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挚爱》木子图图

3、先遇见 陈卿玉醒来

　　陈卿玉醒来时，身上滚烫的热意退了下去，没有黏糊的不适，身上的衣服重新换了一套
　　外面能听到清脆的鸟啼，轻快的在几棵树上来回跳动，好久没有听到这样清晰的声音
　　她想着，身体已经可以活动舒展了，她却不想起

　　陈卿玉是最近人气攀升得厉害的作家，写书其实是很难出头的，她也只是打发时间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成名是因为天赋，这背后少不了父亲的支持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子计深远。这本是没有错的，只是成名背后也少不了质疑，对陈卿玉来说，这份爱有时又太沉重了

　　太正常了，一个外人眼里处处用好穿好的娇气养大的小姐也不需要向上的冲劲，只要撒撒娇，便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种无忧的生活很幸福也不压抑，为什么不要呢？

　　城卿玉问自己，捧起手里的杯子，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温温的，不难喝
　　是因为这顶帽子太高了吧，陈卿玉不是喜欢戴高帽的人，如果可以，她更想当一朵路边的牵牛花，夕颜夕颜，晨起开花，日暮枯萎
　　“卿玉？”

　　病房外传来动静，陈盛生推开房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食盒子

　　“爸爸”陈卿玉淡淡微笑看着他

　　陈盛生对上她病态的笑，太过苍白，坐下来说：“还没有吃早餐吧？听俞英那丫头说你很喜欢吃茶点，我给你带了些回来，想要尝尝吗？”

　　陈卿玉靠着床头，微顿点头：“爸爸，其实你不用专门跑去那么远去的，我现在嘴里没有味道，也吃不下这么多的”

　　她看着陈盛生略带憔悴的行头，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是嘴里没有味道才要吃些爱吃的，才能吃得下去。爸爸现在比不得小时候忙，有时间跑过去买茶点，爸爸愿意，而且现在卿玉不是生病了吗？”

　　陈盛生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哽咽，可是眼下的淤青的怎么瞒得过陈卿玉

　　“爸爸，上班还是好好上，好吗？爸爸明明把事业看的很重，是我让你费心了”

　　陈盛生不理她的话，自顾自说道：“即使是食之无味，卿玉也会吃的吧？这可都是你爱吃的呢，也还热着，快趁热”

　　烧卖、虾饺、咸水角、红豆糕、蒸排骨、牛仔骨、春卷、天鹅酥、蜂巢芋角...

　　茶点被摆放好，满目琳琅，确实都是自己爱吃的，她自知说不通父亲，只是接下递来的碗筷品尝起来

　　“好吃”陈卿玉还是点头给出自己的评价，好在陈盛生也终于展露笑意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陈卿玉倒是不觉得尴尬，也还是先开口，说：“爸爸，我最近不想写书了”我也没有好的故事可以写了

　　陈盛生认真点头说：“这样也好，生病也就好好休息，待在家里好好睡觉，其他的事交给爸爸处理”

　　陈卿玉交叉着手指，细细摩挲，像是下定决心，说：“爸爸，不是在家，我想去其他地方走走”

　　“这怎么行？！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这样盲目出去怎么要的！”陈盛生不由得加大声音

　　“爸爸”她看着激动的父亲轻声叫着，这是曾经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关于父亲失态的模样，“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就这一次。我想出去散散心，绝不乱走，绝对回家，好不好？”

　　僵持片刻，陈盛生还是败下阵来，多年的缺失陪伴让他面对骨血里流淌一样血脉的女儿尽是愧疚，还是点头答应

　　“卿玉，昨天的雨很大，还是没有当回事儿，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会落在这里，你妈妈那边...”

　　陈卿玉垂着眸子，好看的睫毛忽闪，还是淡淡的声调：“爸爸，昨天的雨大，那你也是一夜未眠吧？外头的雨水积了多少？爸爸也可以丈量吗？那对妈妈的爱呢？也能精确计算吗？”

　　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

　　陈盛生被问的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她：“卿玉，你...”你怎么会知道呢

　　“爸爸也不算好猜，如果昨天没有守在楼下一晚上，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深爱也会放任爱人远离。爸爸总是会和妈妈吵架，即使是分开也还是会吵在一起，爸爸到底是因为我的事还是因为有妈妈在”

　　陈卿玉依旧笑着看他：“爸爸很关注妈妈吧，不然怎么能掐点避开妈妈离开的点再来呢。怎么样呢？我很聪明吧！”

　　她还是有些狡黠，病中初愈带着点讨伐的意味，也算是生出一丝鲜活气来

　　此刻，陈盛生不得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他的女儿像他，也会比他强上许多
　　“你妈妈那边...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妈妈走了，我想是被我气出去的”陈卿玉吐了舌头，俏皮的语气里有一丝落寞

　　陈盛生拍了拍她的说说：“不怕，爸爸去和她说。其实你妈妈也是舍不得你，你也别怪她，你想干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只要你好好活着，不做傻事。答应爸爸好吗？”
　　陈卿玉点了点头，眼里的清明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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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私人开放性赛车场地，夜里，一堆人分散开来，一辆疾驰的黑车犹如雨夜的黑豹，打转摆尾，急速漂移，一团又一团的白眼在夜里尤为显眼

　　在这呛人的的尾气团里，机油味道令血管膨胀，人群里举起酒杯兴奋的敬车里的赛车天才F1的冠军

　　贺凌亦在场地转了两圈，靠边停了车，看见不远处隐匿在暗处的冷峻轮廓，大步流星过去

　　“陆令诃！在这躲着干什么？不跑一圈？我的新车马力不错，搞来还费了一番功夫”
　　他说完，圈住了陆令诃的肩膀，大咧咧笑着
　　陆令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板着一张脸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F1的赛场干得不错，一战成名感觉如何？”

　　贺凌亦随意拿了两杯从侍者托盘上的酒递给他：“还不错，你别说，你那些的风头也太爽了，那么多人追捧，只怕都难和你说上一句话吧，为什么要推到二线？”

　　陆令诃一口饮尽杯中酒，说：“幕后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么多年什么极限运动都过了一遍，也没什么留恋了”

　　“啊？我没有听错吧？你想干什么，想过老年生活吗？”

　　这话把贺凌亦逗乐了，也确实，过安稳的生活对于每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都如同老年生活，只要一步动不了，才会安歇

　　贺凌亦笑完，见旁边的陆令诃不说话，又找补说道：“好，你是我兄弟，我支持你，你要是想回车队就打个招呼，雪板攀岩我就不玩了，我果然还是适合赛车”

　　陆令诃觉得沉闷，转生要走，贺凌亦叫住他：“手怎么样？还行吗？”

　　他要走的脚步没有停，抬起手挥了挥，说了还好，会去医院复查的

　　贺凌亦一手插兜，一手握住高脚杯，虎口抵住玻璃杯，大拇指划了划边缘处，勾着嘴角笑

　　陆令诃似乎又是想到什么，走到一半转过头对贺凌亦说：“凌亦，帕加尼Zonda R是为赛道而生的，这样的好车除了要磨合外也是要爱惜的，别在俱乐部的小地方上消耗！我等你下场比赛”

　　贺凌亦转过半边身看他，向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令诃，你也太啰嗦了。我知道了，你等着吧！”

　　帕加尼Zonda R，百公里加速2.7秒，专门为赛道设计，也是为赛场而生

　　贺凌亦当然爱惜，原本想让他看看，毕竟曾经一起在赛场肆意的同伴，你的退场让光芒全部落在我的身上，可有我心里清楚，你的退场其实是在我心里暗下一半荣誉

　　陆令诃，你真是个严谨又不留情面的老古板，真不知道二十九岁过完，你要怎么过完下半生

　　贺凌亦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一句贺少又迅速拉回名利场，今晚的赞助又要多大酒量才能在庆功宴赚得盆满钵满呢

　　贺凌亦大展飞鸿揽过一旁懵懂富少开始忽悠，这种游戏人间的名流聚会，是他独有的周旋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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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医院，陈卿玉还是起来了，她还是舍不得浪费，天公不作美的日子终于宣告结束，她坐在医院的后花园里，周围陆续有人出来闲逛，她没有管，缓慢闭上眼，昂着头晒太阳

　　这一刻，又有虚无的闲逸包裹，前面又有暖暖的太阳，她就一直坐着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是小人物的写照，也不算，向上生活即使局限也不怕
　　陆令诃停好车，约好了复查的时间，拖着手转了转，进了大门

　　他绕过楼梯向上走，贺凌亦推荐的私人医院确实不错，环境很好，也不吵闹，很适合修养的地方，只是病人偏向多为年轻人

　　下意识地，他皱起眉头，一米八五的个头加上严肃的刻板脸，连轮廓都透出一丝冷意，陆令诃的底子不错，当年名头最盛那八年，顶着这样一张暴戾的表情也能让众多女迷支持，极限圈不算主流的娱乐，他的存在也算是打出了名头

　　陆令诃脾性真的古怪，也不怪人说他严肃，明明是极限运动的TOP选手，玩的是心跳，拼命的项目，他本人却格外对生命爱惜，很不喜欢轻视生命的人

　　在一场访谈节目中，晦涩透露过，他是个孤儿，一个人讨生活很不容易，无意接触过极限运动后展现了很果断的天赋，他因为胆识成为了R Bull的专门的极限运动者，走到今天很感激遇到伯乐，能有今天的出头日，是离不开R Bull的话事人知遇之恩

　　对他来说，也是恩重如山

　　医院的楼道简洁宽敞，光影透过白穹顶透明的玻璃折射进来，打在脸上也缓和了他的苦硬，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次，他也一定
　　陆令诃动了动手腕处，隐约的痛楚传来
　　李认站起身来看着刚拍的CT，转过身说：“有些严重，不过别担心，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我是建议病人短时间不要过度使用手部力量，让韧带恢复”

　　陆令诃走到窗边也看拍片的受伤处：“好的，多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他收起的动作一顿，斜眼看着窗外公共椅子上坐着晒太阳的陈卿玉，皱着眉：“怎么现在的女孩儿都不怎么爱惜自己？”

　　二楼的距离往下看并不算远，很清晰就能看得清，陈卿玉缠着纱布的手腕

　　李认面对他的疑惑怔住，靠过来凑近看，一眼望到陈卿玉，了然说着：“小女孩总有些想不通的事，走过这一关，找到第二条生命可能就不会一样了。对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苛刻了，人都是在成长的，只要能进步，错了拐个弯就过去了”

　　陆令诃轻哼一声，说：“什么都能拐弯，那岂不是都乱套了。不过是有人纵容托底才会嚣张浪费生命，有什么借口作为依据。这种人还是太枯燥了”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

　　李认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仔细打量手上拿着的病例案：“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直白，横冲直撞也不好消磨，你还有的学呢”

　　说罢，将陆令诃的病例案放在桌上

　　“李刀，下午三点二十分有一场手术，还有十分钟”

　　“好，马上来！”

　　那张病例单子上被阳光照在日光下

　　陆令诃，男，28岁，未婚，职业是极限运动安全考察员

　　诊断报告：左手手腕处严重损伤，韧带拉伤，建议不过度频繁使用受伤部位，尽量减少手部动作发力

　　陆令诃上了车，心里莫名烦躁不已，想起那张脸，眉头紧缩

　　燥意让人发紧，刚才女孩儿的脸和最后一次挑战雪板的同伴重合，那一次陈策言滑雪发生意外，埋进雪山里五天才被找到，也就是那一年，他褪去浮华的名头，退居二线，干起了保障工作

　　“可恶”

　　他暗骂一声，还是掐灭了眼，启动引擎

　　要怎么述说这份苦楚，因为热爱走在一起的志同道合，又因为这份热爱的辜负而背道而驰

　　其实，失利中只有驶离这一条选择，这一天的降临，逃不过，只期待慢些，让血气方刚的朋友能有大展拳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