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我火葬场》双砚

3、和亲（三） 等待使

　　等待使臣的这段时间，锦昊依旧将她软禁在公主帐篷，不过不再向她施压。

　　使臣是在第二天回来的，魏琰同意和亲，不过战马得从原先的八千，增加到上万，外加七百骑兵，以及配套的饲马人、种马等。

　　至于再往后的皮草、玛瑙等，几乎可忽略不计。

　　对此锦昊自是不敢有异议。

　　锦兮和亲的那天，是在一个深秋的清晨。

　　按照柔然的礼仪，公主出嫁，需得着赤黄蓝褐四色珠帘头饰，身上的嫁衣也得由最珍贵的染料染成。除此之外，还需要大祭司领着，向长生天起誓，如此方得祝福。

　　不过此次出嫁情况特殊，锦兮只来得及换上嫁衣，仪式自是没了，身边跟来的熟人唯有丹兰。

　　柔然路况复杂，西楚使臣便随她们骑马而行，路上丹兰一脸不解——

　　“公主，你怎么就答应去和亲了？”

　　古往今来，和亲的公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凭什么锦昊捅下的烂摊子，要锦兮去填？

　　“你当真以为，留在柔然我们就能好过？”锦兮回。

　　以西楚的兵力，想踏平柔然，虽说不是很简单，但也绝非一点可能都没有，更何况他父亲那样的人，纵使给他百万大军，也是要失败的。

　　更何况，她身为柔然的公主，又怎么真的忍心看柔然陷入沼泽？

　　丹兰叹道：“可是我听说，那西楚王是个断袖，而且楚公子也在那边。”

　　楚钰楚公子便是楚然的兄长，他们皆由楚姬所生。楚姬与锦昊那些后院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并非来自三部，而她的儿子楚钰就是十五年前，被送往西楚为质的世子。

　　而且……传闻魏琰最为喜爱的男人，就是楚钰。

　　虽然如今这世道男风不算少见，可一国之君好这口的还是少。

　　一想到这里她就生气，她们的公主可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要嫁给这样的男人……简直跟死了没区别。

　　锦兮沉眸：“既去，既安。”

　　魏琰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可锦昊是什么样的人她很了解。

　　柔然离西楚地界最近的地方是雁门关，因着她们骑马而行，到雁门关时，天还没黑。

　　按照约定，她们到雁门关后，一手交马，一手退兵。

　　护送战马的部队虽在后面，但到达雁门关却要不了多久，这时候西楚总该退兵，可她们到达雁门关许久，却迟迟不见退兵的信号。

　　锦兮愠怒着看向一旁的副将，“胡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胡将军是雁门关的守城将士，除此之外，也负责接纳战马，处理退兵一事。

　　按照约定，她们到后，胡将军上高塔点燃烟火，以表接收，彼时朔风再燃起狼烟，如此方能让那里的西楚军退兵。

　　可此时胡将军不仅没有点烟火的意思，还让士兵将她们围了起来。

　　她急忙将丹兰护在身后，道：“你们这是要毁约吗？”

　　她早该想到的，两国如此血仇，反悔违约再正常不过。

　　只是跟随她们的侍从本就没有多少，来时还被他们拦在外面，他若真想在这里动手……她们只怕凶多吉少。

　　不过她想不明白的是，这是他私下刁难，还是魏琰的意思？

　　“毁约？”胡山冷笑道：“你们配吗，我多少兄弟死在你们那里？凭什么说和亲就和亲！”

　　“反正那些马匹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我手里，至于你们，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说着他就让人朝她们围过来，锦兮却抢先一步拔出一旁士兵的刀，反手架在脖子上——

　　“住手！”

　　她拿出一个鸣哨，说：“这是我们柔然的骨哨，只要我发射出去，他们就会不计代价的杀死战马。”

　　“我在哨在，我亡哨亡。”

　　来前为保万无一失，这是她特意吩咐属下去做的，倘若和亲真出了意外，她也不希望万匹战马成了资敌的东西。

　　何况，魏琰真有意明抢，她不信要等到现在。

　　她目光坚韧的盯着胡山，仿佛肩上的刀并不存在。

　　丹兰想来阻止，却被胡山扣在一旁。

　　这件事确实是他有意刁难，可如今锦兮的这番举动，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倘若她真毁了那些战马，他也没法交差。

　　这时锦兮又开口，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

　　“胡将军，这是你的恩怨，还是陛下的意思，我想你自有定夺。”

　　城楼上锦兮红衣翩飞，一她手持刀，一手持哨，好不飒爽。

　　胡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是缓下神色，“瞧公主说的，刚才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说着他让人撤下，吩咐道：“来人，点火。”

　　“公主，你快放下刀子！”

　　得了松懈的丹兰赶紧走过来，她紧张的拿走锦兮手中的刀。

　　刚刚锦兮举刀几乎是视死如归的，以至于刀尖都割进去了一点，划破了脖子。

　　好在并不深。

　　不过锦兮并没有放松警惕，直到胡山点燃烟火，她才收起骨哨。

　　胡山略微皱眉，“这骨哨乃杀伐之物，既然火也点了兵也退了，公主该把这个交给我们。”

　　锦兮只道：“等狼烟燃起，我自当给将军。”

　　“哼！”胡山不耐烦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多等片刻。”

　　“不过公主既然要嫁我们西楚的陛下，那这衣服也该换上我们西楚的样式。”

　　说着他让属下拿了几件衣服上来，不过那些衣服做工粗糙，有些料子甚至是用来赐死的白绫布……

　　无不欺人。

　　丹兰当场就要发作，却被锦兮抢先一步拦下——

　　“好。”

　　“公主……”丹兰满眼的心疼。

　　先王后很是疼爱锦兮，不擅针线的她也如西楚人那般，亲手为女儿缝制嫁衣。她原本还想做一顶西楚式样的花轿，不过由于她去世得早，就只留下这身嫁衣。

　　虽然正式结婚需着凤冠霞帔，但去晋安的路上本不用这么严苛……

　　“无妨。”

　　锦兮并无多说什么，只在离开前，朝朔风的方向长长的看了一眼。

　　先前路过朔风时，她曾在母亲护下她的城池前长跪不起，如今一去，她只怕再没有回到柔然的机会。

　　从今往后，也不能再祭拜母亲。

　　她捏紧手指，强忍着转过身去。

　　西楚的穿衣虽没有那么严格，但入乡还是随俗为好，何况就算她穿着这身嫁衣去了晋安，也不能穿着它成婚。

　　等她们换好衣服时，远处的朔风早已燃起狼烟，锦兮如约定那样将骨哨交给胡山，做好其余的交接事务后，胡山又加派了一队兵马护送她们前往晋安。

　　不过由于她们身份特殊，西楚又不似柔然满地草原，出了边城后，她和丹兰便改乘马车。

　　不到三天，她们就到了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