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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路上 陈卿玉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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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玉执意要出院,李俞英拗不过她,节节败退,心里暗道搞砸了陈盛生的恳求,眼下又有一击重锤落下,击碎了思考的神经,头皮一阵发麻
她坐在车里迟迟没有起动车子,有节律的手指莫名加快
反观陈卿玉倒是在一边乐得自在,她抬眸凝视后视镜里映着的李俞英,抿了一下唇,说:“俞英,怎么不走?”
正好问到了火气上头,怎么都免不了的一顿输出,陈卿玉不作声,默默听着,心里有气还是要说出来才会安生,她的计划不会变,但也确实是让人为难有气的决定
太任性,这不是陈卿玉的第一次,按照她的脾性,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卿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想逼死我吗?”
李俞英的双手紧握方向盘,指甲扣着带着略微磨砂质感的黑盘,头埋得很低,平日里干练的低马尾被放下,她的脸完完全全埋进长发里,这也是陈卿玉少见的,关于如此脆弱的一面
陈卿玉久久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抓紧胸前的安全带,终于做出一个能说人的决定,她微微向前屈身将手抚上李俞英的手,安慰着:“俞英,现在你也这么极端的要我承诺些什么吗?”
“我要!当然要!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李俞英因着好几日积累的压抑情绪泄洪宣之于口
“我给不了,直白的说,对于更是亲密的人,我无法保证。况且,你有自己的光明前途又何苦管我?前面那么辛苦了,你难道要在我身上在苦后生吗?”
“我不怕!有你,黄连苦心也不怕!”
李俞英直起身来,转过来看她
陈卿玉此刻才真正看清她的脸,姣好的面容被泪水糊住,横七竖八的泪痕爬上来
“俞英”陈卿玉一瞬间愣住,泪刺痛了她,是一根微小难以拔出的鱼刺,偏生也吞不下去,“我会再回来,一定活着回来,也不会待太久的,只是想走走,一个人去看看”
陈卿玉还是妥协出声,放柔了嗓音
“多久?一周?一个月?一年?”
李俞英还是不死心追问,她反握着陈卿玉的手,紧紧抓住,抓住那一线天的狭窄缝隙,不愿放手
“不知道,也许今天去明天回,说不好,但是我绝不客死他乡”
陈卿玉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来发誓,另一手回握着李俞英抓得紧的手
“我送你,至少让我知道你能安全落地”
“那别让我爸妈知道我的去处”
李俞英眼里闪过犹豫,陈卿玉看在眼里,轻轻晃动她的手,再次抬起头,李俞英的眉间只剩下柔和的妥协
“我为什么总是被你糊弄”
她自嘲似的开口
陈卿玉挂上笑,灿烂的,轻快的
陈卿玉站在候车露台时已经是五天后了,前三天自然又是闹得鸡飞狗跳,后两天她索性不再交谈,家里的那些困住人的门道都是她熟悉的绝活,陈盛生和罗韵围着这事儿闹了很久,还是怕孩子做傻事,两个人也是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哄好了
陈卿玉倒是安生了两天,也许是疏于管教,也许是爱的延深只到此处,每回遇到自己做的决定遭到否认,她便放手不管,他们总是会自己好的
她回想着前五天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很舒畅的心情,以前总因为莫名的束缚困住,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对父母双亲的在乎感受,不再小心翼翼的揣测他们的心理真的很好,像是房上悬梁,人不轻易抬头看,又怎么会时刻提心吊胆关切它的落下
“请乘坐k9517列车的旅客前往A2检票口检票”
陈卿玉抬起头望了望,拖着行李箱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梯上,轻柔的软绵绵。摞起在行李箱上的还有李俞英因为担心而买的一大包急救的药箱
行李不多,也不沉,陈卿玉推着向前
俞英总是担心,也怕她太忧心
实在忍不住,陈卿玉扭头挥挥手,没有见到李俞英,但是她知道,她走得不快,明明舍不得还送行,明明来了又躲着不见人,俞英也越来越拧巴了
一路平安,卿玉
李俞英背过身靠在闸机口一旁的墙上,多延出来的屋檐背光打出一折角阴影,落在她的半张脸上,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阿姐,别哭”一个骨瘦嶙峋的小孩儿扯了扯她的裙摆,李俞英低头看他,“阿姐,送人离开要是一直哭脸,会更加舍不得的”小孩儿的童音里带着稳重的口吻
李俞英蹲下来与他平视,笑着说:“嗯,阿姐知道了,以后也会一直记得。你怎么知道阿姐是送人?”
小孩儿昂着头笑说:“这又不难,我每次送爸爸去远一点的地方干活也会哭,后来就习惯好了,就是舍不得”
“你呀,真是个机灵鬼”
远处一个女人匆匆赶来,扯着小孩儿一顿询问,缓过神来,带着微喘向李俞英道谢,怕添麻烦
李俞英摸了摸他的头,对着那妇人笑着:“他很乖的,也不麻烦,我不赶路只是送好友的”
“多谢你啊,小姐。这孩子淘气,人看不住,他又有些看不好的病总要药,他爸也只能去远点赚续命钱,这不,他爸悄摸走他也跟着出来了。那,那我们先走了”
李俞英点点头告别,小孩儿被妇人牵走,小小的个子还是转头笑着和她挥手
果然是小孩儿,这般的童真
她想着,等她们走远了一大段路回过神来
卿玉,你要是也有这般的童真就好了,至少不会这样漠视自己的生命吧?算了,你又怎么不是孩子心性,果敢倔强,这样也好,想明白就回家吧
李俞英抬起头看着围栏外蔚蓝的天,一眼望不到边际,无云晴朗,生机盎然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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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玉坐上绿皮的列车,窗户开着,她撑着手靠坐在窗边,这一趟先到辛格朗再到扎西德勒城
任由风灌进车厢,夏日里的燥热抚平,轨道两边的疯长的树带来舒适的青草味充斥着每一处暗角
“妹子,你第一次搭车吧,小心别把手伸出去,会被刮伤的”对面的领座的一个三四十年岁的老大叔提醒道。
陈卿玉惊了一下,看过去,他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了,虽然有些救了,但很干净,头发简单打理过的,还算体面。他手里抱着一个大包,双脚还夹着一个灰白色布袋,绕了几圈紧紧握在手里,笑着时一大口白牙,面相看着是个和善的人
陈卿玉定了定心神,笑着点了头,下意识不想过多接触
旅途是长的,也许是不想早睡怕遇上扒手,也许是怕陈卿玉第一次坐车无聊想要关照,那个老大叔硬是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天南海北的聊天里,陈卿玉得知眼前这个老大叔姓徐,是个知青干部,一开始发扬家乡,想建设家乡的,后来家里的孩子生病,他听说外派到远一点的地方有不错的补贴就到了辛格朗
从他口中,陈卿玉慢慢有了一个关于辛格朗的初步轮廓
贫穷偏僻的小山庄因为一批又一批青年干部的下来,慢慢扩大,慢慢文明,慢慢富有,慢慢成了好多人的温暖家
有志青年的青丝变鬓霜,并不是蹉跎岁月困死在一个小地方,正是因为他们和她们的到来,这样偏远的破落地界才有了人撑腰,救活了一块垂垂老矣的土地
此刻后,辛格朗便以旅游圣地出名,吸引了好多游客,也带了一直保持鲜活的雨露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