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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举夺魁 浊气破琴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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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西侧,姜乐游攥着癸字令牌的掌心已沁出冷汗。高台上紫袍金冠的姬待明正与中书令唐渡隐对峙,罗裕腰间那柄镶着东海珠的短刀寒光凛冽——三日前正是这刀险些挑开客栈暗格。
“姬侯爷寻子心切啊。”唐渡隐抚着金鱼符轻笑,“听闻令郎出逃时带着《白泽图》残卷?”
姬待明摩挲翡翠扳指的动作骤停,远处擂台忽爆出惊天刀鸣。吴琳的焦尾琴燃起幽蓝火焰,七十二根冰蚕弦迸射如暴雨梨花。姜乐安踏着“黄泉渡”步法逆流而上,断冥刀在音浪中撕开血色裂隙。
“广陵散!”观战席爆出惊呼。云碧派禁术现世,琴身爆裂的瞬间万千音刃化作囚笼。姜乐安七窍渗血却去势不减,刀锋引着血雾劈出“无相劫”,竟将音牢硬生生斩出豁口。
吴琳指尖迸裂,看着抵在喉间的刀尖苦笑:“好个断冥刀主,真是个不要命的家伙。”
擂台青砖忽炸开三丈尘烟,七枚淬毒透骨钉破空而来。姜乐游大呼:“安哥儿小心!”姜乐安回身躲过,一眼便见钉尾银螭纹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紫芒。
“护驾!”周振武的诛邪剑出鞘声如龙吟,五位掌门凌空落下布成五行阵。玄清宫主徐乙并指弹石,百步外槐树上应声坠下黑衣人影,手中拿着的正是流华派旧式暗标。
“十年前‘锁魂案’的制式。”灵岩门主马普琅将暗标掷向金千阅,“金掌门不妨验验?”
流华派掌门广袖卷住暗器,云纹袖口霎时被腐蚀出破洞:“蚀骨砂!这是那叛徒的手段!”
诛邪剑忽插进青砖,周振武声震九霄:“玄悠门丁字以上弟子听令!封锁契远山七峰十二涧!”话音未落,数十道身影已掠向山林。姜乐游正欲搀扶半跪在地的姜乐安,诛邪剑剑锋却阻拦了他的去路。“小子,你是何人。”
姜乐游俯身低头,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盟主的话,我乃姜乐安的表弟姜乐游,自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在外游历时听同宗亲戚说我有个表哥在玄悠门当大侠,如今要去云泽城参加武林大会,于是小人就拿了个癸字名号,前来寻亲。”周振武回头朝玄武门门主李坛求证,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收剑入鞘。“阿吉,去把姜氏兄弟带回镇秽司分部,好生安歇。”
“是。”身着赤焰劲装,腕带除秽妙铃,腰间挂着“天部”令牌的女子从周振武身后走出。“随我来吧。”
高台上,姬待明盯着姜乐游怀间不经意露出的盘龙玉佩瞳孔骤缩。那是姬家嫡子及冠礼器,此刻却在这野小子身上。罗裕的东海珠短刀悄然出鞘三寸。
马车内血腥味弥漫,为昏迷的姜乐安简单包扎后,阿吉突然开口:“你不是他的表弟。”如此肯定的语气,让姜乐游心下一惊。安哥儿曾说他无牵无挂,现在他身边认识的人都已通信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存在,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正当他脑袋飞速运转,想要找个好理由时,对方再度开口:“莫怕,我与断冥刀主曾经有些渊源,师父也知晓,他怕是也发觉了你的身份,故才让我来护送你们。”
姜乐游这才放下戒心,却瞥见自己怀中的玉佩悄然露出一角。吓的他立马坐正,将玉佩塞了回去——这下他算是知道周盟主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不对的了。“当时高台上骠骑大将军好似往你这看了一眼,接下来你们要多加小心。”阿吉跳下马车,将二人接应至镇秽司分部的客房内。
“这银螭暗标曾是二十三年前灭门惨案‘锁魂案’的罪魁祸首、流华派的叛逃弟子钟覆的专属标志。有传言说他在十五年前的一场比武中死了,但就目前来看,这传言或许是假的。”阿吉将二人安顿好,便转身出门。“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惹上银螭了,但我敢保证,镇秽司是整个云泽最安全的地方。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姜乐游坐在椅子上,望着怀里的木盒发愁。在上擂台前,安哥儿把这个暗格里的木盒交给他,再三告诉他要好生保管,但尽管自己是机关大师(自封的),但也无法看出这个木盒的结构。另一边,镇秽司分部医馆里的大夫已经调制好药膏,给二人分别上了药,并狠狠的批评了他们两个不要命的行为,并且朝姜乐游科普了武林十大暗器和十大毒药,听的他满脑子冒圈。
不出一个时辰,全城戒严解除,那七名刺客尽数抓到,但都在抓到时吃下了黄泉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查到,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就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银螭纹样,和二十三年前钟覆有关。
子时,姜乐安幽幽转醒,他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瞧见隔壁灯火通明,便噤声走了过去。从虚掩的房门探去,只见地上摆着一个已经成型的箱笼、桌上摆着几个不同的弓弩,屋外的桃树上的靶子已经被射满了羽箭。而制作这些的人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在梦乡里和烧鸡手牵手了。
卯时未至,姜乐游已在镇秽司地窖里叮叮当当的炼铁,他正将昨日在擂台上趁乱拾得的三枚蚀骨钉熔进玄铁,又将一条西域火油浸过的牛筋缠在玄铁之上,腰间的癸字令牌也变成了组装机簧的垫片。
“安哥儿你醒啦!你看,这叫‘千机索’。我刚刚发明的。”他举起形似流华派绳镖的奇门兵刃,绳头缀着昨日阿吉送他的飞镖,“按这里能射蚀骨砂,转这个环能放迷烟——这下我就不需要只靠安哥儿你保护了!”
姜乐安摩挲着木盒上不知名的暗纹,突然以断冥刀鞘击向千机索。浊气激得手柄处的机括自动弹开,十枚暗标钉入石墙,竟与刺客所用制式一般无二。
“你拾了昨日的暗标?”姜乐安皱眉,“这东西日后少用。”
小少爷也不脑,只是眨巴着眼说:“安哥儿,你仔细看看,这是仿制的,不是一模一样的!”姜乐安清楚这小家伙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由他去了。
“那你桌上的弓弩呢?”
“啊,你看到了啊,那个以备不时之需吗,万一千机索够不着,我就拿弓弩咻咻咻的干掉他!”
辰时擂鼓震散朝雾,最后一战竟是破天荒的三人混斗。玄清派二弟子孔云楼脚踏“北斗璇玑步”,剑阵化作七道残影;破军派的黑马李卫国一杆蟠龙枪使出“血战八方势”,枪风卷得青砖迸裂。姜乐安却闭目立于场中,断冥刀鞘散发出阵阵浊气。
“装神弄鬼!”云楼剑指天枢,突进刺来,“沧浪分涛!”
剑气近身的刹那,姜乐安忽然将刀鞘插入地缝。浊气如黑龙破土,竟将北斗剑阵硬生生震偏三寸。李卫国趁机挺枪直取中宫。台下观众都发出阵阵惊呼,这一击断冥刀主怕是躲不过了。姜乐游却暗自偷笑——只见姜乐安从袖中甩出了千机索,镖缠住枪杆猛地一拽,蟠龙枪脱手飞向孔云楼面门!
“破军三叠浪!”李卫国凌空接枪变招,三重枪劲将孔云楼逼至擂台边缘。姜乐安趁机踏着“黄泉渡”闪至少年枪客身后,刀背轻拍其环跳穴:“承让。”
观战席哗然——这竟是借力打力的市井把式。孔云楼羞愤之下祭出“九霄龙吟”,剑气化龙直扑姜乐安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姜乐安刀锋一转,以一招“浊龙出海”接住了这招,又立马劈出记“冥狱崩”。孔云楼原以为自己势在必得便有些掉以轻心,没成想对方却使出了一招从未见过的招式,震惊之余未来得及防备又再接一招,便连人带剑坠下擂台,再望台上,白色龙影竟被黑龙吞噬殆尽。
“魁首,姜乐安!”周振武的宣告响彻云霄,新帝赐下的虎符金甲却被断冥刀主推回案前。
“草民只要三百两盘缠。”他望向呆滞的李卫国,“这甲胄,合该赠破军新秀。”又看向为自己掉以轻心输掉比赛懊悔的孔云楼,“而这秘诀,更适合孔师兄。”孔云楼一愣,刚想反驳又听见一句:“若不是我藏招,这次的魁首定不是我。”孔云楼面上虽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接过了秘诀。给姜乐安传音如密:“下次我不会再掉以轻心了。”
戌时三刻,镇秽司客房内烛火摇曳。姜氏兄弟和阿吉三人盯着这个木盒上下打量。
“安哥儿,你确定你师父说成为天下第一就能打开了吗?”
“嗯。”
“可是现在被天下人所承认的排行就只有武林大会了啊?现在姜大哥已经是魁首了,怎么还是打不开。”
“难道是只有当了武林盟主才能知道什么秘密?阿吉姐姐,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五年前的武林大会我也去了,师父他也没有对魁首说什么啊。自从发了赏赐,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我记得上一届的魁首好像是个小女孩,才十二岁就干掉了所有人。说起来她也是破军派的呢!”
“破军多是穷苦人家孩子从武馆选拔去的,潜力自不相同。”
姜乐游盯着窗外“镇秽司”三个字出神,忽然灵光一现,“你们说,会不会是还要打倒妖界第一啊?毕竟现在我们不是人妖共存吗?”三人对视,似乎挺有道理的。
“我知道灵宗镇有只千年妖王。”阿吉思索着,“据传千年前曾有两位神祇大战,妖王也帮忙镇压魔物了,从此就销声匿迹,再也没见过了。”
窗外忽传来瓦片轻响,三人倏地噤声。姜乐安掀开窗棂,月色下罗裕的东海珠短刀正钉着张血笺:【寅时三刻,西郊乱葬岗,以盒换命】
阿吉指尖抚过笺上银螭纹,腕上的除妖铃铛突然鸣颤不止:“是钟覆的笔迹!我曾在书库的密卷里见过,二十三年前他就是这样给盘家下的战书..……”
姜乐游满脸震惊,自出生起就一直照顾自己的人,竟然是真正的魔头!
姜乐安却将血笺扔进火盆,浊气催得火焰化作鬼脸:“明日启程去灵宗镇。”
“那这邀约?”
“让钟覆等着吧。”断冥刀归鞘声似鬼哭,“若我师门被灭之事也与他有关,我自会去寻他。”言罢,姜乐安的语气放缓,轻声道:“这几日你帮我颇多,如今有阿吉在你身边,倒也放心,这一程你去或不去,我都不会强求,毕竟……”
“我去!”姜乐游抹掉泪水,鉴定的说:“我要亲自弄清楚,罗叔到底是不是钟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