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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妻妾香 凌夏发懵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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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数道剑气袭向一个长发少年。少年躲闪不及,只能回身以剑相抵。
灵力碰撞间竹叶漫天飞舞。
少年的脸上被凌厉的剑气划出一条血痕。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剑气竟如此厉害。
剑气的主人不曾给他片刻喘息之机,剑尖直直刺向他心口。
少年只得往后退去,却是被人从身后稳稳接住。
那人带着他飞身闪到追杀之人的身后,一个不过一指大小的玉瓶被打开,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从里面溢出,像有了生气一般,缠上了他们身前的人。
片刻间,那人闷哼一声,稳了稳身形才没有倒下去。
长发少年已然认出了救他的人,惊喜地喊道:“哥。”
救他的人长相与他有六分相似,却稳重许多,只淡淡应了声。
“哥,别杀.....”话未说完,铺天盖地的灵力化作剑雨,携着浓重的杀意向二人袭来。
少年还未叫出声,已然被人拎着向西北方逃去。
竹林中只剩下了一人,他强撑着站着,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迅速消退,意识也开始涣散,当机立断用仅剩的灵力在身下设下了传送阵。阵法刚刚结成,他便失去了意识。
凌夏再醒来时,只觉得四肢百骸又酥又疼,疼得他意识都不大清醒。
他不知道没来得及设下终点的传送阵能不能生效,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不得已死马当活马医了一回。这么看来应该是起效了,就是不知道它把自己传到了哪里。
强撑着坐起身,一手撑着脸,一手摸向云生剑。
这种药效,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倚卿阁的妻妾香。那来人想必就是苏仟辰的兄长,苏倚卿。
以前凌夏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将这毒取了这么个名字,不过等到真中了这毒,他倒是明白了。
那缕甜腻的香气,现在浑身上下交织着的酥麻和疼痛,当真像是教人沉溺其中的勾栏做派。让人痛,让人失力,却死不了。
痛便痛了,真正麻烦的是妻妾香会让中毒之人灵力运转滞涩。
凌夏闭上眼向灵脉探去,果不其然,灵力几乎全无,现在的他除了能用出些无需以灵力支撑的武功,几乎与一个常年锻炼的凡人无异。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魔门少主苏仟尘突然和疯了一般硬闯朱雀门藏书阁,打伤众多弟子,拿走了朱雀门秘史。正偷懒睡觉的凌夏便被宗主翎雀急召过去,莫名其妙得了追捕苏仟尘的命令。
也不知道传闻中早已形同陌路的魔门两兄弟今天又是发的什么疯,居然被他们暗算了一把。
还有那个竹林里的人。昏过去之前凌夏分明看见了那堪称恐怖的剑雨,普通修士绝对没有如此强悍的灵力。
他抬眼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茅草屋里。屋子陈设简单,除了旧到吱哇乱响的床,便只剩下桌子,几个茶杯,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篮筐。
凌夏起身朝篮筐走去,粗略看去也都是些寻常药材而已。倒是很符合一个采摘草药为生的清贫农户应有的模样。
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一个带着些许焦急的女声传来。
“公子怎么就起身了?您中的毒可厉害了,还没治好呢!快些躺回去吧!”
门口,一个模样普通的妇人快步走进屋子,冲他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床上去。
若是寻常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巧,凌夏其人,最是善于剑法,其次便是感知。要是个灵力不济的修士也就罢了,偏偏她是个农妇,怎么会有灵气环绕。
江湖上倒是不乏这方面的传说,最广为流传的就是傀儡术。
顾名思义,傀儡术就是操控某些物体,让它们代主办事。
但傀儡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会出血,因此修士们经常用这个法子辨别死儡。
像这个农妇这般精巧的死儡,凌夏却从未见过。传言早在三百年前傀儡术的本家---五更殿覆灭后,便再没人能做出那般精巧的傀儡了。
凌夏朝农妇笑笑,拱手行了一礼,向床边走去。
农妇未曾察觉到凌夏脸色的变化,笑呵呵地向他走来。
虽然眼下无法动用灵力,云生也是把由玄铁制成的灵剑,锋利的很。
凌夏瞧准时机,云生的剑鞘稍稍划过农妇左手小臂。农妇惊慌失措地捂住被划伤的地方,飞速背过身去。
“失礼!未曾料到力气如此不济,竟不小心伤到了您。大娘,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医修,可否让在下看看伤口?”
他当然不是医修,不仅如此,还是个对背记草药疗效深恶痛绝的剑修。
凌夏脸上的歉意不似作伪,手却有些强硬地将农妇捂住左手伤口的右手拿开。
果不其然,伤口没有血。
凌夏手腕一转,云生霎时出鞘,一剑将农妇的心口捅了个对穿。
农妇的身体像是湿泥一般倒下去,皮囊消失不见。
凌夏不由得有些出神。
先是突如其来的追捕令,后是被暴露的行踪,还有人救了自己,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傀儡。
他十七年来都在朱雀门潜心修炼,出门也不过是为了些众仙家的比试,要说结仇,他当真不知道有什么人。
还没想出来个结果,便又听到有人叫喊。
“这是怎么回事?”只听来人问道。
凌夏额角青筋直跳。
有完没完了?!
凌夏略带烦躁地向声音来源望去,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少年。
穿着粗布麻裳,却有着遮不住的出挑容貌。鼻梁高挺,眉目凌厉,整张脸干净利落,挑不出分毫错。
少年倚在门边,长身玉立,不像是个平民百姓,倒像是个不经世事,意气风发的将门之后。
要论起外貌,凌夏也是有些气名的。
别人俊秀是俊中带秀,他却是秀中带俊。不论是在斩杀妖兽还是在于同门师兄弟切磋,一双眼睛每每望着人时,总是带着说不清的笑意。
翎雀总是笑他长了一张这般招小姑娘喜欢的脸。凌夏觉得好笑,他是个跳脱性子,觉得许多事都有趣便笑笑罢了,不曾想众人却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眼下见到这少年的第一眼,他便面前的人觉得无比熟悉。
凌夏迅速回忆了一遍结识过的人,确信自己是从没见过他的。
“这位哥哥,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少年一边朝里走,一边笑着问他。
凌夏回过神来,暗暗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朝那少年回了个笑。
“我也是刚刚醒来,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那少年没再多问,转身一把将身上的背篓扔下。
不等凌夏说话,他便已经开口解释起来:“这里是我家。今日早些时辰我去后山采药草,看见哥哥倒在小竹林,似乎中了毒,便将你带回来了。本打算在你昏迷的时候出去找找药材缓解些毒症,不料哥哥醒的这么快,刚回来就见到哥哥活蹦乱跳的。”
凌夏听得皱眉。不论这个少年和苏家兄弟有没有关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凌夏谢过那少年,将钱袋中大半银钱放在桌子上就欲离开。
正暗自庆幸带了些银钱不至于欠人太多的人情,就被少年抓住了手腕。
“哥哥,我不缺钱,救命之恩也不兴还银钱啊。”少年仍是笑着,手上抓着凌夏的力气却不减分毫。
虽说中了毒没办法动用灵力,凌夏的力气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可他竟然挣脱不开那少年看似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他抬头看向少年,脸上仍是带着几分笑意,语气里却已然带上威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但是眼下我实在是有些要紧事情,不得不先行离开,等到事情结束后我自会再来拜访。还望公子,莫要计较。”
说着,手已经悄悄握住了云生剑。
“可是哥哥,你的毒还没解,就算你是修仙的,现在离开也很难走远吧?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几日,再做打算如何。”少年装似无意地提起。
“在下叨扰已久,不劳公子挂心了。”凌夏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少年没再坚持,略微向旁侧身,让开了路。
凌夏不敢拖延,大步向门口走去。岂料尚未跨出几步,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脑袋也变得昏沉。
一声轻笑自身旁传来。
那少年又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刚刚笑的人不是他似的:“哥哥,这里荒郊野岭的没有大夫,我虽不是什么神医,捡了这么多年的草药倒也略通些药理,说不定能帮你缓解这毒呢。”
凌夏摇摇头,仍旧兀自朝大门走去,心里却不似面上那般平静。这么可疑的人,放在平日凌夏早就打晕绑走然后找个地方审问了,但如今眼下自己身陷囹圄,只能赶紧离开。
等到他好不容易出了院门走到了院外,凌夏终于被气笑了。
是禁制。范围不大,堪堪笼着这个院子,但是灵力极强。
灵力在修士的眼中是有实体的,形态像是香烛燃烧时逸出的青烟。灵气稀薄的地方偶尔有些,很快便会散去;而那些让仙门百家趋之若鹜的风水宝地,也不过是多上几缕罢了。
而这个禁制散发出来的灵气,浓厚到让凌夏几乎看不清禁制外的景色。
凌夏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那个小竹林的那阵剑雨,这般手笔十有八九是同一人所为。
虽然他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但是凌夏很清楚一件事。
他现如今,是绝对出不去的。
这个禁制实在是太强了,就算是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古板们,能硬闯这种级别的禁制的也寥寥无几,更遑论是做出来。而他现如今又无法动用灵力,就算想强闯也行不通。
那个少年,留不得,也暂时杀不了。
考量间,少年也从门口走到了院子里。
见凌夏站在院门口,他又不厌其烦地问起话来。“哥哥怎么站在这,可是回心转意,愿意暂住在草堂了?”
凌夏心下把和和今日发生的事情有关联的人通通骂了一遍。骂完了,便转过身对少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他还就不信了,抛开自己在各种比武大会上把许多自诩青年才俊的草包打了个遍,在朱雀门时把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师兄师弟长老掌门怼了个遍,在那个讨论谁是修真界最能夺得少女芳心的探花榜上排了数届前三甲不谈.....
他也没干什么招人恨的事啊!
总不能全都是来害他的吧?
凌夏道:“实不相瞒,我看你家似乎被人下了什么咒呢。这样吧小兄弟,我先帮你把这咒破了再走,权当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可好?”
“哥哥愿意,自然是好的。”
少年快步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