议朱雀该有谁抚养时，传音也不过是“沅儿，用完晚膳后至理事堂，朱雀一事还需探讨。”
所以，此番必有大事发生。
没多久凌安沅便踏进了理事堂。
越尘宗不喜在那些繁文缛节上勉强弟子，所以理事堂平日里素来冷清，今日却有些不同。
师尊，副掌门以及各位长老齐聚一堂，慕容落也站在掌门身边，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安沅，你来了。”掌门慕容玄烨道，“庭贤应该也快到了。”
凌安沅行了一礼，大步走到空位边坐下。谢庭贤也在此时进了理事堂，行礼后便坐到了凌安沅旁边。
慕容玄烨道：“既然都来了，就开始议事吧。”
“是。”众人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
慕容玄烨长叹一声。
“近年来魔修猖狂，好在各地均有驻守的仙门。虽说是麻烦了些，但只要及时求助，有修士前去镇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本以为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没想到昨日晚间，一魔修带领众多魔修突然发难，屠了南边的青城。青城居民万人有余，除了一个女孩躲在死人堆里侥幸逃脱以外，无一活口。”
副掌门常祁道：“王家不是常驻于青城吗？即便是无力抵抗，也可派人去往较近的门派求援，何至于此？”
慕容玄烨摇摇头。
“确实本不至此，但数日前，王家家主带着少家主和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出门历练，并不在城内，这才给了那群魔修可乘之机。”
“逃出来的那孩子名为王芸，正是王家的女儿，虽也是位修士，但只不过是筑基修为。我今日早些时辰见到她时，她经脉俱断，心神也极为不稳，若不是心有郁结，恐怕……都撑不到越尘宗。”
“现在她正在休息，此事本该待她休整好后与大家一同商议，但兹事体大，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台下几位长老跟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一阵静默。
一片寂静中，一位长老突然拍案而起，破口大骂道：“那群魔修简直是欺人太甚！区区宵小之辈，还真以为我仙门无人？若不是王家家主外出，又怎么会让他们趁虚而入？依我看，我们速去青城讨伐魔修便是！”
凌安沅对魔修突然的发难也有几分疑惑，听闻此话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此人是越尘宗的四长老陆千川，生性正直又暴躁，曾经一人一剑连杀了百来号魔修，如今被魔修在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大的乱子，如此义愤填膺也是意料之中。
“是啊！掌门，他们欺人太甚！若不根除，怕是后患无穷啊！”其他人附和着。
慕容玄烨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据王芸所言，昨晚那位带头的魔修实力强劲，非常人可比，若是我们贸然出手，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所以不得不匆忙召集大家一同商议此事。诸位觉得，该当如何？”
话虽如此，他却看向坐在角落的凌安沅。
凌安沅也没扭捏，站起身来。
“弟子认为千川长老所言有理，应当尽快通知其他门派，召集人手，一同前往青城。”
凌安沅顿了顿，问道：“不过弟子听闻数月前豫川一战，有一魔修以一己之力重伤了几位金丹期修士？弟子记得，据几位修士所言，那魔修名为江珂俞，不仅修为高，魔力也极其暴戾。”
他看向慕容玄烨。
“若是平常魔修，确实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屠城，但不知若是他，是否有可能？”
慕容玄烨略微思索，回道：“应当可行。”
凌安沅继续道：“听闻那江珂俞与菡萏妖关系非同一般，那青城虽然地势偏远，却山水相依，人杰地灵，正是那菡萏妖修行的好地方。”
“屠城一事，若是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所为呢？如此一来，想必眼下他们暂时是不会离开青城了。”
一旁的慕容落适时开口：“确有可能，不过若是我们匆忙前去，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巧。”
凌安沅并不多做解释：“师兄所言极是，但就算是他们早有防备，只要仙门百家想找他们算账，青城也是要去的。”
慕容玄烨点点头，吩咐起来：“有理。落儿，你先通知其他门派筹集人手。各位先行回去多做准备。等王芸醒来，我自会询问她，届时再做决断。”
“是。”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凌安沅和谢庭贤一同出了理事堂。
谢庭贤看了看凌安沅，迟疑地问：“你说那江珂俞把事情闹这么大，真的只是为了给那菡萏妖找个修炼的地方？”
凌安沅随手从小道边折了根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他。
“自然不是。他实力强劲不假，但那些魔修一个个自视甚高，不肯轻易听命于人。要是以武服人，他一人也抵不过众多魔修。何况魔修散乱惯了，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吗。想来是江珂俞自有计划，还许诺了他们不少好处。”
谢庭贤惊讶道：“那你在理事堂时那么说是……”
凌安沅冲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谢贤噤了声。
凌安沅示意谢庭贤跟着他，两人又走了许久，等确认了四下无人，他才向谢庭贤解释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豫川一战，有几个被江珂俞重伤的修士在说完那些只言片语后通通不治而亡；而屠城一事，那王家女儿和他们一样，都是重伤出逃，眼下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为什么他们都偏偏跑来了离出事的地方不远但是也绝对不是最近的越尘宗？我本以为是巧合，眼下看来却更像是故意广而告之他江珂俞的名头。”
凌安沅笑笑，轻声道：“江珂俞是个傻的，背后的人可不傻，想必他们的目的远不止于此。安生日子过久了，我倒是好奇，这群人能把江湖搅成什么样子。”
谢庭贤默然。凌安沅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将他劈了个透。
“你在理事堂时这么说，是……”
“他想打，我们便去，想杀他还不简单。至于他背后的那些人，没有最好，有了一起杀。”
谢庭贤一时又被他把情绪带偏，忍不住轻嗤：“你的气焰也不小啊。”
凌安沅笑道：“那是，他江珂俞能嚣张，我便不能了？”
谢庭贤偏见不得他这幅嚣张样子，挑衅到：“你吹什么呢凌安沅，走，有本事去演武场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杀了那个江珂俞！”
凌安沅大声抗议：“师弟啊！杀江珂俞是一回事，但师兄我昨日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啊！”
“谁管你，还不是你自己大半夜看月亮不睡觉。走走走，必须去！”说罢，谢庭贤硬拉着凌安沅向演武场走去。
“你输了请我喝酒！”凌安沅挣扎着叫道。
“请你喝！”谢庭贤笑嘻嘻地应下。
边陲小镇，旅馆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阁下真是好手段，竟是算计上我了，”其中一人冷嗤一声，“王芸是你放出来的？”
另一人身形极高，极具压迫感，不甚在意地道：“不敢当，我可不知此事。”
那人的声音里不可避免地染上一丝怒意。“若是他们今天就来，你们又作何打算？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若是我失势，你和冯秋水可是谁都讨不到好。”
江珂俞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回想起那女人昨晚深夜来找他时的场景。
那疯婆子脖子上都是淤青，满眼都是恨意，哑着声音让他放一个人出青城向越尘宗通风报信，又要那人说不出多少细节。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他做的得心应手。
但是也很麻烦。
要不是她说能让倚卿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他如何又要掺进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纷争里？
不过看他这般反应，应当是不知情的，是那女人自着主张来了这么一出吓唬他。这样冒险的事情居然只是为了泄愤，当真是个疯子。
他嗤笑一声，道：“你自己蠢便罢了，别怪到我们头上。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几分信任呢，没想到你们俩……”
“闭嘴。”来人明白了江珂俞话中的意味，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冷静地斥责道：“我们的事情与你何干？”
江珂俞莞尔，身上却又向对方逼近一步，又一步。
威压。
暴虐的魔力被释放出来时无形中浮现的，不可遏制的威压。
那人抬眼和他对视，不肯退让半分。
江珂俞最终还是停住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道：“那是自然，我不过问了便是。”
压得那人有些喘不过气的威压随之消失。
来人暗暗松口气，理了理衣襟。
“那是最好。现下他们已经准备召集人手赶往青城，那疯婆子又打算如何应对？”
江珂俞从善如流道：“他们要去，那我们先行离开便是。到时他们看到青城人去楼空，不得不无功而返，那凌安沅在越尘宗还如何立足？”
那人摩挲着自己的衣角，沉默半晌。
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不，你们不用走。那女人也算是坏心办好事。让她今天晚上来见我。”
江珂俞眯了眯眼，不再尝试理解面前这个男人。
总之是冯秋水能救倚卿，眼前这人，死了活着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从演武场上下来时，谢庭贤毫不意外地输了一坛酒。
身后隐约还能听见谢庭贤的叫骂声，凌安沅抱着酒就往住处跑去，却猛地听到慕容落叫他。
凌安沅身形一僵。
真是见鬼了。
怎么总是在不着调时候碰见大师兄。
慕容落站在不远处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他。
凌安沅老实下来，随手将酒坛放下向慕容落行礼。
慕容落向他走来，却不是要批评他举止不端，而是说起了青城的事。
“师弟，如若真的是江珂俞带一众领魔修屠城，青城一战必然艰辛。不知师弟你……”
凌安沅朝慕容落笑了笑。“师兄放心，师弟自然是义不容辞。”
慕容落得了准话，面上显出几分笑意。
“好。那便辛苦师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屠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