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裂响 在立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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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银发少女单手托着排球，立在发球线后，几缕发丝被微风掀起掠过眼角那点红痣。
排球馆内抽气声此起彼伏，同一场地的所有人都向其侧目，飞鸟也受惊而起，冲向远处还未散去的铅云。
白鹭微微歪头“抱歉，今天有点兴奋。”
原本嘈杂的排球馆瞬间安静下来，几位一年B组的女生看着她，难以从那个银发身影上移开。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扯了扯身旁好友的衣角，压住想要背叛立场给F组呐喊的冲动。
白鹭再次跃起，运动服衣摆被掀起，隐约能看见藏在衣料下的腹部肌肉线条，又很快被盖住。排球以刁钻角度撕裂空气，球体与网带摩擦，发出尖锐啸音。
所有人后颈一凉。
“啧。”
球场旁，丸井压低声音：“柳，她去哪了？一回来就……”
说着，他余光瞥向排球馆大门处，门侧漏出一片墨绿色的校服衣角，想也知道是谁。昨天真田难得走神，今天经过白鹭时闻到一股檀香味。
柳的视线从大门处收回：“听幸村说白鹭回中国了。”
砰——！
蓝白色的球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线，压着底线，重重地弹出场外。
一枚硬币在仁王手上翻转，“周四早上扔下一句‘立海不是养老院。’就再也没在网球部出现。”
丸井双手放在脑后，“几位学长还以为是自己态度不行，连周末都在网球部加练。”
柳顿了顿，斟酌片刻，最终还是补充道：“……前天，也就是周六，是中国的清明。类似于我们的盂兰盆节。”
仁王手上的动作倏然停住，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了些，轻轻“puri”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哔——！
裁判的哨声宣布了这一局的结束，白鹭直起身，伸手与迎面而来的队友击掌，露出几分笑。
她与队友并肩走向对面球场交换场地。指尖未散的味道让她瞳孔失焦，悄悄攥紧拳头。
恍惚间，她又看见那片松林，松针的清苦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她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喉间发紧，硬生生屏住呼吸。
她不打算认输。
也绝不会认输。
她从球框里拿起一颗球。
啪——！啪——！啪——！
触地回弹后，微微变形的网球又恢复原样。
哨声再响。
白鹭再度凌空跃起。
馆外，幸村靠在墙上呢喃：“弦一郎，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小瞧她了？”
真田没有回应，几滴汗水滑进校服衬衣里。耳畔再度响起声浪，他余光瞥见几个B组男生竟也攥着拳，加入了为白鹭喝彩的行列。他的视线与场边记录的柳莲二相撞，彼此点点头，随即又投向更远处的天空。
过了许久，排球课终于结束，白鹭将凹陷的排球抛回器材箱，残留的灼痛感让她蜷了蜷手指。
她长舒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滞涩一同呼出。
刚转过身，便对上了幸村的目光。他倚在门边，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盒：“一起吃饭吧？”
白鹭看着他，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时不时看向这里的真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点了点头：“好，等我换下衣服。”
过了几分钟，换好衣服的白鹭从更衣室走出来，拍了拍二人肩膀。“走吧。”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早就换好衣服的丸井拿着便当盒凑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仁王斜倚在门框另一侧，银蓝色小辫晃了晃：“Puri~顾问大人，带我们一个？据说天台的风景，人多看才有趣哦。”
白鹭挑眉，目光在他们俩和幸村、真田之间转了一圈。见幸村笑而不语，真田也点了下头，她才无奈地笑着应允：“……好吧。”
真田目光扫过仁王二人，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仁王耸耸肩，与丸井击掌。桑原恰好过来找丸井，看到这，认命地跟在了丸井身后。柳眉头微蹙，他以为至少这个节点，仁王和丸井不会贸然凑上前。但他看着真田默许的眼神，又瞥了眼前方白鹭挺直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校园，往实验楼走去。阳光穿透云层，校园的小径上洒下了一层金箔，带来些许暖意。
白鹭和幸村走在队伍最前面，阳光在二人面容间跳跃。
“昨天特地去了趟姑苏，果然和外婆说的一样。”白鹭手指抵在下颌，眼下的红痣也鲜艳了几分。
路旁的樱树残余的花也早已凋谢，只剩苍绿，只有几株山茶点缀在灌木丛中，幸村收回视线，“我还以为阿鹭早就去过了……”
丸井和仁王跟在他们身后，眼前的少女神采飞扬，不时与幸村说起见闻，看不出刚刚在球场上的影子。二人少见地安静下来。仁王的目光又落在实验楼被撕裂的“称霸全国”条幅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却攥紧了那枚硬币。
桑原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丸井时不时回看排球馆，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就知道！
真田和柳并肩走在最后。真田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白鹭的背影上，唇线紧抿。柳则沉默地观察着所有人，尤其是最前方的白鹭。
白鹭不经意间瞥了众人一眼，眼眸温润如暖玉，继续笑着继续分享趣事。
实验楼的阳台终于到了，春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来，拂动着众人的头发，几盆花在墙角开得恣意。
幸村看了眼仁王，“仁王君，没想到你对立海大了如指掌。”
丸井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仁王，挤眉弄眼道：“那可不，仁王可是一到午休就消失了。”
白鹭靠在阳台栏杆上，抿了一口刚买的橙汁，遥望着神奈川那片亘古不变的海。
没多久她转过身，橙汁空罐落入垃圾桶发出轻响。
果然，人多总是会吵闹些。
幸村将那个印有玫瑰纹样的便当盒递给她。
白鹭看着那个太过熟悉的纹样，她挑了挑眉，顺势坐下打开盒盖，豉汁排骨的香气扑来。她顿了顿，看向幸村和真田，幸村只是笑着，还是真田点头回应她。
“你们几个还真是爱操心。”她含住一块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就要问阿鹭自己了。”幸村笑着眨了眨眼。“怎么样？青梅竹马的心意。”
白鹭立刻会意，做作地捂住心口：“啊！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真田目不斜视，对这番表演早已习惯。经验告诉他，参与进去，受罪的一定是他这个无辜路人。
柳几人看着白鹭耍宝的模样，神色各异。桑原手里的筷子一滑，烤肉掉回了饭盒里。
幸村手抵在唇边，演示笑容，这次“演出”效果不错。
白鹭侧头看向几人的便当盒：“不吃饭吗？下午你们自己选择的对手可不会让你们轻松过关。”
“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仁王插起一块鲷鱼烧，语气玩味：“况且，我听说顾问在欧洲从无败绩？”
白鹭手指在腿上点着，“没错。”她又看向墙角那几盆花，“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幸村侧过头看她，温和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但在立海，这将是未来。”
真田也沉默看向远处那花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四人一时噤声，被磅礴的气场所笼罩。只觉得一股电流般的战栗自脊椎窜起，手臂上的寒毛悄然立起。丸井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是恐惧吗？
不！是近乎本能的亢奋。
他们心中的星火在此刻燎原，他们深切感到一种可能性！
选择立海，遇见他们，或许是命运最好的礼物。
然日月的轮转，从不因人力改变。
金色的太阳也转成红日，一点点偏移，最终吞没了喧嚣，坠在远处高楼旁。
白鹭拿起平板，遮住还有些刺眼的光，暖风吹拂着她耳畔的碎发，她顺手别至耳后。
此刻，网球部所有人都无暇他顾。经过一个下午的比试，赛程表上只剩下最关键的两场比赛了，而这两场将决定立海大领导权归属。
在场所有人，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真正的比赛也才刚刚开始。
白鹭的手放了下来，暗下去的屏幕上映出她抿紧的唇瓣。
“啪！”
真田奋力一挥，网球直轰高桥底线。而高桥毫不示弱，爆出一声低吼，反手截击，拍框还在颤抖，球已险险擦过球网下坠。
“30-40!”
明明已至终局，明明已被逼至绝境，高桥眼中那团火却更加灼人。他不会退让，他要亲眼看看，眼前的继任者会给他怎样的答案，他或者他们是否真正拥有扛起立海大网球部未来的觉悟和实力！
真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他奋力跃起，球以超过众人想象的速度掠向对面。
白鹭唇角终于弯了一瞬。
是平击球。
“时速188km/h。”柳看了眼手持测速仪。
球速太快，高桥只能勉强挡回。
“嗡——”
令人心悸的颤动从拍弦上传来，纤维丝一根根崩裂。球拍逐渐变形，高桥他却笑得愈发释然，眼底的偏执终于化作欣慰。
“Game！真田获胜，比分6-4！”
三年级部员们不忍再看那个笑容，或是别过脸，或是手臂支在护网上盖住脸；二年级部员们，看着高桥学长与其他学长，不少人悄悄捏紧了拳头；新生们则看着那个黑发少年，刚刚那一球也让他几乎脱力，他却始终没有离开网前，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高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不断从下颌滴落。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一步步走向网前。
真田也摘下帽子站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两只手握住。紧接着，高桥做了一个动作。他举起他们交握的手，高高地，向着夕阳，向着球场，向着所有注视这里的人。
场边响起掌声，一下又一下，是那几个别开脸的三年级生。很快，这掌声席卷了全场。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真田清晰感受到对方手掌的颤抖，他眼中也映出那双含了些许水光的深棕色瞳孔。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重重地、近乎凶狠地颔首。
“……啊。”
他松开了手，再没有一丝犹豫，攥紧球拍，转身，推开那扇铁门，径直走入夕照之中。他没有回头。
高桥独自留在网前，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铁门，望着那个已在朋友身旁站好的少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余光中，佐藤也已经踏进球场。场外，不少年轻的一二年级热切的看着黑发少年旁的同伴。高桥经过佐藤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交给你了。”
“幸村精市。”
幸村进场的脚步顿住，他没有看向白鹭，即使白鹭是第一次如此庄重说出他的名字，而白鹭的目光也始终锁定在正活动着手腕的佐藤。
“去实现你的诺言吧！”
他再未迟疑，迈步踏入球场，土黄色外套下摆随之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