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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见过吗 陈卿玉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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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玉回到木下名宿,特色制的桌布平铺,她枯坐在桌案前,写好又划去的稿子早已花乱,钢笔顺着受落下来,摔落在地上,黑墨四溅。
陆令诃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黑发未干。他任由水顺着发尖落下,拿起一旁的相册打开,翻开的第一页是,他陆令诃揽着陈策言笑得开怀。
他心里有陷阱,有人罗布,发誓再不踏入生死地。
陈策言,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子。此间绝不会有人比得过你,我也未必。
他想着。
门外的叩门声响起,他扭头看过去。门被打开,先是玛依怯懦诺的探头,再是往上,嬉皮笑脸的贺凌亦
陆令诃换好衣服,眉头一皱,说:“你有什么事?”
他拉着小女孩进了门,手里吊着钥匙,笑得戏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贺凌亦靠着他坐下来,搭着肩拍拍说:“哎,铁树开花了?漂亮吗?这么喜欢?第一次花心思吧”
陆令诃甩开他的手:“无聊,就是照顾故人的妹妹罢了”
“只是这样?”贺凌亦声调降下来,懒懒的打着哈欠,眯着眼看他,“令诃,你要直说,后知后觉的心意可不会拿下一轮高悬月。”
贺凌亦的话说的怪,没头没脑的一句胡话。陆令诃还想说什么的,最终还是不再开口。女孩子的名声,自己没有确定的虚无心终究是不好过多插嘴的。
“无聊。”一句无声的心里话,留在再好美景也要落幕的今晚。
“令诃,怎么不说话?我不说别的话,你也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陆令诃挑眉转头看他,认真的很。贺凌亦被盯得发毛,眼神怪异问:“怎么说?真没有啊?”
好久冒出来一句,别玩了。
贺凌亦心道果然,下意识要往嘴里灌酒,手到嘴边,才发觉这不是庆功的宴会厅。好不无聊,辛格朗太过神圣,他不是佛心手慈的参拜者,酒池肉林的神仙日子才是最终归宿。
他转过头看陆令诃:“忘了说,下面有你的电话。”
“怎么不早说?”陆令诃皱眉不满道
“有什么要紧,能有什么事儿?这种荒野僻壤的地方,你不是都不想来了吗?这次也只是策言哥忌日来祭拜的,紧张什么?”
他的话未说完,陆令诃早已不见人影。他在这个房间里和玛依大眼对着小眼,无奈笑着,摸了一把玛依的头,说,对吧。
小玛依只是点头,脸上的两坨红在暖灯下静静看着他
君禾,你要是转世也该这么大了吧?答应我,好好长大,然后不要再死心塌地跟着一个人了,尤其是我。
贺凌亦笑着。
“玛依乖,长大了也要做个在草原上飞驰的烈女子,做最自由的飞燕,踏步燕落”
“阿哥也要,草原上骑马的阿哥都是厉害的!”
小小的眼珠里满是童真,真好,鲜活的小孩子就是能够直白的说出夸奖的话。不想成年人,荣誉都要自己站得高才能挣得到。
“对男子是必修课,也可以不是。玛依,每个人都有活法。但是你不一样,你生在辛格朗,你若不在草原上占据一席之地,别人就会压你一头,你倘若想要走出草原看看世界,不驯马,不让别人高看你,这一辈子就会困在辛格朗,你愿意吗?”
“辛格朗的月亮圆,外面的地方有比辛格朗看月亮更近的地方吗?”
“当然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越是到达不了的地方越是离月亮近。”
“那我要去,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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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诃踏着有些旧的木板下楼,转角处,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陈卿玉。
她背手靠着门,听到响动见他来,转头望过来:“你来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陆令诃看着她发愣,不同白日的傲娇夺理不饶人,此刻的陈卿玉发垂下来,墨黑的发丝随意散在肩下,倒是淡然的很,冷冷的疏离。
他回神过来:“凌亦叫我过来的,你拜托的?”
“嗯?”陈卿玉偏头着回想,那个人,见到自己似乎吓了一跳,面色骇然问自己还记不记得他。她说不记得,那人边匆匆上楼了。陈卿玉笑着:“嗯,也许,你下来就好了。”
陆令诃点头走近:“这么半夜找我?很重要的事儿?”
“差不多,才知道你是当年很厉害的极限运动员LU,你也是来这里训练的吗?”
陆令诃倒是不意外,他不算是很有隐私的人,这么多年成名,他早已熟悉名利场的阿谀奉承。他点点头,承认的干脆。
“不是训练,我早已退居二线了,不算是名人堂的榜上人物。怎么了?这是值得你大老远跑来的要问的问题吗?恕我直言,我不会答应你什么,这是你来辛格朗最耽误人的一件事。”
他说完,就要往楼上走。
“陆令诃!到我去苍郁雪山!”陈卿玉一句话叫停要走的陆令诃,见他顿住,又继续乘胜追击,“我可以付给你高额的报酬,我说到做到。”
“很危险的,你根本走不到半山腰。”陆令诃背对着她说,“我不要你的钱,我不会去的,你走吧”
“为什么?报酬可以谈,我也不需要你负责我的生死,我可以负责签下免责协议!这里的人都说了,你明天会上山的!”
陈卿玉又急又气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一如那个雨季,那是难得的一场雨,辛格朗的阴雨天
时间倒退,陆令诃在檐下多雨,恰逢遇到同样的极限爱好者,陈策言
陈策言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和气的很,身上带着文气。那身做派不用猜便是锦衣玉食的少爷,是陆令诃这种只能靠极限运动打响名头为公司卖命提高品牌效益的人不同。
也算志同道合,可富少的身份似乎限制了他对爱好的追求。
继承人吗?搞不懂世家门阀对血亲的执着,也许是拼下的家世喂养下一代人便可间接延续长命百岁的安慰。
陆令诃眼里的浑浊渐渐清晰,挪动了几步转身回来看她,他站在楼梯的半截转合台上,低头静静俯视着她,眼里的倔强劲头和陈策言重合。
有一意孤行的哥,教出来的妹妹也是个难缠的主。
“你...为什么想去苍郁?那是雪山,也不好爬”陆令诃苍白的话响起,他知道今天自己不答应,也没有好觉睡了。
陈卿玉明白了他话中的弦外音,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也是一开始就会挑战极限的吗?倘若我说喜欢,你就能做主替我否认我的通天路吗?”
她这话有些尖锐,明显冲着他的伤痂去的。他是不能的,他也替她做不了主。
陆令诃冷下脸,一闪一闪的灯光打出他半边脸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眼。他说:“这说服不了我,你就不如坦诚点,直说你的目的,我不爱替人铺路负责。”
“陈策言,你知道吗?”陈卿玉的话题一转,直勾勾盯着他。她说:“我的哥哥,陈策言比我大五岁,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二十三岁,因为与R Bull实业团的运动品牌部门打交道,结识了作为TOP级别的极限运动员,陆令诃。”她顿了顿,看他的神色,“LU,你还要我继续说吗?我哥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吧。”
“你全部知道了?”陆令诃僵持看她,垂眸好几次想看她都被避开。
“我们见过吗?或者说,陆令诃你见过我吗?你来看过很多次吧,有什么意思呢?受了谁的托付,是陈策言吗?一眼就认出故人的妹妹,是什么心情呢?”
见他不说话,陈卿玉退后靠着桌椅就近坐下来,说:“心里五味杂陈?有什么要紧的,我都看开了”她很自然的为自己斟满茶水,抿了一口说:“就像这盏茶水,陈策言就是要添到快溢出来他才喝,他也这样教我。他可不算是个称职的哥哥,很没意思的。我就是想找到他的坟冢,然后狠狠嘲笑他一番,才能解我心头恨。”
茶杯放定,茶水洒出来一些。陈卿玉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只有恨吗?”陆令诃低声呢喃。
“你要是愿意就点头,不愿意我也能另找高明。”
她的架势不像谈判,这场对话,从始至终都只是陆令诃一个人的下位。
“明天八点,我在这等你。”
“好。”
然后是陈卿玉果断离开的背影。
贺凌亦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指尖轻点木扶手。他点了烟,烟雾缭绕狭窄的过道。
陆令诃,你该怎么破局?昔日的老友去世,爱惜的恋人站在你面前断片想不起关于你的回忆。言辞锋利,口诛笔伐,你撑得住吗?
爱吗?爱这个虚幻的东西,最不值得拿到赌局上做筹码。我早就说过的,陆令诃,你看吧,你输的起吗?重新来过,日子重新过得出来吗?
陆令诃你没劲,陈策言也没劲。当然,我贺凌亦也不是好人,我也没有劲。
没劲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过好。
辛格朗今晚的月亮似乎距离地面格外近些,玛依拉起贺凌亦的手,轻轻摇晃着:“阿哥,看月亮。”
贺凌亦低头看她,一整个烟燃尽,他看着她笑。君禾,辛格朗的这一轮月好亮,你看的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