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我火葬场》双砚

5、梧桐 到歇下

　　到歇下时，丹兰颇为满足的趴在窗前，说：

　　“其实这屋子也不错嘛。”

　　宽大、明亮，又没什么人。反正她们是和亲来的，即使再不受宠，魏琰也不敢拿她们怎么样，更何况，锦兮本身也不喜欢魏琰，这样各自安好也算不错的结局。

　　“嗯。”

　　锦兮淡淡的应着，心里说不出是平静还是喜悦。

　　如丹兰所想，若联姻无法避免，保持距离也不错。

　　不过丹兰到底是第一次来西楚，纵使身在冷宫，也很快被新奇事务吸引视线。

　　她高兴的说：“公主公主，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淡淡的……还有点香！”

　　锦兮仔细嗅了嗅，“确实有点。”

　　先前她心神飘飞，来到霜华后又为周遭环境所累，如今歇下来，倒真被这香味引住了。

　　她不免也好奇的来到窗前，这一瞥，便瞥到不远处枝桠横生，远远望去，还有些浅色。

　　她想那大抵就是香味源头。

　　“梧桐……”

　　她有些惊奇那树的种类，按理说，深宫中的植被花草皆是明贵高雅，或就是世间难寻，那些随处可见的紫色梧桐就像她一样，突兀的出现在这金宫中。

　　而且那些梧桐不止几棵，她估算着，至少得有几里地那么多，她们从窗中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而那冰山的尽头却不知是那座宫殿。

　　“真厉害，”丹兰由衷感慨，“那么严密的宫殿，那么多的树……还都是四季梧桐。”

　　四季梧桐并不少见，难的是种植，它们能在这宫中长成参天大树，想来是被人精心呵护了许多年。

　　而且……

　　要在深宫中凿出那么大块地种树，恐怕除了皇帝也没人能办到。

　　“大抵是为佳人所种吧……”

　　锦兮淡淡的说。

　　在柔然，就曾有勇士为了心爱的姑娘，种了一山的紫荆兰；而西楚，也有千里送荔枝为博美人一笑的传闻。

　　从古至今，都不缺乏为爱英勇的人，不过这事放在她身上，太过遥远。

　　和丹兰又看了一会儿后，她们才关窗入睡。

　　今夜魏琰确实是毫不意外的不曾踏足，不过第二天，她还得去紫金宫找他。

　　因为成婚第二天，他们得一起拜见太后娘娘。
　　.
　　紫金宫。

　　李三见她们来，满脸为难的开口：“娘娘……”

　　“陛下可在此？”锦兮问。

　　“回禀娘娘，陛下……”他顿了顿，终是说完了后面的话，“陛下昨夜饮酒过多，现在还没醒来，今日恐怕不能跟娘娘去养心殿请安了。”

　　锦兮：“饮酒？”

　　来前她就听闻，西楚的琰帝千杯不醉，这酒醉恐怕只是拒绝的托词。

　　也罢，总归是些寻常礼节罢了。

　　她道：“我知道了，陛下醒后不必与他说起我来过的事。”

　　李三如获大赦的点头，“是。”

　　随意交代几句后，锦兮便转身离开，不过很快就被不远处的梧桐吸引。

　　除此之外，还有梧桐之后的宫殿……

　　李三见她好奇，便主动解释道：“娘娘，那边是楚公子所住的凤栖宫。”

　　“凤栖……”

　　锦兮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弟弟楚钰的小名，就是凤凰。

　　凤栖宫离紫金宫很近，站在这里，她很容易就看见凤栖里的梧桐树，它们从侧殿一直生长，直到蔓延到远方几里地的霜华。

　　原来昨晚她和丹兰看的就是这凤栖的梧桐。

　　除去景象不同，凤栖本身的装潢也豪华异常，她瞧着大概只比紫金宫简陋那么一些，更为难得的是，那里竟然有着柔然风格的装饰。

　　两国开战，魏琰连宫里的柔然丫鬟都要赶走，却在深宫中保留柔然装饰，想必异常重视宫中的人。

　　她又问：“里面住着的楚公子可是楚钰？”

　　楚钰入王帐的过程虽有些坎坷，可在柔然的那些日子，她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十五年前，他自愿为质西楚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她也来了此地，说不愿再见那定是假的。

　　只是晋安宫殿繁多，一时她也不能确定，得到李三的肯定回答后，她略有些激动……

　　“这些年，他过得还好吗？”

　　质子的处境不比和亲公主好多少，何况楚钰来时才五岁。

　　李三：“有陛下照拂，自是一切安好。”

　　她倒是忘了，魏琰视他为心尖人，寻常吃住定是不会苛待他。

　　很快她又问：“不知可否见楚公子一面？”

　　“这……”李三有些为难，“陛下昨日就是在凤栖宫歇下的。”

　　话说到这里，纵使是再糊涂的人也能听明白了。

　　琰帝大婚，新婚夜却是跑到质子宫里歇下的，饮酒是为他，种梧桐亦是为他。魏琰此时的歇下，恐怕亦是指宿在凤栖宫。

　　她如今唐突前去，反而不快。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魏琰对那些宫女，以及对她的种种，想必是恨透了柔然人。可楚钰身为柔然质子，却能在两国开战后安然活着，并居在专门的豪华宫殿里，想来魏琰废了不少功夫。

　　他着实爱惨了楚钰。

　　锦兮一时间，也不知该为楚钰感到喜还是忧……

　　离开紫金宫后，一直跟着她的丹兰才小声开口：“公主，里面住着的真是世子殿下吗？”

　　她跟着锦兮的时候，楚钰已经来西楚了，所以她从未见过这位世子殿下。

　　锦兮：“李公公常年跟着魏琰，他说的话应当不假。”

　　如此，丹兰更是泄了气，“一姐一弟都跟了一个男人，这叫什么事……”

　　“嘘，隔墙有耳，此地不比柔然。”锦兮说：“他能活着就很好了。”

　　至于是否见面，只能找找机会了。

　　而魏琰……从始至终，她倒是不敢奢求能和他正常夫妻相处。

　　“唉，”丹兰叹道：“那我们还要去养心殿吗？”

　　锦兮：“魏琰有意回避，我一人去也不成体统，待会儿让人送些礼品前去道歉，称病便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丹兰怂拉着个脑袋，虽然这场和亲没那么糟糕，但好像往更奇怪的地方发展了……