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海大当顾问是否搞错了什么》霰时川

5、第5章 归鞘 你说拼命抓

　　“啵。”
　　网球落向往前，幸村快速上网，也回击佐藤一记小球。
　　佐藤很快反应，一个跨步，球被挑至幸村左手。
　　白鹭指尖在平板边缘敲打，远处的记分牌上是4-3。
　　部员们比上一场比赛还要安静，高桥的目光紧锁佐藤的左臂，其他的三年级生们紧盯着幸村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放松。不少二年级生抓着护网的孔洞，视线在场上二人之间穿梭，一年级生们神采愈发明亮。
　　真田瞥了眼白鹭，很快又回到赛场上，只是嘴唇抿紧了些许。
　　球场上的二人毫不相让，回球一次比一次凌厉，白鹭的耳畔传来几声惊呼。
　　真田和柳听到她带着笑意的低语，“这就是我们立海的部长们。”
　　“砰”
　　“Game幸村，5-3！”
　　网球滚至场边，佐藤看着幸村背影退回了发球区，汗水随着动作滑进眼角，带来一丝灼痛。
　　他握紧了球拍，
　　是发球局，非保不可的发球局。
　　幸村，想当“王者立海”的领头羊可没有这么简单。
　　他深呼一口气，抬手就是一个高速发球。幸村迅速反应，提前到达落点，然后反手挥拍。
　　佐藤后退两步，球滑向幸村深区。幸村挑高，佐藤早已等在网前跃起，直接来了记扣杀。
　　“15-0”
　　新生代的一年级们和与佐藤打了一年交道的二年级们对此刻这个男人有点陌生。他褪去了以往的那种沉稳，将自己的锋芒完全展露出来。
　　幸村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退至底线严阵以待。
　　“或许，”真田与柳一同侧目，白鹭手环臂，右手食指支在唇下，“这才是真正的佐藤拓野。”
　　“砰。”
　　“30-0!”
　　真田抿紧了唇，下意识看向幸村。
　　“顾问大人，”仁王从场边冒出，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幸村君的对手很难缠了，你不担心吗？”
　　白鹭没有回头，场上的幸村迅速上前侧削，把佐藤压在网前。“幸村一定会赢，没有第二个答案。但是我们的佐藤部长没有输。”
　　“15-30!”
　　白鹭终于侧头看向银蓝发少年，“仁王，机会是留给做好准备的人的。”
　　仁王站起身，挑着眉，似笑非笑地说：“顾问大人这话，是在说谁呢？”
　　“可以是你，”白鹭收回视线，视线扫过环绕网球场的部员们，“也可以是任何人。”
　　“你呢？”
　　“30-30!”
　　“谁知道呢？”白鹭放下手，目光重新回到赛场上，佐藤直接跃起，这个发球没有旋转，是平击球。
　　“真田，佐藤部长和你做出了一样的回答。”柳终于放下笔，睁开双眼。
　　“砰！”
　　网球撕裂空气，砸在幸村反手位的死角，弹起后急速向外蹿去。
　　“40-30!”
　　是幸村拿下了比分。
　　佐藤落地，膝盖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身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抬手抹去，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幸村。
　　这就是他的继任者吗？真年轻，也真……强啊。
　　他下意识瞥了眼球场旁的白鹭，这就是她曾经说过的立海新时代吗？
　　啊，这个未来他竟然不敢相信。不过，比赛还没结束。
　　围观的众人终于在他脸上看出一丝笑意，他再次跃起，球速甚至比上一个还快。
　　但是。幸村接住了。
　　“Game幸村，6-3！”
　　场上死寂，围观的部员们汗毛直竖，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懂得上周四晨练上，为什么那三个人如此自信，如此果决。
　　原来，他们一直剑指全国。那个……全国冠军的梦想……不是虚言。
　　我们立海……会赢。
　　绝对会赢。
　　几个三年级生猛地别过头去，用手臂粗暴地挡住眼睛，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二年级生们放下了一直紧握的手，一年级生们眼中光亮更甚，视线一直在白鹭与幸村之间移动。
　　佐藤却没有看向其他人，也没有看向幸村，他的视线与高桥相撞，只见高桥只是勾着嘴角推了推眼镜。佐藤无奈地耸肩，他左手伸进裤袋走向网前。
　　“顾问，这也在你预料之中吗？”仁王盯着佐藤的动作，他第一次在球场之外站得笔直。
　　白鹭推开一旁的铁门，“这只是开始。”
　　仁王眼中映出她走向球场的背影。那背影银发飞扬，在渐沉的夕阳里发光。
　　喧嚣渐止，佐藤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枚刻着大写“K”的金色徽章，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带着它踏上全国冠军的宝座吧。”
　　幸村垂眸，目光在那枚承载了无数荣耀与遗憾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
　　白鹭也终于走到他身旁，他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接过那枚徽章。他的指尖摩挲着纹案，像是要刻入心底。
　　白鹭的视线落向场外，指尖在白色的裤缝上敲着，耳畔是幸村坚定地应答：“我会的。”
　　“啊啦——真是了不得的场面呐。”一个红棕发少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插兜，嘴角笑容玩味。
　　是毛利寿三郎。
　　所有人的目光，从徽章上，倏地转向了铁丝网边那个高大疏懒的身影。
　　白鹭，敲击裤缝的指尖停了下来。
　　幸村握紧了掌心尚带余温的徽章，神色未变，只是缓缓转过身，平静看向来人。
　　佐藤眉头一皱，场外高桥扶额。三年级生中泛起骚动。真田的帽檐压下，目光如刀。仁王吹了个口哨，眼底兴味更浓。
　　是白鹭先动了。
　　只见她把手中平板递给幸村，拍了拍他肩膀，才像是刚刚注意到来人。
　　“毛利寿三郎，立海大‘前王牌’！”
　　“哦？”毛利这才把注意力投在白鹭身上，下意识直起腰。
　　“既然这时候愿意出现，那也就意味着‘正选’的位置你势在必得？”白鹭走到椅子旁，拉开她带来的网球包。
　　“怎么说？”毛利兴趣更大了，夹着球拍径直推开了铁门。
　　白鹭挥拍指向他，“用网球说话。”
　　“想要正选位置？打赢我。”
　　毛利看着那副白色球拍，眉梢挑得更高。
　　“顾问大人可不要后悔。”
　　回答他的只有那个白色的背影，“你先发球，确定能赢我再放狠话吧。”
　　幸村看了眼场外的真田，只见他微微颔首，他收好手中的徽章，侧头看向佐藤，“学长，这里留给白鹭解决吧。”
　　佐藤拉伸着手臂，已经向外走去，“既然顾问接手了，我们这些‘老员工’就看着吧！”
　　“咯吱。”
　　铁门合上了。
　　白鹭站在中线上，双手握拍，眼中寒光更甚。
　　仁王凑近了些观察她，“哦豁。”他侧头询问一旁的幸村，“她生气了？”
　　幸村没有回答，而毛利抛球了。挥拍时他手腕关节弯折，关节角度诡异，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破裂。
　　网球发出尖啸，黄绿色残影掠过底线。白鹭早已先人一步跨至落点，一个反手切削，网球穿过球场，压在边线上。
　　"压线！"裁判声落，“15-0！”
　　“吁——”
　　毛利挑眉吹了个口哨，“不错嘛！”
　　白鹭没有理会而是走回中线，重新握拍。
　　看着她这副姿态，毛利也收敛了些许玩世不恭。
　　下一球来了！
　　白鹭的回球压在毛利身后的底线上，他动弹不得。
　　“真田。”幸村的目光紧盯着白鹭。
　　“嗯。”真田双手环臂，略微抬起帽檐。
　　“落点极限、角度刁钻、基本功扎实。”柳的笔发出沙沙响声，“以不变应万变，或者说以极限应万变。”
　　“准确来说是，毛利学长的球风，对阿鹭太过熟悉。”幸村看了眼柳笔记本上的力学结构，视线回到球场上。“或者，那原本就是她网球的一部分。”
　　仁王和丸井两人抬起头，幸村没有解释，是真田回答了，“那是白鹭在两年以前的网球风格，兼具攻击性与创造力的网球，过于变幻莫测。”
　　柳笔尖一顿，“两年前？”
　　真田没有回答。
　　场上的比分已经到了“40-0”，白鹭再得一分，那就在第一局破发并零封了立海的“前”王牌。
　　老部员们的脸色已经很难用凝重来描述了，而新生代们也模糊感受到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安静了许多。
　　毛利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用力将球抛高，深蹲跃起，借着高度，挥臂，甩出一个高速平击。甚至肉眼都难以捕捉球的轨迹。
　　众人只能盯着白鹭，白鹭向前两步蹲下挥拍，又是一个削球，网球将将过网便砸向地面。
　　“嘭！”
　　黄球应声弹起直□□利锁骨，毛利反手救球，拍面被旋转裹挟失控——
　　网球撞上挡网，将网眼撞出凹痕！
　　“Game白鹭，1-0！”
　　白鹭破发，场上更加安静。
　　“速度有余，落点太容易猜到。”毛利被白鹭的话定在裁判椅旁。说话的人却从篮筐里取出几个网球，走回底线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时，抬手就是一个发球。
　　毛利接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以为会是更凌厉的发球。
　　白鹭上网了，毛利下意识挑高。
　　面对毛利的走神，白鹭直接跃起扣杀。
　　“15-0。”
　　“学长，这就是你的态度吗？”白鹭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这样，那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白鹭径直走向左侧底线，毛利的眼神由锐利变得凶狠。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毛利寿三郎。”高桥侧头看向低语的佐藤，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重新回到场上。
　　白鹭终于打出一个高速发球，毛利快速跨步救起并打向白鹭深区。白鹭难得一见眉眼间露出几分兴味。
　　比赛进入激战。
　　“Game白鹭，2-0！”
　　“Game毛利寿三郎，1-2！”
　　“Game毛利寿三郎，2-2！”
　　“Game白鹭，3-2！”
　　“Game白鹭，4-2！”
　　“Game毛利寿三郎，3-4！”
　　“Game白鹭，5-3！”
　　第九局，毛利发球局，也是白鹭的胜赛局。即使白鹭失去这一局，下一局她的发球局，仍是她的胜赛局。
　　但是在巨大的心理优势下，毛利连夺两局可能吗？
　　或许……
　　连高桥都忍不住抓住了护网，其他部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毛利汗珠快速滴落，他大口喘着气。
　　“Deuce!”
　　又追平了吗？真年轻，也真可怕啊。
　　这就是立海的新顾问吗？或许……网球部开始有趣了！
　　他抛起球。这一次，他将身体舒展到极致，“砰！”
　　发球直钻外角，时速逼近190公里。白鹭脚步一错，反手位勉强一挡，球又高又飘地飞回中场。
　　绝佳的机会！
　　若是之前，毛利或许会随性一记暴抽。但此刻，他脑中闪过上一局被轻松化解的无数个“侥幸球”。他克制住了，向前踏稳一步——
　　斜线，深区，压在底线内侧！
　　白鹭只能防守性挑高。
　　毛利没有犹豫，早已等在网前。凌空，扣杀。
　　“Advantage，毛利！”
　　寂静后，是毛利支持者们的欢呼。他拿到了局点！
　　毛利深吸气，却见白鹭稍稍向后站了半步。
　　她在等什么？
　　发球依旧强劲。但这一次，白鹭的接发球是一记又快又平、直冲他反手位的直线深球！
　　毛利侧身狂奔，球拍在极限距离堪堪够到，全靠手腕的爆发力将球挑向对角最深处。白鹭已顺势上网，轻松截击得分。
　　Deuce.
　　机会转瞬即逝。毛利重重吐了口气。
　　“弦一郎，还是那么恶劣啊！”幸村笑出声，目光锁在白鹭调整护腕的手指上。
　　真田唇角抽动，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初。
　　“Game毛利寿三郎，4-5！”
　　“Game毛利寿三郎，5-5！”
　　毛利……把比分扳平了！
　　场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这就是他们立海的王牌！
　　他还有机会拿下比赛！还有机会赢下正选的位置！
　　仁王放下了卷着发尾的手指，“在制胜局打指导赛吗？”
　　“还真是可怕。”这句低语随着微风散去。
　　而一旁的柳也合上了笔记本，佐藤与高桥的目光更是严肃。
　　白鹭……要动真格了！
　　下一秒，欢呼声被扼住，戛然而止。
　　场上的气氛变了。
　　白鹭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拍线轻轻一拨。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让所有人——包括刚刚扳平比分、气势正盛的毛利寿三郎——都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第十一局，毛利的发球局。
　　他抛球，挥拍，依旧是他能打出的最快、最刁钻的发球。但这一次，白鹭的移动简洁到了极致。她提前移动了两步，球拍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触球。
　　回击。
　　一道笔直的黄绿色光线，压在了毛利反手位底角最深处。
　　“15-0。”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纠缠。毛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反应动作。
　　场边，柳莲二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笔尖悬停，久久未能落下。
　　毛利咬牙，第二个发球更加用力。
　　白鹭接发，回球依旧平、快、深，落在毛利脚步刚启动的反方向。
　　“30-0。”
　　没有机会。一丝挣扎的缝隙都没有。
　　“弦一郎，准备好了吗？”微风拂起幸村精市的发丝。
　　“啊。”真田弦一郎摘下了棒球帽。
　　“Game，白鹭。6-5。”
　　白鹭再一次破发。比分再度领先。而且，下一局是白鹭的发球胜赛局。
　　场边死寂。方才为毛利欢呼的部员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白鹭顾问，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立海大不是养老院。
　　时间被按下了加速键。空气里只剩下裁判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报分声。
　　“15-0。”“30-0。”“40-0。”
　　网球落地的声音很轻。
　　裁判的声音迟了半拍才响起：“Game，SetandMatch。白鹭，7-5。”
　　球场内外，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
　　毛利撑着膝盖，红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和颈后。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汗水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的汗渍。
　　他……输了，甚至没有拿下立海大正选的位置。
　　白鹭收起球拍，走向网前。
　　毛利终于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对她咧开一个有些牵强的笑，走到网前伸出手。
　　他望向球场外的樱树，"喂顾问，你说拼命抓住的东西……要是根本抓不住呢？"
　　白鹭手一顿，护腕下的疤痕隐隐作痛，神奈川的海风钻入鼻腔。
　　刹那间，凛冽的风声穿透耳膜，她闭了闭眼。
　　“哔——”
　　哨声尖锐，打断所有人思绪。
　　白鹭从幸村手中接过平板，她抬眼。
　　目光所及，从佐藤、高桥肃穆的脸，到幸村、真田绷紧的下颌线，再到后排每一个仍在微微颤抖、眼含敬畏或茫然的部员。无人敢与之对视，却又无人舍得移开视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场中只剩下海风穿过铁丝网的呜咽。
　　她清冽的嗓音，穿透渐沉的暮色：
　　“根据立海大网球部《管理条例》第二章第二条，现正式宣布——”
　　她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落入在场者耳中。
　　“即日起，由一年C组，幸村精市，接任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职位。”
　　“由一年A组，真田弦一郎，接任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副部长职位。”
　　佐藤与高桥对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时后退半步。
　　幸村与真田上前一步，立于白鹭身侧，向全场躬身。
　　寂静。然后，掌声从三年级生的区域率先响起，缓慢、沉重，接着迅速蔓延至全场。
　　掌声停歇，白鹭再度开口，接下来是正选名单。
　　此刻连呼吸声都更轻了，只有白鹭的银发在飞扬。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
　　“佐藤拓野、高桥信五、三浦大知。”
　　“牧野建二、以及替补正选：山口佑太。”
　　没有二年级生。甚至一年级生也只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这三位以绝对实力压住所有人的强者入选。
　　这就是白鹭顾问想要的立海大正选队伍吗，无可挑剔的信念与足以让所有人臣服的实力，或许只有这样的队伍才能拿下全国冠军。
　　“立海大不缺一个天才球员，没有通往全国的必胜信念，无法成为立海大正选。”
　　众人耳畔是白鹭清醒到残忍的声音。
　　二年级生低着头，果然，仅仅几天的表现无法说服顾问和学长们。
　　仁王闭上了眼睛，果然。该说不愧白鹭吗，真是狠心啊，不能完全压住三年级的学长就不允许进入正选队伍吗？
　　他睁开了眼睛，好，我会证明的。
　　“嗡——”
　　一辆无人操控的运输车出现在部活室门口，银灰色的车身映出夕阳的余晖与网球场的铁丝网。
　　白鹭没有理会身后出现的设备，“立海大网球部实行‘能者上位’机制，具体细则今晚会贴在公示栏上。”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