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我火葬场》双砚

4、冷宫 她这次

　　她这次和亲乃是国事，按礼节，大婚前应当互换婚书册印。

　　她的婚书，早在她到会同馆时，就让人送给魏琰，可魏琰的婚书却是在次日下午才送来。

　　而且这时间晚了也就罢了，送的婚书金印还都是朽木充栋梁。

　　丹兰看着那或铜或做工简陋的婚书不可置信道：“李公公，你确定这是你们陛下让送的？”

　　两国联姻，婚书得由金片制作，除此之外，上面还得有一国金印盖章。可李三送来的婚书，只由最简单的铜片制作，也没有任何盖章，甚至连个正经装潢的匣子都没有。

　　要说一国之君缺金少银，她是一点不信，魏琰此番纯属羞辱。

　　“是。”李三定定的回：“明日大婚，还望公主早做准备。”

　　说完他带着其余人先行离去。

　　这次丹兰是彻底忍不住了，“这也太过分了！”

　　“柔然如今与西楚地位不等，他此番作为也在情理之中。”锦兮安抚她，“何况他已经退兵，我们此行目的达到即可。”

　　答应和亲的那天，她就知道会有刁难，何况魏琰本身还有心上人。

　　不过皇帝大婚会昭告天下，婚书也并不外传，只要天下人皆知两国联姻不再交战，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她将那份婚书找个盒子装起来，说：“兰儿，待会儿你让徐将军把它带回柔然时，切勿说漏婚书的情况。”

　　徐州就是这次负责护送她的柔然将军，按规矩这份婚书也得带回去。与锦昊不同，徐州更为注重柔然人的性命与荣耀，若让他知晓魏琰此番行径，恐怕会闹出不妥。

　　等他回柔然知晓时，也远在千里了。

　　除去婚书，魏琰还命人送来一套凤冠霞帔，不过这衣服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几日安顿下来后，丹兰就为她整理好了从柔然带来的那套嫁衣，此时它与西楚的红衣工工整整的摆放在一起。

　　她的手指摩挲着柔然的各色珠石。

　　柔然的红更自由肆意，而西楚的红……艳极之下满是枷锁。

　　最终她的手指停留在红底金线的凤冠霞帔上。

　　第二天一早，身着华服的她上了接亲的轿子，丹兰作为她的陪嫁丫鬟，也换上西楚服饰随行在侧。

　　此次前来迎接的人除了丫鬟就是太监，过了中天门后，百官觐见，随后便是与魏琰三拜。

　　那是她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暴戾帝王，他高挑的身材笼罩在一袭红衣里，五官锋利，眼神伶俐。

　　与她夫妻对拜时，只浅浅弯下身子，看她的眼神仿佛能剜死她。

　　手持团扇的她全当不见。

　　三拜过后，便是饮合卺酒，不过她才拿起杯子，魏琰便拂袖而去。

　　锦兮：“……”

　　在众人的注视下，锦兮不尴不尬的放下杯子，最终还是昨日送婚书的李三上前说：“娘娘，这边请。”

　　锦兮淡淡颔首，全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按西楚的民间流传，三拜过后自是要送入洞房，不过她是和亲而来的皇后，今夜理应去到魏琰为她安排的宫殿。

　　重新上轿后，李三拿了盖头让她盖上，锦兮自是遵守。

　　起初轿子行得平稳，周边也算安静，可到后面，耳边满是嘈杂的脚步声。

　　锦兮掀起一角盖头，不免好奇的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这宫道里走过的若都是寻常宫女，倒也正常，可这些人大多数是柔然面孔。

　　她记得十五年前楚钰为质时，有批侍从宫女也同他来了晋安，多年后她们早已长成大人，可此时却都纷纷背着包袱……

　　李三：“启禀娘娘，她们皆是到了出宫的年纪，正要返乡。”

　　返乡……

　　锦兮自是不信他的说辞，在会同馆的那些日子，她瞧过西楚许多宫规制度，宫女出宫得要二十五岁，可那些宫女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二十。

　　她们明显是被人找个理由打发离开。

　　而事关两国，除了前段时间的战争她想不到别的。

　　不过这些人自幼在西楚长大，所学所识早已和西楚融为一体，这时候却要她们再回遥远的柔然，其实大可不必。

　　但跟她父亲的直接驱逐比起来，魏琰大抵算温和的，只是其中厌恶少不了罢了。

　　她放下盖头，道：“我知道了。”

　　他们拜堂的地方离魏琰所住的紫金宫并不远，按理说皇后的宫殿也应离紫金很近，但不知为何，这轿子走了几刻也不见停。

　　等到落轿时，周围一片寂静。

　　“咳咳……”丹兰一脸不可置信，“我们以后真要住这里？”

　　“是。”李三冷静的回。

　　锦兮自己褪去盖头下轿时，也不免为眼前景象震惊。

　　杂草丛生枯木四见也就算了，就连门上的牌匾也落了下来，而牌匾上清晰的刻着三个字：

　　霜华宫。

　　据她看的西楚宫廷志，霜华……妥妥冷宫。

　　魏琰竟不待见她到如此地步。

　　“娘娘，夜深了，您早些安歇。”

　　“奴才告退。”

　　说完，李三一行人再次离开，空留一身吉服的她留在这荒凉冷宫。

　　“公主，这地方那能住人啊……”

　　丹兰委屈得快哭了，哪有让新婚妻子住冷宫的？而且这地方一看就很多年没住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锦兮：“先进去看看。”

　　说着她先一步跨上台阶，长裙拂过的地方满是尘土，至于这大门，自是蛛网遍布，门也因为长年失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若屋外是荒凉，屋内就是满目沧桑与混乱了，蛛网灰尘多到锦兮也不免捂住口鼻，那些或好或坏的家具摆得到处都是，帷幕床帘也几乎是坏的。

　　整个霜华，唯一鲜亮的东西，恐怕就是她这身吉服。

　　看这情况，是压根不用想魏琰会来了。

　　她一边拆下头上的珠钗一边说：“找盏灯来，我们打扫一下。”

　　这霜华宫虽然脏乱不堪，但整体的屋舍结构还在，本身也没漏风漏雨，收拾收拾倒是勉强能住。

　　“好……”

　　丹兰虽是不情愿，但也照做。

　　锦兮嫌那身衣服麻烦，也一并将它脱了，等她们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