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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他一起” 我就说你小 ...

  •   凌夏没想到这少年跑过来居然是为了给他把脉的。

      少年轻轻按着凌夏的脉,道:“哥哥当真厉害,中了毒也不过是脉象虚浮了些,应当没什么大碍。”

      凌夏只能当那少年医术不精,木着脸将他拉向屋子,张口便是谎话:“小兄弟,你先冷静一下。不是什么恶咒,能解的。”

      岂料那少年顺杆子往上爬,几乎半个人都贴到了自己身上。凌夏把人扒下来,顺势按着他坐在了床边。

      少年点点头,道:“我自然是信哥哥的。”

      “咳咳,那什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凌夏怕他又乱叫,赶紧转移话题。

      少年堪堪收了收话头,回道:“沈念安。不知哥哥怎么称呼?”

      凌夏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那股怪异的熟悉感再次作祟。但他早已经确认过自己不认识这个自称沈念安的少年,便不再纠结这些。

      他也没指望这少年告诉自己的是真名,顺口编了一个名字:“凌.....凌月。你叫我名字就好。”

        少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

      “我去院子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咒眼。”凌夏说完,不等沈安回答便大步向外走去。

      “凌月。”身后的沈念安突然低低唤了一声。

      “怎么了?”凌夏回头看他。

      沈念安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道:“我能不能……和你一同前去查看?实不相瞒,我还从未亲眼见过符咒呢,实在是好奇。”

      凌夏继续胡诌:“太危险了,咒眼周围可能有魔气,我怕护不住你。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

      “好吧。凌....月,那你等会在哪里休息?”沈念安摊开手,“只有一张床。”

      凌夏沉默了,他倒是忘了这回事。

      “无妨,我守夜。”他摆摆手,离开了房间。

      “哥哥,你不是中毒了吗,也不休息?修仙的都和你一样厉害吗?”沈安在身后问道。

      “没什么大碍,你好好休息。”凌夏说完,顺手带上了门,沈念安没追出来。

      凌夏将整个院子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时不时还用剑挑开几捻黄土。

      禁制和咒虽然用处不同,一个是像这个禁制一样困住某人,一个是吸引周边的邪物,却都是有“眼”的。

      只要破了阵眼,饶是再强的禁制都会在瞬息之间土崩瓦解。咒眼通常是符纸,而禁制的阵眼通常是灵器。

      按道理来讲,阵眼是不能离开禁制的,但是这个禁制简直强的没天理,在这种情况下,禁制主人能把阵眼带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在院子里捣鼓了半天,一无所获。

      虽然知道禁制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阵眼大概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凌夏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长叹了一声。

      不在院子里,那么就屋子里,或是沈念安身上。

      凌夏心中有些烦闷。他在明,对方在暗,并且自己还拿不准对面的目的。

      虽然没有灵力,轻功也是能用的。凌夏本想直接到屋顶去,又想起沈念安在屋子里。他干脆从堆在外面的木材里挑出一个宽大的放在院中,自己躺了上去。

      他从小便喜欢看月亮,不过从来都是在朱雀门的各个楼顶上带着一壶酒,悠哉游哉地慢慢看月亮升起又下落,时不时还闯进师兄师弟的房间将他们闹醒。

      从不曾像今晚这样狼狈。

      凌夏抬头看天,见禁制将月亮挡了个七七八八,却在最高处留下了一个足够看月亮但不够人逃出去的裂缝。

      而他早些时候第一次看见这个禁制以到他挑木头之前,都是没有这个裂缝的。

      仿佛笃定了他动不了灵力没办法出去,特意留着给他看月亮一般。

      凌夏简直要被气笑了。

      凌夏不打算拆穿沈念安。自从他出现在这里,便定然与这件事有关。只是沈念安不说,凌夏也乐得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是想在他身上讨得什么好处,他也势必会从沈念安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能是中了毒,也可能是想这些事情太耗费心神,本来决定不睡觉的凌夏在强撑着经历了几番斗争之后居然昏昏沉沉睡地去了。

      没多久,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沈念安。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没有再靠近凌夏,目光却不曾离开他。

      凌夏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眉的,脸色白的吓人。

      沈安想向前走,却又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停在门口踌躇不前。

      一直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沈念安回了房,躺在床上,从怀中摸出一只银镯。

      镯子做工很精细,几根细细的银丝相互缠绕着,每一根都雕着繁复的纹路,似乎是一种花。正中间则扣着一颗青松石,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下透出一种温润的漂亮。

      沈念安轻轻地摩挲着镯子,眼里倒映出青松石的影子。

      门外传来木头落地的声响,不大,吵不醒睡着的人,只是沈安压根就没睡着罢了。

      他轻轻将镯子放回怀中,闭上眼假寐。

      凌夏悄悄地走进屋子,将每一个角落都查了一遍,又仔细地翻了翻那几筐药草,却都没有找到能作为阵眼的灵器。

      那便只能在沈念安身上了。

      凌夏正准备向床边走去,一把剑就悄然贴上了他的脖子,堪堪划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凌夏,好久不见。”来人的声音嘶哑,似乎正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凌夏身形一僵。

      没了灵力,他居然连身后何时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来人是苏仟辰。他站在凌夏身后,几个呼吸之间,凌夏闻到了他满身的血腥味。

      “你……”苏仟辰苦笑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

      多说多错,凌夏沉默着并不回应。

      “你不信我也没事。与我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一个可以告诉你所有事的地方,如何?”

      “条件?”凌夏试探着开口。

      苏仟辰沉默一下,开口说道,“等你知道所有事之后,护着我与我母亲便好。至于苏倚卿,杀了便是。”

      苏仟辰的母亲名为林杳,原身是菡萏妖,数百年前化得人形,与魔修江珂俞互生情愫,虽然颇受诟病,二人还是结为道侣,生下了苏倚卿和苏仟辰。

      二十年前江珂俞突然暴毙,魔修一时之间群龙无首,许多人跳出来自立门户。母子三人为自保一同离开,自此不知所踪。直到数年前苏倚卿以一支妻妾香震惊仙门百家,创立倚卿阁,外界才开始重视起这几个魔修遗孤。

      “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不过我也提醒你几句。首先,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因为几句话就为了你们母子拼命。其次,你就那么信任我能护好你们?”凌夏疑惑道。

      “如你所见,我是逃出来的。母亲为了护我,现下.....生死未卜。凌夏,我没得选,你也是,你要是现在回了朱雀门,想要活着出来可就难了。”

      “现在去往生崖,”苏仟辰将剑收回,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的沈念安,“和他一起。”

      凌夏没说话。

      他自小便因根骨极佳被翎雀带回了朱雀门,可以说自从有记忆以来,朱雀门便是他的家。

      掌门翎雀向来待人疏离,但对凌夏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总是边笑边一口一个“小凌儿”的叫着,时不时在游历途中给凌夏带些新奇玩意儿,凌夏用剑的一招一式也没有不是他教的。

      如果……

      “苏仟辰,空口无凭的事情罢了,若是我不去呢。”凌夏的声音冷的吓人。

      “妻妾香不好受吧。”苏仟辰似乎早有预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

      “你去,我给你解药;你不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解药需服用三次,今日我可以给你一瓶,保你三月之内你灵力如常。”

      说罢,他打开瓶子,毫不犹豫地喝下了几滴解药。

      “凌夏,我也是受人所托来救你。”

      苏仟辰又看了沈念安一眼,不再多说,将解药往凌夏手里一扔,飞身走了。

      凌夏盯着面前的人,淡淡开口:“戏演够了?沈念安,你到底是什么人,苏仟辰背后的人又是谁。”

      不等沈念安回答,凌夏将解药服下。

      折磨了凌夏许久的痛渐渐弱下去,犹如干枯河床般的经脉也再次被灵力盈满。

      “那个傀儡和外面的禁制,都是你的手笔吧。小竹林里的人,也是你?”

      沈念安点点头,应道:“是。”

      二人相顾无言许久,沈念安道:“凌夏,走吧。”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凌夏想问些什么,最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问道:“往生崖,我必须去,对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凌夏好似在沈念安脸上看出了一丝悲戚。

      “是,我和你一起去。”

      院外的禁制不知何时已经关闭,凌夏没再和沈念安说话,只轻轻跃上云生剑,头也不回地向北边飞去。

      沈念安也没迟疑,召出剑一齐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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